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伴隨着鐵甲摩擦的脆響,兩列披甲士兵魚貫而出,站在營門兩側。
他們手持長槍,腰懸環首刀,站姿如松,目光如炬,渾身散發着凜冽氣場。
周圍瞬間死寂,沈家腥肃淙艉s。
伴隨着甲冑碰撞的清脆聲響,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腰束玉帶,肩披玄紅披風,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都尉秦烈。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色有些發黑。
他身後跟着十數名精銳親兵,個個披甲帶刃,氣勢洶洶。
“葉供奉好身手!”
秦烈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味道,道了一聲。
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葉辭身上。
都尉爲何用箭射他?
此時的縣兵大營,已是來了不少人,有武館的也有不少富戶,同時,在沈家車隊的後方,也有很多人探頭觀望。
鏘!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葉辭右手一揚。
手中長刀如離弦之箭,直逼秦都尉面門而去。
“嘭!”
秦都尉單手抓住了刀背,表情中帶了些許愕然。
葉辭拱手:“都尉好身手!”
“大膽!”
旁邊一名軍士拔刀跨出一步,腰間佩刀拔出半截。
周圍的人紛紛露出驚容,此時沈萬舟剛踏下馬車,見此一幕,慌得一路小跑,就要上前解圍。
要知道秦都尉是何許人物,哪有剛見面就往人臉上扔刀的!
葉辭平靜地望着秦烈,再度拱手:
“謝過秦都尉昨日相助,葉某今日特來交還佩刀,還請都尉看看。”
對方既向自己射箭,服軟和諂媚都毫無意義。
又在別人地盤。
示弱只會讓人變本加厲。
葉辭忽地想起了一個詞——亮劍。
只不過,自己丟的是刀。
秦烈餘光瞟向刀柄,嘴角不易覺察地揚起一個弧度。
他心中不怒反喜,若是今日葉辭表現的唯唯諾諾,反倒會讓他看輕。
這一刀,不僅味道對了,而且讓他確信了那晚上的人定是葉辭。
否則誰敢對本大人動手?
事實上,秦烈已經摸清葉辭的來歷……他讓縣令查閱路引便基本清楚了根底。
因此,越看葉辭,他越覺得有幾分喜愛。
不愧是上過戰場的返鄉士卒,他孃的,誰都不服,就是這感覺!
你射我,我便要射你。
大家都是一類人。
“昨晚……”葉辭問道。
“哈哈哈哈……”
秦烈大笑,上前跨出幾步,低聲道了句“是本官”,隨後他用手搭住葉辭肩膀,兩人一同穿過氣氛肅殺的營門。
“可願入我麾下?”他開門見山,低聲問了句。
葉辭敷衍道:“待我參加武考,有了官身再考慮。”
“何必呢!你直接投靠本都尉,那晚上你朝老夫丟狗的事,老夫不與你計較,好在事辦妥了,否則今日都不會饒你!但……”
“大人,什麼狗?”
“你還裝?”
“大人說些我能聽懂的話。”
“……”
二人低聲交流,旁若無人,反正葉辭矢口否認。
周遭的人卻都驚掉了下巴。
“吳坦,你也是暗勁,敢往都尉臉上丟刀嗎?”
沈家一位暗勁護院低聲了一句。
吳坦表情呆滯,隨後還是不服道:“他膽大包天,是仗着秦都尉大度罷了,或許都尉也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他不過是扯虎皮做大衣……”
“……”
五大家族之一的韓家。
家主韓聞知收回目光,掀開茶碗蓋子,拂去上面碎末,淡淡道了聲:
“此人與秦都尉乃是舊識。”
“沈家老頭倒是好眼力,這秦都尉向來不好親近,只喜歡武夫。我等富戶只能被他盤剝,卻很難跟他攀上硬關係,有此人來這麼一出,沈家在縣裏第一的寶座怕是更穩了。”
他一眼便看出,秦都尉跟葉辭之間絕對有交情,只不過不知曉兩人的交情從何處來的。
縣裏內城的沈、韓、趙、金、張五大家族富裕不假,但真要想攀上官家的關係卻不容易的。
關係這種東西並非是二者相熟,或是在一起把酒言歡,而是人家是不是把你當作自己人。
若是秦都尉把沈家當自己人,沈家便等於有錢有權,這等地方大員的情誼比府城的大人們還重要,可謂是縣官不如現管。
“老二,我記得以前,你說平安鏢局想給你那偏房的姑娘說一門親事。”
韓聞知忽地放下茶盞,對旁邊一位中年人徐徐道了一聲。
那中年人立刻應道:
“是的,我那姑娘腿腳有些殘疾,當初平安鏢局的蔣少鏢頭說的便是這葉辭……不過,後來沒有下文了。”
“妾室不行。”
韓聞知扭過頭去看向另外一中年人:“老三,你正室的女兒適齡,改日請蔣少鏢頭替你約一下葉辭,把女兒介紹給他,盡力撮合此事。”
“是,父親大人。”
被喊老三的一箇中年人面色一喜,因爲老大的家女兒是要嫁給蕭華的,而自家女兒若是嫁給了葉辭,對本地的生意肯定更有好處,那是眼前看得見的利益,甚至在他眼裏比嫁給蕭華不遑多讓。
“前面那人是誰?”
一列馬車駛來,是五大家族中趙家家主趙懷德。
他沒看到剛剛精彩的一幕,卻看見了秦都尉攬着葉辭肩膀,二人如忘年老友一般跨過校場。
“是沈家供奉!”有人認出了葉辭。
趙懷德驚訝地望了會兒,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秦都尉向來自視甚高,與五大家族的關係絕對不會這般親近。
隨後,楊師也帶着齊望、江渡和蕭華到了。
他看到葉辭與一卸嘉敬笕伺收劊憩F的不卑不亢,同樣滿臉訝然。
此時宴席也即將開始,各大家族與地方富戶,縣裏的各武館腥艘捕嫉烬R了,分坐在各個席間。
而那些護院之類,哪怕是暗勁武夫,因爲地位緣故,卻只能在縣兵大營外等待主家。
此時,不管是席間,還是縣兵大營外的這些人,都在議論剛剛的事,口口相傳之下,幾乎人人都知曉了葉辭。
在熱鬧和喧譁之中,腥私允锹渥�
“咚!”
隨着一聲鑼響,都尉丞踏上校場擂臺。
底下的人也多是屏息凝神的肅穆,在無數道目光中,都尉丞先是以武道爲名,說了些場面上的官話。
隨後,他又說起提起沈家供奉葉辭,說幫助縣裏抓獲盜匪云云。
事實上,抓個盜匪並不能引起富戶們的重視,因爲縣裏一直都有加派人手,晚上其實抓過不少匪類。
但今日,腥烁呗暣蹬酰簧偃顺派蛉f舟敬酒。
沈老爺子端坐席間,滿面紅光,笑意盈盈地一一應酬,風光無兩。
葉辭卻面無多少表示,只是淡淡喫菜,他與沈依茜雖未同坐一席,卻捱得極近。
巧得很,沈依茜喫了兩口便放下筷子,頭也不抬。
兩人舉止間竟有幾分少年夫妻的默契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人羣角落裏,馮季端着酒碗,一雙眸子陰鷙如寒潭,目光在席間反覆掃視,卻刻意不落在葉辭身上,只借着餘光死死盯着那並肩而坐的兩人,心底妒火翻湧,幾欲焚心。
第73章 比武
馮季有一事不明,他是第一次參加都尉的宴請。
聽聞都尉尚武,內心對富戶並無多少好感,每次設宴都是趁機索財。
可這次卻未聽說都尉府索要錢財。
而且,自己這個太平商會的小人物,居然也在秦都尉的邀請之列。
“本大人素來喜歡以武會友,以本事論高低。”
酒過三巡,秦都尉端碗起身,環視四周道:
“實不相瞞,縣大營帳下都是勇將,我手下士卒也都是個頂個的高手。”
“往日裏,只有縣裏各家武館比武,我縣兵大營從不參與,今日,藉此良機,不如咱們縣兵大營也與本地的厲害武師過過招,如何?”
他話音一落,便有人應聲而出,身形挺拔如松,沉穩踏上擂臺。
那軍士抱拳面向秦都尉,聲音洪亮如鍾:
“末將李虎,請大人示下!”
如同排練好的一般,秦都尉頷首,目光掃過席間腥耍Z氣帶着幾分傲然:
“李虎是我麾下精銳,尋常三五個暗勁近不得身,今日便由他先來領教各位武師的高招,點到即止,不必傷了和氣。”
李虎聞言,轉過身來,再度抱拳:
“在下李虎,願與各位武師切磋一二,還請不吝賜教!”
說罷,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一個紮實的扎馬姿勢,周身氣息沉穩,顯然是常年練家子,絕非尋常士卒可比。
話音剛落,葉辭注意到身旁的那位沈姑娘,歪着身子對沈宗瀚道:
“父親,我有些乏了,想……”
“坐下!”
沈宗瀚怒斥了一句。
宴廳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腥四抗饨跃墼诳盏刂醒氲睦罨⑸砩希泻闷妫屑蓱劊灿熊S躍欲試。
席間有不少武師悄悄坐直了身子,低聲對身旁的人嘀咕:
“這秦都尉麾下士卒,居然三五個暗勁進不得身子,那果然有幾分真本事,看來傳言中‘兵大營裏皆高手’,並非虛言。”
就在這時,人羣中忽然站起一人,身着青色勁裝,面容俊朗,是黑龍武館的弟子趙磊。
昨日,他在蕭華下臺後,表現頗爲亮眼。
他快步走出席位,抱拳向秦都尉行了一禮,又轉向李虎,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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