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可原本立在他身前的那道清朗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過空場,只剩滿地碎沙簌簌滾動。
周遭正剩下死寂。
裴元灝僵在原地,雙臂還維持着發力的姿態。
蓄滿全身的氣力無處宣泄,硬生生憋住。
“走了?!”
裴元灝漲紅了臉,青筋暴起,眼中滿是羞憤、暴怒、憋屈交織,很難想象他那雙小眼睛裏有這麼多情緒。
一個抱丹武夫砍了自己三刀,轉頭直接脫身離去。
堂堂罡勁蓄力拼死,結果倒好了,換來個寂寞。
他有種被無視和戲耍的感覺。
“混賬!——”
裴元灝咬牙切齒,雙拳奮力錘擊大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然後周遭便響徹起無能狂怒的咆哮。
與此同時,這邊鬧出的巨大動靜和聲響傳出很遠。
遠遠能看到煙塵飄揚沖天,如兩軍對壘一般。
袁嶼舟快步飛奔,整個人身形如箭,恨不得真將自己化作一支箭飛來。
論及實力,他不如袁沐塵,但看到那個方向出了大動靜,作爲家主,哪裏敢有半分耽擱。
袁家的未來……
若是袁方遒等幾位老祖不在,這個家族得靠年輕的袁沐塵撐到下一位天驕崛起。
可偏偏袁沐塵叫張經緯害了,不知是何丹藥,居然激發出妖獸血脈中不可言說的毒,害得沐塵等幾位與張經緯交好的世家弟子,不得不躲在偏遠之地壓制毒性。
否則,讓人看見他們身上有化妖跡象,那才真叫麻煩了。近日武城紛亂,無人顧及找張家的麻煩,暫且屬於極少數人知曉。
好在張家家主張奉年也出面道歉了,並且告知焚心草可以壓制毒性,但此草亦含火毒,噬心焚體,而且有傷經脈。
故而此事隱祕,袁沐塵和裴元灝也是在此處緩解焚心草帶來的副作用。
這裏是袁家別苑,袁嶼舟這幾日都在邊伺候着裴家公子和自家兒子。
不多時,一股血腥味傳出。
袁嶼舟臉色微變。
“沐塵?”
他朝着那個方向大吼了幾聲。
數息之後,煙塵漸漸散去。
視線裏站着一個裸着身子的肉山般的人,身子上早已佈滿密密麻麻如魚鱗般古怪黑甲。
河畔邊,有半具身子,只有下肢。
袁嶼舟嚥了嚥唾沫,嘴脣顫抖:
“元灝,沐塵呢?”
“看不見嗎?叫人砍成了兩半……”
“誰幹的?”
“葉辭。”
“???”
聞言,袁嶼舟徹底呆滯住。
葉辭?
不用細想也知道是誰,此人在武城的名聲便是踩着袁家起來的。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
爲何他會出現在這裏把袁沐塵砍了?
二者有什麼深仇大恨?
袁嶼舟覺得自己腦子快要開裂了,快步衝到河畔邊,很快,半具身子呈現在面前,通過衣着特徵可以分辨真的是袁沐塵。
他渾渾噩噩。
裴元灝冷冷開口道:“還有半具身子在河裏,應該還沒飄遠。”
袁嶼舟怔在原地,顫巍巍開口道:“真死了?他怎是沐塵對手……”
裴元灝冷聲道:“他何止是沐塵對手,便是對上我也有一戰之力,一身肉身防禦堅不可摧,即便是我都未曾傷他。”
“反倒是他的刀勢極爲凌厲,給我造成一些皮外傷。”
袁嶼舟都快糊塗了。
自家沐塵實力乃是抱丹九重,即將叩關踏入抱丹十重。
即便未曾達到抱丹十重,他的實力也是有目共睹,屬於宗門重點培養的對象。
不管怎麼說,葉辭名頭雖盛,可終究未曾位列真傳。
而裴元灝就更駭人了,乃是從真傳位置上下來的罡勁,已然是裴家的中流砥柱。
葉辭居然跟他有一戰之力?!
這意味着什麼?
袁嶼舟不敢想,意味着此人絲毫沒有旁人越練越慢的趨勢,反而一種昂揚的姿態徹底越卸觥�
“此人難道已經罡勁了?”
他喃喃。
裴元灝狠狠吸了一口氣,嘴裏發出“嘶哈”的聲音,然後帶着些怒意道:
“未曾罡勁,但一身強悍的肉身防禦功法,還有魔功護體的同時增強殺伐,更可怕的他把刀……”
“他居然在修煉基礎功法同時,掌握有多門神通絕技,這種人很難對付。這一代裏恐怕只有陳盡歡可以與之相提並論……”
“今日是我在這裏,若是換做一般罡勁中的弱手,怕他還未必會跑。”
“嘶!”
袁嶼舟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便有所預料,但從裴元灝口中聽到這個消息,他依舊感到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你說他練了魔功?”
“是的。”
“……”
******
“放開我!”
小樓裏傳來齊望的呵斥聲,他被人扣住了雙手,像拖一頭獸似得拖拽着。
“我若不是主動被你們抓住……你們連小爺的背影都看不到。”
而江渡滿臉無奈,跟在他的身後,身上倒是沒有傷勢。因爲對方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
所以,他小聲對齊望道:
“他……他們……不……不怕怪罪?”
被誰怪罪不言而喻。
何止他不明白,就連齊望也不明白。
“二位稍作休息吧……”
閣樓之內,晨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地上,落在書案上,落在客座椅上,落在一位青衫中年人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陳泉。
他在聽到齊望的聲音後,微微抬眸。
圍坐在屋內的腥艘黄察o,看起來各懷心思,終於在聽到齊望的怒斥聲時,紛紛抬起頭,將目光齊齊匯聚而去。
兩道身影出現在腥嗣媲埃R望冷冷掃視周遭:
“你們可知自己在做什麼嗎?”
江渡悄然跨出半步,整個人氣勢隱隱散開,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穩穩護住齊望。
沒有人敢真正小覷這兩位,但面對齊望的質問,周圍依舊安靜得可怕,只剩細微的呼吸聲交錯起伏。
陳泉的目光越過腥耍湓邶R望和江渡身上上,嗓音平和:
“二位不要像個痞子無賴,需要我一遍一遍地請你們回去。”
換句話說,腥诵枰龅氖潞芏啵静幌敫R望他們浪費時間。因爲,原本衛斷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各方勢力來人……那些人不是武城人,未必與腥她R心。
齊望聞言,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開口:
“你們不怕事後清算嗎?”
陳泉輕輕搖頭,神色平靜:
“大乾未立朝時,武城諸家便在這裏,大乾不在了,武城也還在。即便武聖,最後也得葉落歸根……”
“換句話說,我們是大乾的基石,陛下若是想清算的話,倒不如說在自掘墳墓。”
“我們只是不想多事,而不是怕事。”
第323章 發錯了章節(已改)
陳泉說話很自信。
這種自信亦或者說是一種底蘊。
換句話說,聖武、神武、崇武、鎮武四公皆有自己的勢力。
但無一超過武城。
在各州府中的抱丹三重都可以撐得上一句高手。
在武城不算什麼希奇玩意兒。
即便是難得一見的罡勁,任何一個置於朝廷,起步都得封將軍的人物。
可把武城各大世家底蘊都拿出來,罡勁不敢說跟狗一樣的滿地走,但也是極爲龐大和駭人的一股力量。
這座城究竟駭人到什麼程度。
旁人說,練武是爲了飛黃騰達,獲取功名。
這裏的練武之人說,留在宗門未必比朝廷做官差。
甚至於,武城之外的各方勢力中,一些重要位置上的人,他們背後都有武城的影子。
衛斷這位傳奇名帥又如何,他依舊是出自武城。
他回到這裏,也不敢去探各家的根底。
從上至下,哪怕是武科科考,那也是跟各地不一樣,凡事只要掛上武城的名字,誰都得尊敬三分。
可齊望冷笑:“你若跟我論史,我便與你論一論……武城諸家不過是一羣目不識丁的莽夫,若不是朝廷扶植,爾等算得上了什麼世家?”
“也敢妄稱基石……”
陳泉沒有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微微搖頭:
“我不會與你置氣,歷史上的大事都會交給後人評說,朝廷與我等的目標始終都是一致的,即便有人想要重新扶植其他勢力,那既不是想做便能做到的,更不是你能操心的。”
被鄙視後,齊望其實知道他說的有道理,於是在真相面前只能破口大罵:
“狗頭上頂不起四兩油,說的便是你們,狗肉上不了席面,說得也是你們……”
周遭腥嗣夹募娂婖酒穑念^湧上幾分隱晦的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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