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三個月都挺安生的,沒人來找黃果樹的麻煩,你說大統領應當不會跟咱們這種小人物計較吧?”
他之所以擔心這個,是因爲葉辭曾在路上說過,暗衛是可以順着車轍印照過來的。
因爲每條車轍印,在細微處都有差別,真正的追蹤高手能找過來。
甚至說,有些高手能通過腳印判斷一個人的年齡、身高等等。
葉辭點頭,道:“確實有可能找出大概方位,但真正鎖定咱們卻不容易。花費代價只爲出口氣,應當不是統帥的性格。”
“那就好。”
蔣定安又順嘴問了句:“對了,沈老爺沒把女兒嫁給你?”
聞言,葉辭怔了一下,道了聲:“你知道她女兒多大歲數嗎?”
“這倒是。”蔣定安嘀咕了一聲:“不過他孫女挺漂亮的,那姑娘是在縣裏很有名氣,因爲精通數算,頗有商才,我大伯每次說起她便讚不絕口。”
“哦?”
葉辭腦海裏浮現出觀花亭裏見到的那位姑娘,不過,後來在沈家的三個月,兩人都未照過面。
可能是對方躲着自己。
兩人並行聊着,走到樹下,照例打算切磋刀法。
“陪我練練。”
蔣定安主動拔刀。
“好。”
葉辭主要精力都在打熬氣血,練刀其實都是順帶而爲。
“那我來了。”
“來吧!”
兩人有來有回,打了十多個匯和,還未分出勝負。
“看刀!”
蔣定安決定來一手狠的,所以出言提醒,他也練的“六合刀法”,使出一記“奔霆掃野”攔腰斬來。
刀鋒呼嘯,直刺耳膜。
葉辭不慌不忙,右手一挑,使出六合刀中的“截浪橫江”,擋住的同時便是“迴風斬月”直取對方胸口。
嚇得蔣定安一個激靈,往後一滾才擺脫刀勢。
“我大哥都收勢了,你都打不過,呸!”
不遠處,黃果樹躺在躺椅上,手中拿着半截黃瓜,指指點點:“葉大哥,你別不捨得下手,朝他脖子砍,我沒有這種貪生怕死的姐夫,暗勁挨一刀又不會死,滾什麼滾……”
他本來躺在樹下睡覺,聽到刀鋒呼嘯這才驚醒,看見是葉辭跟蔣定安切磋,便興致勃勃在旁邊觀看。
這些時日,沈萬舟只感謝了葉辭、蔣定安,當黃果樹是個孩子,所以未作表示。
結果,黃果樹直接找上了門,後來沈萬舟給了他一筆銀子用作私房錢。
有了錢之後。
他拜入楊師門下,束脩交着,就是不好好習武,還不愛回家。
防止被他大姐唸叨。
他每天在院子裏喫喫睡睡,不時還說別人幾句,又招惹了不少人。
周圍的師兄弟都暗暗撇嘴,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便是蕭華,黃果樹也不放在眼裏。
此時,場中的蔣定安顧不得被小舅子奚落,仍沉浸在剛剛被葉辭反擊的刀勢之中,喃喃自語:
“葉師弟,你的刀法已練到圓滿了……”
曾經在逃命的途中,正面硬剛蠻兵時多是自己啃硬骨頭,沒想到三個月後,自己已然不是葉辭對手。
除了氣力上佔些許優勢,但只要沒練出化勁,那麼便算不得壓倒性的。
“厲害!”
蔣定安搖頭,稱讚了一聲:“看來你的悟性確實不俗,居然比我更早將刀法練到圓滿。”
葉辭謙虛道:“師兄主要鏢局事務繁多,平日裏還喜歡喝酒……”
正說着,黃果樹跑了過來:“對了!”
“葉哥,你現在好歹也是沈家供奉,論地位不比五大家族嫡系子弟差,平日裏也沒看你跟其他家族有聯繫,你有這般好的條件,爲何還要喫苦練功!”
他補充道:“我看蕭華經常跟韓家的一位姑娘外出遊玩,不時還跟他們族中弟子們一起聽取作樂。”
“你是好日子不會過嗎?”
“要不我教教你?”
……
與此同時。
場中呼喝有聲,各個弟子們都在錘鍊樁功或是操練打法。
“大家都過來。”
聲音傳來,腥伺ゎ^看到四師兄齊望從外面匆匆過來,將所有內院弟子喊到一起。
“有件事說一下。”
“最近城裏不太平,此前便有過大戶小姐被人擄走勒索之事,如今鬧的厲害了,竟有綁匪上門擄人。都尉大人已經下令徵募縣裏的好手,一同緝拿兇徒。每月巡邏十日,十五兩白銀加五份血氣散,有五大家族的高手帶隊,你們要不要去應這趟差事?”
話音剛落,械茏臃序v起來。
“參加!給我報個名!”
“給這麼多好處,肯定報名!”
尋常武夫兼職不過二三兩銀子,這巡邏只需時日便有十五兩銀子,還有三兩銀子一副的氣血散,饒是誰都踊躍的很。
很快,院中熱鬧非凡,大家都圍着齊望師兄,一時間鬧哄哄的。
蔣定安喊了聲:“我也參加。”
他是縣裏的鏢頭,此番既是都尉大人下令,他也想借機跟都尉搞好關係。
說到底,鏢局做的再大,那也是民,但都尉是官。
如今都尉在城外官道四處設卡,跟他搞好關係對鏢局的生意也有好處。
“葉師弟呢?”齊望喊了句。
葉辭搖了搖頭:“我不參加。”
他不想跟那位秦都尉產生瓜葛,上次好不容易躲過都尉的尋找,他自不會自投羅網。
“也是,葉師弟不缺這幾兩銀子。”
齊望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其實師兄平日裏手頭有點緊。”
正在這時,楊師帶着蕭華從後院中走出,他今日穿了件素色長衫,捻着鬍鬚,眼神在葉辭身上停留片刻,隨後便詢問起齊望。
“何事喧鬧?”
“是這樣……”
齊望自是一五一十說了。
蕭華聞聲道:“齊師兄,我也要參加。”
楊師當然知曉他不是爲了銀子去的,作爲縣裏比武的頭名,受了不少富戶們的投資,如今的蕭華根本不缺銀錢。
蕭華衝着楊師拱手,朗聲道:“弟子生於鄉下,自幼便知習武並非爲了人前顯聖,而是爲了路見不平,便出手相助。我等既然練了一身本事,便有責任挺身而出,護佑百姓。
楊師聞言微微頷首。
“噗……”
黃果樹吐出一大口黃瓜,在無數道驚訝的目光中,撫着胸口,真像憋不住氣似得說道:
“一般我都能忍……能讓我噴出來的,肯定是忍不住。”
“因爲蕭華說他練武不想人前顯聖,哈哈哈哈……我在院裏聽他說的最多的,就是他拿了全縣比武第一。”
蕭華面色漲的通紅,拳頭緊緊攥起,青筋暴露。
葉辭覺得這一幕頗爲可笑,如今在院裏敢跟蕭華觸黴頭的,只有黃果樹一人。
“黃聖,你平日裏也要修煉一二,不要整天躺在這裏。”
出乎意料的,楊師對黃果樹頗爲放縱,語氣溫和,只是稍加叮囑。
黃聖如今是黃果樹的新名字。
見楊師不怪,黃果樹撇了撇嘴道:“以前我怕浪費補藥的藥力,自然得修煉,如今不缺那點銀錢,我還修煉……那我不是白掙的銀子。”
他的銀子都是從沈萬舟那裏敲詐來的,也算是努力掙的。
楊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隨後卻話鋒一轉對葉辭道了句:
“你隨我來。”
葉辭與他對視,隨後點頭:“是,師傅。”
他覺得楊師有話要對自己說。
一旁,齊望嘴角掀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弧度,微笑望着葉辭的背影。
楊師剛走。
蕭華便擼起袖子朝黃果樹走去,蔣定安剛想出言阻止,只見黃果樹從屁股下面摸出二兩碎銀子。
“齊師兄,他要打我。”
只聽見“呼”的一聲,齊望如鬼魅般出現在黃果樹前邊,面帶笑意:
“蕭師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黃果樹又摸出一兩碎銀子:“師兄,我加錢。”
齊望立刻換了臉,沉聲正色道:“蕭師弟,你雖是關門弟子,但也要注意師兄弟情誼,你若是不聽勸,當師兄的也要讓你看看我二十年的功力。”
他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但剛剛那行如鬼魅的速度,饒是蔣定安也是喫了一驚。
齊師兄不是暗勁嗎?
他覺得剛剛的速度,比之那位神祕的黑月少女,也不遑多讓。
第49章 得傳神通
茶廳。
楊淮川坐在對面的梨花木椅上,手裏捧着一個青瓷盞身,細紋清晰。
“多謝方師兄。”
葉辭接過方成遞來的茶盞,躬身謝過。
方成憨憨一笑:“葉師弟不必與我客氣,你我本就是師兄弟。想來你剛入門時我便覺得你性格堅韌,如今能練出暗勁,比我有出息多了,按說師傅早該獎勵你了。”
楊淮川神色平和,道了一聲:“方成,把我的滄江鎮嶽圖拿來,隨後便出去吧。”
“是,師傅。”
隨後方成取出一副寬約三尺的巨大卷軸,擺在案臺上。
楊淮川不疾不徐,緩緩呷了口茶。
葉辭端坐,也不飲茶,只等待師傅開口。
楊淮川微微頷首,覺得這小子倒是心性沉穩,也頗知禮數。
“按規矩,你將一門打法練到大成,我便會傳你一門新的打法。按規矩,你一年內踏入暗勁,我至少要收你爲親傳弟子。但我沒按規矩,你可知原因?”
“知道。”
葉辭平靜望着他。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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