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葉辭搖嘆息,未在多說什麼,只不過他心中有了些新的想法。
不如讓慕容煙雨離開,順便帶走奶奶李氏他們。
如此一來,自己在大乾之外反倒多了一條退路。
但究竟如何選擇,他暫時未曾定下。
這幾日養傷未曾練武,那白玉雪蓮也未急着服用。
兩日來,在陳管事和凌滄的幫助下,昨日便已痊癒,今日該提升一下根骨了。
來到靜室,獨自取出四株白玉雪蓮。
之前有這寶物彌補,根骨得了彌補,錘鍊樁功的速度都快上了一截,如今一次得了四株,想必又能提速了。
輕車熟路。
葉辭摘下一片葉子含入口中,清甜襲來,令人口舌生津。
下一瞬,溫熱暖流從丹田處炸開,化作一股沛然之力,遊走四肢百骸。
接着,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咯吱”聲,隨着一整株雪蓮服下,骨骼深處的細密響聲愈加密集。
“效果不錯。”
還未等體內的暖流平息,葉辭再度服下一株。
一股熱流瞬間沸騰,如同井水澆在炭火之上,爆發出濃烈氣息,這股氣息牽引骨髓震動,發出‘嗡嗡’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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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這個葉辭是什麼樣的人?”
凌滄想替慕容煙雨幫忙晾曬衣裳,可後者看都不看他,他只得無奈瞪眼,在背後發問。
“待我很好的人,很厲害的人,言而有信的人,生的很俊的人。”
“你有怨氣。”
凌滄搖頭輕笑:“凌叔若知道他養着你,怎會出手傷他,再說,當時我下手很輕,這不……已經傷好了嗎?”
院中,慕容煙雨替葉辭晾衣裳,背對着他,道:
“我從囚車裏爬出來就被他撿回家了,說是撿,實際上是殺了個人,把我救走了。那時他還沒練武,家裏窮的揭不開鍋,奶奶每天只喫一頓飯,喫飯是爲了喫給他看的。可一年不到的時間,家裏都過上了好日子,奶奶平日裏喫的很好,想住哪裏便住哪裏,還可以聽戲。瑤瑤再也不用看別的孩子喫糖流口水了,二嬸也不用去種田,不用擔心惡霸欺負。”
凌滄愕然了片刻。
他沒料到小雨當初是這般的生活。
更驚訝的是,從窮的揭不開鍋到如今之用了這麼短時間嗎?!
等等!
一年不到練到了暗勁,並且能打出化勁的氣力!
上次給他療傷,爲了表達歉意,他很小心有禮,因此並未探查葉辭的根骨。
現在想來,此子應當是天賦根骨極佳之人。
看慕容煙雨還在生氣,都兩天了,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凌滄無奈搖了搖頭。
“他倒是很受女子青睞!青蛇提起他時,竟然還有愧疚,說大統領不按約定,打傷了他,還替他擔心……凌叔怎麼就沒這種福分。”
他覺得被女子讚賞和愧疚,都是一種本事。
聽到這番話,慕容煙雨頓了頓,輕聲問道:
“青蛇姐姐跟他見過嗎?是怎麼回事……”
葉辭在交州府的事未曾跟她說,因此,慕容煙雨也好奇起來。
凌滄未曾親歷,便將青蛇心中提及的事說了一遍。
慕容煙雨“唔”了一聲,道:“回來時他受了傷,原來這般危險,若是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可如何是好?”
說到這裏,她這才轉過身子,問向凌滄:
“凌叔,大家都說你的刀法天下無雙,你可以教他刀法嗎?”
坦白說,凌滄不願意教。
之前他便已經回絕過葉辭。
因爲他不可能教授敵國人刀法,更何況是楊淮川的弟子。
“不能教嗎?”慕容煙雨聲音不悅,氣呼呼的。
凌滄脫口而出:“能。”
說完,看到慕容煙雨眉頭舒緩,他又不禁自嘲,爲何轉變如此之快,但有些事轉念一想,也沒什麼不能的。
小雨是南蠻,不也被葉辭救了嗎?
於情於理教些刀法並不過分,只要葉辭自己不怕被使出來遭人陷害便好。
不過……凌滄心中考慮一下:若是他被人陷害,去南蠻不就好了,誰叫大乾不要此人。
想到這裏,凌滄問道:“葉辭根骨如何,是極佳還是上等根骨,根骨不同,我自有不同刀法教授,畢竟……我的刀法不是所有人能學的,根骨不好,刀氣臨身乃是自毀……”
他說了一半便看到慕容煙雨面色不對,只見這姑娘咬着脣,試探地問道:
“凌叔,下等根骨能學嗎?”
“小雨,你不會想我再另教幾個人吧?”
“一個,只有我家公子。”
“葉辭是什麼根骨?”
“下等。”
“不可能!”
凌滄笑着擺了擺手,道:“小雨莫要跟凌叔開玩笑,他一年時間練到暗勁,最差也得是中上根骨。”
正在這時,屋內傳出一陣重重的倒地聲。
聽到響動,慕容煙雨慌忙朝着屋內奔去。
凌滄見狀也斂了笑意,身形一閃便跟了上去。
剛推開門,便看到葉辭正坐靠在牆上,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臉色慘白如紙,像是承受着撕心裂肺的苦楚。
凌滄看到桌上擺的木盒,走過去拿起看了眼,隨後望向葉辭。
這少年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目光卻出奇的平靜,眸子很亮,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彷彿痛苦與他無關。
屋內,傳出骨骼密集的“咯吱”聲。
凌滄看到盒中還剩下幾小片白玉雪蓮的花瓣時,剎那便明白了,葉辭應當真是下等根骨,也就意味着白玉雪蓮對他有效,如今遭受着焚骨之痛。
此刻,渾身的藥力暖流會化作灼熱火焰般,層層滲透進骨骼,如同將身體置入煉丹爐中。
“葉辭!”
慕容煙雨直接喊出了名字,撲到身邊,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別嚇我,是不是雪蓮有毒?”
她知道雪蓮是從廣芝林弄來的。
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凌滄快步上前,伸手按住慕容煙雨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則俯身看向榻上的葉辭,眉頭微蹙。
“正常來說,每十天一株,花費十餘株可彌補先天不足,循序漸進毫無痛苦。若是一次服用多了,倒是可以減少藥量,只是這一次性強行沖刷根骨,過程太過痛苦,堪比刮骨療毒,無人可以忍受。”
隨後,凌滄眉頭蹙的更緊,並非其他,而是在他說完話後,他看見葉辭的眸光一亮。
只見那道身影撐着地面站了起來。
走到自己面前,拿過盒子裏最後幾片雪蓮花瓣。
塞進嘴裏。
“你是說,一次性的話可以減少藥量,對嗎?”
葉辭嚼了兩下,吞入腹中,平靜的問他。
第92章 滄海圖
凌滄滿臉驚訝地望着面前之人,即便以他的見多識廣,依舊內心翻湧。
這是什麼樣的人?
一次性沖刷根骨。
說起來輕巧,實際上如同將自己的骨頭生生碾碎,再重新拼接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反覆淬鍊,劇痛順着神經蔓延至全身,疼痛應當讓人撕心裂肺。
“你喫了幾株?”
“四株。”
凌滄愕然。
他見過有人一次服用兩株,疼的滿地打滾,哀嚎震天響,這小子一次喫了四株。
這還是人嗎?
凌滄的眼中,那張臉容顏俊朗,眉眼端正,神色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只剩下與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沉穩。
慕容煙雨心疼得不行,輕聲唸叨:“凌叔都說很疼,你幹嘛還把剩下的喫了……”
“別打擾他,讓他休憩會兒,說話都會疼的。”
葉辭扯出一縷笑容:“嗯,有一點疼。你們先出去吧,對了,木木,替我準備桶熱水……”
凌滄:“……”
“你說這麼多話,不疼嗎?”
“疼。”
“你不用回答的。”
“好。”
等兩人離開。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葉辭骨骼深處的“咯吱”聲緩緩消散,他身上的冷汗也漸漸止住。
他確實疼痛難忍,但比起受傷之後藏進沼澤,任由蟲蟻啃噬身子的痛楚,便覺得也算不得什麼。
喊出來,難道就不疼了嗎?
他已經習慣不出聲了。
等體內熱流漸漸平穩,之前的痛苦慢慢轉爲溫暖之感,滋潤四肢百骸。
似真被洗筋伐髓一般,就連呼吸都有力了不少。
推開門,他打算沐浴一把,然後再習練樁功,試試效果。
他看見了門口站着的凌滄。
葉辭很有禮貌:“凌叔。”
凌滄揖禮:“不知我可否替你摸骨,看看藥力效果如何。”
“那最好不過。”
凌滄上前一步,伸出兩指,輕輕搭在葉辭的手腕上,片刻後,又俯身,雙手覆上葉辭的肩頸與四肢,指尖微微用力,順着骨骼緩緩按壓。
“下等根骨。”他嘆了口氣道:“若是再有一株,差不多能提升到中下。”
哪怕中下根骨依舊學不了他的刀法,凌滄心中哀嘆。
聞言,葉辭心中卻欣喜萬分,竟接近了中下根骨!
要知道他靠着下等根骨練到暗勁,上次一株雪蓮便已效果明顯,以如今接近中下的根骨再錘鍊樁功,提升的效果會更加明顯。
化勁指日可待。
更讓他高興的是,再有一株便能提升到中下根骨……那麼,中下根骨修煉抱丹功法,豈不是更無隱憂了?
看到葉辭面露喜色,凌滄更加愕然,他覺得即便中下根骨,也沒什麼好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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