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他們很難想象,有着一日居然有小輩教育他們退一步海闊天空。
葉辭平靜勸道:“家族之事從來都是船大難調頭,你們底蘊受損之後就相當於小家族了,在我的幫助下已經容易調頭了。
兩位老者明顯胸口起伏了一下。
什麼叫在他幫助下,容易調頭了?!
“其實現在你們很猶豫,不敢下死手,因爲你們看到就連霸嶽宗的長老都替我出面了,更遑論還有霍鎮守……”
“而且,萬一你們沒能殺死我,我再找上門的話,你們不怕嗎?”
聽到葉辭不疾不徐地告知風險,這兩位老者皆是深吸了口氣。
此子確實難殺。
這一點二人是知曉的,別看葉辭這一路受傷,大部分傷勢卻是由於他自己爆發所致。
當然,這也是因爲對方畢竟是小輩,真正有些名氣的老輩要估計臉面,不會對他下手。
但真論及怕不怕以後的報復……
袁方遒給出了答案。
“那就殺了你,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人替你報仇的話,老夫一力挑之!”
話音未落,雄渾氣息在他身上轟然爆發出來,沖霄而起!
袁方遒如同一座山,自高處朝着葉辭狠狠的鎮壓而下。
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讓周遭雨水都停滯了一瞬,土石崩裂之音不絕於耳的響起,在場腥私允潜粔旱膹澫铝搜鼦U。
鏘——
葉辭的氣勢重新爆發,場間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他又是搏命的架勢。
陳盡歡覺得他無法再揮出全盛的一刀了,在沒有魔功加持的情況下,他不可能解決掉袁方遒。
可他很平靜地向前再次踏出一步。
一步落匣,狂風迎面,重壓之下衣袍獵獵。
忽地,他覺得周遭再次寂靜了。
這種感覺是面對黎廣時有的感覺。
靜。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身體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一隻溫熱細膩的手從耳後摸到了自己的臉頰,然後將一枚丹藥塞進了自己嘴裏。
他轉頭望去,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蛋。
她似黛眉緊蹙,乎有些生氣。
“氣血衰敗如斯,拼什麼命?”
那道清冽的嗓音響起,是熟悉的口吻。
驚訝!
葉辭下頜皮膚清晰感知到癢癢的,然後低頭,看到那枚丹藥上還掛着紅繩。
接着,他將紅繩扯下,放在手心望着。
黎?
李?
轟的一聲!
葉辭身前地面齊刷刷陷落了半尺,將那兩位老者驚的身形驟退。
罡風呼嘯而去。
泥水伴着砂石恐怖捲起,貫穿天穹。
這一幕……
周遭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們看見萬木院院主如流光般出現,然後攬住了葉辭,用左手塞給他一枚丹藥。
在葉辭看紅繩的間隙,那位女子的右肩一抖,背後巨大的黑色匣子隨着肩帶被重重跺在地上。
伴隨着轟的一聲。
那兵匣重重彈開,一道流光自匣內疾掠而出。
“你一力挑之?”
“你挑給我看。”
清冽動聽的嗓音帶着怒意,比聲音更快的,是兩道流光。
一道流光,是匣中飛出的。
另一道光是黎書音。
是因爲她太快了,快到了驚世駭俗,他們看不清,只隱約見到兩道素白弧光,在天地間捲起一場狂暴罡風。
而在這一瞬間,兩位老者急速後退。
“你給我挑!”
只在某個瞬間,腥饲埔娏鞴馍晕⑼nD了一下,纖鋒斜斬,於雨線中斬出一抹熾白光華。
光華又轟然綻放。
周遭地面劇烈震顫,彷彿地龍翻身,就連地底乾燥的石礫都被掀起,塵霧狂舞,瀰漫全場。
直到煙塵斂去。
那兩名老者渾身浴血,重重砸倒在地。
然而這一切沒有結束。
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兩位老者身體內再度爆開,幾乎瞬間,那兩道身影竟是一片血肉模糊!
腥笋斎弧�
他們壓根看不清這是什麼樣層次的戰鬥。
“好恐怖!”
“人間極致!”
陳盡歡喃喃。
他知曉唯有踏入罡勁多年的老祖宗們,方能有如此實力,已然……非人。
那道熾熱白光似乎還很生氣,因此變得狂暴起來,化作了紅色火焰,穿過了兩位老者的胸膛,接着朝着兵匣的方向返回。
而這時,那道美麗的身影已經先一步回到了葉辭身旁。
她的臉清絕孤冷。
鏘——
這時,之前洞穿二人的兵刃飛了回來。
女子頭也不回,纖手輕輕一握,恰到好處地握住了一柄劍。
“太驚豔了!”
除了鮑淳罡之外,所有人都雙手捂住了嘴。
這便是萬木院院主的實力嗎?!
劍仙?
葉辭腦海裏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如同看衛斷的刀,看不見具體,但也看出來這一劍的可怕之處。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與袁家真正壓箱底的老祖們交過手,但不用想也知道比一般客卿厲害。
結果,在黎書音的面前就跟紙糊的似得。
“很意外嗎?”
這姑娘再次問道。
葉辭下意識地張開嘴:
“黎……”
當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含在嘴裏的丹藥也沒有吞下,所以張開嘴,丹藥就要離開嘴脣時,葉辭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也就在這個瞬間,那道妙曼的身子出現在眼前,在丹藥離開嘴脣的瞬間,溫潤的鼻息撲面而來。
唔——
看到這對男女脣齒相依,周圍一片安靜。
他們無比震驚。
他們看到黎書音咬住了那枚掉落的丹藥,然後塞回了葉辭嘴裏。
陳盡歡在這一瞬間,幾乎將眼珠子瞪出了眼眶。
那吞下的不是丹藥,是自己濃濃羨慕。
同時,他不可置信,這位絕美的院主居然在大庭廣兄潞翢o避諱。
以前聽家裏人說過,黎書音是個很驕縱的姑娘……
果然如此。
真是一點都不見外,不避諱!
而且,她不在乎世俗眼光,更不在乎禮法。
好像……師尊跟弟子也不太好。
周遭幾位年輕人默默想着。
“不愧是讓我不戰而敗的男人。”鮑淳罡低聲喃喃。
他很佩服,但他會自我安慰——我師尊是個老嫗,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而黎書音壓根沒有在意這幫人,就如同周圍都是螻蟻一樣,無需她關注。
她只是將丹藥硬生生抵進了葉辭嘴裏。
在脣瓣接觸的瞬間,她便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傷勢很重。
讓一位抱丹武夫的脣瓣發冷,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象徵。
“我已經無需在意家族的意見了。”
黎書音那雙眸子很亮,就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一刻,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因爲,她真的很生氣。
在蕭長老離世之後,她其實重新恢復了修煉,並且對於親近之人的離開感到難過。
而現在,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更何況,這次她很認真。
當這裏鬧出巨大動靜之後,數道身影圍攏過來,不遠不近地觀望着。
當他們看見黎書音站在裏邊,都大驚失色。
再看到那個黑色的匣子,腥烁邱斎弧�
她居然把黎家兵匣帶出來了,族中老祖怎會同意?!
然後,他們看到那道清絕的身影,旁若無人地擁住了葉辭。
這一大羣老梆子,腦瓜子開始嗡嗡作響。
黎書音平等掃視所有人。
最終將目光落到了另外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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