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然而,在場的幾位紛紛圍了過來,亦或者說護在了周圍。
他們覺得葉辭的傷勢很重。
遠處,無數道目光望着這邊,此時無數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黎家嬌女跟葉辭關係極不一般,這似乎是一對戀人。
她將葉辭背在身上,右手提着巨大的黑色兵匣,開始朝鎮守府的方向走。
“她要幹什麼?”
那些之前想要攔路的人,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很明顯,誰都沒有想到最後出手的人居然是黎書音,更沒有想到她竟實力通天。
一直說黎院主性情懶散,每日除了煉丹就是在丹楓林睡覺。
早前也有過她實力很強的傳聞,但在千山島時叫人說實力多年未曾精進。
今日這……
看着這幕畫面,所有人都無比震驚。
她還帶來了黎家壓箱底的仙古遺寶。
沒想到的事太多了。
黎家嬌女的表現,在長輩們看來可謂離經叛道。
但她壓根都不在意。
只做一件事,誰攔着就要殺誰的架勢。
在場之人,忌憚黎書音手上的兵匣。
事實上,在人羣中還有一道靚麗的身影,是尹池。
她露出了微笑。
黎書音與自己一同進的宗門,其天驕之姿碾壓同輩,她那時便斷定此女嫁不出去,因爲三宗上下幾代都未曾碰到如此進境神速的女子。
在旁人覺得不可理解時,她倒是覺得兩人倒是很正常……
對於私事,周遭腥说篃o暇去想,而是互相對視。
“到底攔不攔?”有人問。
“八件兵器,黎書音只出了一件。”
有人回應他。
他們不知該如何解決這件事,因爲按照預先的安排,他們是不希望霍臨川的兵馬離開內城的。
但實際上……
此時他到不到鎮守府已不重要。
他們看到視線的盡頭,一道身影走來。
聞遠一身戎裝。
他看見了黎書音等人,然後看見了葉辭,當聽到陳盡歡幾人說起這日的情況後,聞遠臉色多了些動容。
他沒想到衛斷會讓葉辭來趟這條路。
“很難走吧……”
聞遠從黎書音的背上接過了葉辭,將他背了回去。
當他們見到霍臨川時,霍臨川在大殿之外,負手而立,面色不算很好,甚至有些煩躁。
他想逐客。
此時,葉辭已經醒轉,從聞遠身後掏出一枚虎符:
“衛帥說,若是你有此物在手,一炷香的時間,他便能反圍住外城。是因爲這裏曾是防禦南蠻大妖的第一道防線。府內有傳送陣可以便調遣兵力……”
霍臨川視線落在那道虎符上,怔了怔,在心裏嘆了口氣,道:
“收起來吧,說說這一路如何過來的……”
這時,一幫年輕人七嘴八舌將事情講了一遍,加上他們從長輩口中聽到的消息,也基本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事實。
霍臨川這才知曉,這條路是葉辭一路殺過來的,他掃視周圍那一張張面孔,臉上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時,視線落在葉辭身上,問道:
“這件仙古遺寶,你這一路都不曾用過?”
“不曾用過。”
周遭忽然陷入一種長時間的沉默。
霍臨川點了點頭:
“你確實很有勇氣。”
“幸不辱命。”
******
衛斷端坐在室內的蒲團上,神情漠然,周身散發出的黑氣已然漸漸收斂。
腳步聲傳來,隨着門推開,一道清瘦身影靜靜立在門口,默然無語。
“進來。”
衛斷的聲音很平穩。
陳泉搖了搖頭,踏入室內,緩緩落座,語聲輕緩:
“葉辭到了鎮守府。”
“這麼快?”
這個結果讓衛斷都大喫了一驚。
他以爲需要一些時日,甚至,更大的可能是不會成功。
陳泉心中生出幾分無奈,下意識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閃過葉辭不顧一切的模樣。
“只是誰也未曾料到,他竟真有如此勇氣。”
陳泉拿起桌上的空茶盞,放在手上緩緩把玩:
“老而不死是爲伲L生未見是好事……”
他在衛斷略有些喫驚的眼神中,緩緩道:
“事實上,各個家族都會選擇年輕一些的出來當家主,主持家族事項,但家主操持的無非是各家的利益罷了。真正到了大事情,各家沒有死的老祖們都會跳出來越俎代庖。”
“正如霍臨山這次,就連我都不知他究竟給各家老祖展露了什麼,以至於各家如此拼命,寧可違背祖訓,棄凡俗百姓於不顧……”
“呵……”
衛斷冷笑,道:“你說出這種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如今葉辭進了鎮守府,如何選擇已經交給了霍臨川,你又何必與我裝模作樣。
霍臨山的目標壓根都不是那些百姓,換句話說,那些百姓之血用處太小。”
陳泉頷首:“世上萬物皆可視爲活物,天地之血是靈氣,生靈之血可稱血靈,弱小的百姓之血相當於稀薄的靈氣,對於衝擊禁制確實沒有多少作用。”
“但是……若是數量龐大的話,未見得無用。”
他平靜道:“所以,在此之前,我並不十分確定聖武公的目標是什麼,至於卜算之法也只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提示,而我能做的便是在諸多的可能性中尋找到最合算的那條路。”
“甚至,我無需去管聖武公究竟是要獻祭武城諸多家族,還是要獻祭百姓……對我而言都是好事。”
“獻祭百姓,霍臨川遭殃,不管陛下是否希望長生路開,但最後肯定會有一個人站出來背這口黑鍋。”
“獻祭諸家,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若他們真的成了,武城便只有一個陳家了。”
“還有一個王家。”
衛斷冷聲道。
陳泉頷首:“王金毅應是從王明蕊的事情上察覺出端倪,但他們家也定然是權衡過利弊。”
沒猜錯的話,王家老祖一定是想……這是一次洗牌的機會。
而其餘大家族裏,大部分人考慮的都是如何在朝廷的責罰中全身而退,所以,有些家族將一些族人送了出去……他們自以爲聰明,還以爲自己是執棋者,其實,不過是別人眼裏的一盤菜。
不得不承認你的判斷是對的,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爲聖武公可能會雙管齊下,百姓跟諸家都不能倖免,直到我看到了這場雨……”
他的目光順着窗棱落到室外,潮溼牆壁上的青苔上沾着些許水珠,滴答滴答掉落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衛斷起身,望向窗外,然後收回了視線。
“所以,當‘沸騰’吹響時,那便是諸家的黃昏。”
陳泉臉色略有些難看,道:
“現在好像超出掌控了,就連我……也着了道。”
他又搖了搖頭:“都是利令智昏,其他家族有人察覺了“妖毒”的存在,卻以爲這是二郎自己作死,沒有仔細想想這種‘妖毒’從何而來。”
“而我知道,特別是看到張經緯的死和幾個嫡系家族的孩子,自然就聯想起來……可最後,也還是未能倖免,聖武公他真是好狠的心。”
衛斷微微側頭,問道:“你不去告知你家老祖?”
陳泉搖頭:“一起毀滅好了。”
******
殘雲散去。
無數百姓依舊維持着跪地的姿態。
數以萬計的人,頭顱抵在青石板上,脊背佝僂如弓。
而不聽話的人,會成爲一具無頭的屍體。
街巷兩側,南蠻軍馬列陣如鐵牆。
被刀鋒逼着跪地祈雨的惶恐還掛在臉上。
老弱婦孺擠擠挨挨。
黑甲戰馬佇立不動。
陣心,殘留着巨大的淡青色輪廓,絲絲縷縷的霧白氣息緩緩消散於虛無。
那名年老的南蠻巫師立在中央,廣袖垂落,面色蒼白如雪。
她抬眼,平靜對旁邊的柯摧開口道:
“雨,只能布這麼遠,已是老身的極限。”
她的雨,覆了內城。
柯摧平靜地看着這一幕,嘴角扯出一絲微笑的弧度:
“足矣!”
“大家都在搶時間,無疑,還是我們贏了。”
“此時哪怕臨川出兵,也毫無意義了。”
“當然,他的兵本來就不是留給我們的。”
“……”
“我們可以走了嗎?”
慕容溫冷聲問道。
柯摧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八位妖將留下待命,其他人可以走了。”
那名花豹鬍鬚的男子,也在一旁,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激動感。
“聖武公會帶着我們一起長生嗎?”
“當然。”
柯摧平靜道:“你們也可以先行前往聖地方向。”
慕容溫看都不看他們,轉身離開。
他按照黑帝城的命令帶着精銳來這裏,結果,只是聽從柯摧的安排祈了一場雨,雨裏還有一些古怪的東西,但他不像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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