作者:金卸甲
又是一陣沉悶的破空聲,震的人耳膜發堵。
一番練習之後,只覺得雙臂微微有些發顫,葉辭站定身子,調理呼吸。
化勁已成,氣血圓融。
如今身子骨明顯能扛了不少。
之前,短時間只能連續動用三四次抱山印,如今卻能連續用上五六次。
“隨着每次到達極限,身體對抱山印的耐受度也會提升。”
“如今沒有抱丹功法,倒是可以趁機把抱山印的熟練度提升起來。”
葉辭吐出一口濁氣,打算休息片刻。
“王德死了,我姐夫說他以前跟你關係不錯。”
這次,黃果樹沒走正門,直接從一處牆根躍下。
“怎麼進來的?”
葉辭瞥了他一眼。
“追月步圓滿。”
難得,黃果樹臉上並無多少驕傲之色。
自從慕容煙雨她們走了,這位少年也覺得世道不好,難得沉穩了幾分。
“王德他爹衝撞了張冠的車馬,被人當街殺了,縣裏沒有管,反而很快就將屍體拉走了。”
所以,葉辭他們回城時並未看到這些。
黃果樹將白日的事說了一遍。
“王德說到底只是個庶民,還是個學徒弟子,沒人替他出頭,殺他的人叫段武。”
段武?
葉辭默默記住這個名字。
“我姐夫是讓我來提醒你,民不與官鬥。”
“你姐夫人呢?”
說起來,蔣定安好些日子沒來過了。
“走鏢去了,他看不慣蕭華所以不想在武館待著。而且,最近縣裏的生意好,有些小富戶把家人偷偷送走,肯定是需要護鏢的。平安鏢局是老字號,各方各面都會給面子。
不過,最近姐夫難得認真了,有時間便都在練武,他也想早點練出化勁,前往府城宗門。”
事實上,葉辭也可以前往府城。
練出化勁之後,有秦烈的推薦信在手,他現在便可以離開松江縣,前往青木宗。
對於青木宗,葉辭還是很渴望的。
大乾的修煉資源和修煉門路都比南蠻強,因爲,大乾除了應對南蠻,實際上四面敵伺,但它還能屹立不倒,在武道上自是超過那些蠻夷之輩。
黃果樹與葉辭簡短了聊了會兒,不一會兒,又恢復了少年心性,故意顯擺地一跺腳,身形一閃,再次踏上圍牆離開。
“這小子,也是暗勁了。”
葉辭看出他的根底,覺得有幾分詫異。
真是天才。
“葉供奉。”
正在這時,沈欣挽着袖子,露出玉臂,提着兩個食盒過來了,頗有些喫力。
葉辭上前將食盒接了過來,提到西廂飯廳,打開食盒裏邊都是些上好的肉食。
熊掌、虎骨……饕餮盛宴。
沈家從未虧待過葉辭。
現在的他除了服用補藥,一天還會喫不少肉食。
其實這也只是鞏固氣血之用,對氣力的增加不多。
倒不是說一點氣力不增加,而是因爲化勁並無大成之說。
既無大成之說,也就意味着漲的力氣有限,不可能抱丹。
至於原因,葉辭猜測是抱丹勁乃是一種超限的力量,屬於另一種層次,所以纔會增加壽元,相關功法還被朝廷與宗門把控。
不過,初入化勁跟老牌化勁仍有不小的區別,其區別在於是否掌握每一分氣力能靈活哂谩�
但葉辭覺得亦有不同,比如自己的抱山印加持,那便不是普通的化勁。
看他風捲殘雲般將一頓豐盛飯食喫完,沈欣這才悠悠開口。
“葉供奉,自從將軍進城,那邱堂放出了一些消息,說朝廷要求部分士卒歸農,這些士卒不想種田,他們也想成爲富戶……將軍是默許了。”
“有些話幾乎挑明,縣城至少得把一半的產業讓給他們。聽聞邱堂提出了一個辦法,大家一起把沈家分了,就看四大家族如何做了。”
葉辭問:“沈老爺如何應對?”
沈欣嘆氣,道:“我爹故意順着邱堂的意思,託了關係跟他談,經商之道不是誰都能接手,即便沈家讓出產業給那些人,他們也未必能得到長久利益。所以,我爹想以家族每年獲利,分成給他們。”
葉辭點頭,沈萬舟確實說過,府城有大人早就從沈家分成。
既然都有利益在,那位大人也會出力幫助勸阻張冠,但也僅僅是勸阻罷了。
當然,即便將軍真不想抄了沈家,若是分錢的人多了,對沈家的財力肯定有影響,早晚也會影響到葉辭的修煉資源。
不過沈老爺的本心,應當也是穩住邱堂,探知底線。
“邱堂怎麼說?”
“他說將軍沒進城時他說的上話,進城了就該由將軍定奪。”
將軍定奪?
所有麻煩皆因張冠而起。
自從練出化勁,葉辭有想過把張冠都殺了。
可當初自己只是一介士卒,根本不清楚張冠的底細。
他心中思忖:大乾的官制不等於實力,那秦烈只是都尉卻有抱丹實力,不過秦烈似乎是因爲不討喜……張冠這種靠爹上位的將軍,會不會只是化勁?
但這隻能是猜測。
“明日都尉府設宴。”
說起設宴,她開始懷念起秦烈:“其實,以前秦都尉也會設宴,每次都是變着法子找富戶們要錢,只不過,秦都尉每次要的不多。”
“這次卻是宴無好宴,爲了巴結,老爺子想出錢,結果那邱堂卻拒絕了。”
“真是不知禍福!”
沈欣嘆氣:“另外,老爺子應當有件事沒跟你說。”
“什麼事?”
“我哥想分家,聽說是茜兒的意思,四大家族既要鬥倒老爺子,還不如讓老爺子先分些家產出來,好歹能保留一脈。”
葉辭沉吟,難怪這幾日沈萬舟很少上門,幾次見面也顯得憂心忡忡。
不過這種時候鬧分家,當真顯得幾分涼薄。
“沈老爺怎麼說?”葉辭問。
沈欣沉默搖頭。
沒來由的,葉辭腦海裏浮現出抱着木盒的俏麗身影,平日裏穿的很素,不施粉黛,與尋常姑娘不同。
葉辭忽地想跟這女子談談,問問她的真實想法。
可惜,她搬走了。
“對了,葉供奉,聽說邱堂的人送信來讓你也參加宴席。”
“是的。”
“我替您準備了一身衣裳,回頭差人給您送來。”
“麻煩沈姑娘了。”
見葉辭喫完了飯,沈欣也不再逗留,寒暄了幾句便整理食盒,離了聽竹軒。
第100章 帶路(加更)
“小姐,老爺讓你參加明日的宴席。”
書房裏,沈依茜坐於書案一側,一手托腮,一手指尖輕點面前典籍,神情專注,看起來清冷溫婉,聽到聲音她微微抬頭。
“陳伯。”
陳管事走了進來,目光不經意掃過書案,便見沈依茜手中翻閱的並非詩詞歌賦,竟是一本封厚厚的藥典。
“小姐近日對草藥有些興趣?”
“隨手翻翻,看看這天下補根骨的藥材有哪些。”
沈依茜緩緩抬眸,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陳管事身上,眼底的專注漸漸褪去,染上幾分溫和:
“你說老爺讓我赴宴,是我爺爺,還是我爹?”
陳管事直起身,垂首回話,語氣恭敬:
“回小姐,是你爹的意思。說明日都尉設宴,各家年輕一輩都回去,皆是相熟的小姐……”
沈依茜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又落回手中的藥典上:
“不去。”
陳管事微微一怔,倒不是意外小姐會拒絕,只是慣例還是要多問一句,以免誤了事宜:
“小姐,將軍初來,小姐若是不去,會不會顯得有些失禮?再者,幾位相熟的小姐也會到場,或許能解解悶。”
沈依茜眼皮都不抬:“失禮便失禮吧。”
說着,她抬手,輕輕拂過藥典上的批註,忽地問了句:
“陳伯,那邱堂晚上住在都尉府,若是不好下手,可考慮過趁他四處走訪,毒死如何……”
燈盞的光暈落在她的髮梢,愈顯柔和,說出的話語卻顯得有幾分冰冷。
陳管事沉默了片刻:“小姐素來智慧,不要做傻事,咱們不要出這個頭。”
沈依茜目光重新落回藥典之上,淡淡說了句:
“他再不死,就怕知道老爺子想跑了。”
陳管事嘆了口氣:“邱堂應是還注意不到這些,我觀察他只是拉攏各大家族內部子嗣,各家族若是齊心協力恐怕他們還有所顧忌,邱堂忙於挑起各家內鬥,無暇顧及其他。”
說起各家內鬥,沈依茜抬眸:
“我爹這人眼界窄了,以爲巴結上邱堂就能圖忠粫r安穩。”
陳管事沉默。
沈依茜低聲道:“老爺子爲何同意他分家,是因爲他根本不相信張冠。我爹這人又過於小氣了,說分家是我提出的,殊不知我早就跟老爺子私下談過,如今變賣家產之事還是我替他分擔,我跟老爺子各自唱戲,既要不引人注意,也要盡力把價賣高一些。”
“只是邱堂這人葷素不忌,大小家族他都會光顧,我也怕有些變賣家產之事被泄露出去,所以纔想早點殺了他。”
陳管事接口道:“從長計議……”
沈依茜忽地打斷:“陳伯,你說張冠會在松江呆多久?”
陳管事聞言一驚,趕緊擺手:“莫說這種話,不可直呼其名,那是將軍。”
沈依茜低眸:“知道了。”
書房靜謐,只剩書頁翻動的輕響。
陳管事沉默看着面前的小姐,專注的側臉伴着燈火,織成一幅安然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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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昏。
葉辭蹬上雲紋皁靴,換上沈欣送來的寰剟叛b,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立刻全都被收束其中,轉而化爲一股內斂沉穩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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