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348章

作者:金卸甲

第317章 殺

  按理說,這種時刻,衛斷至少應該會表現傲然而行的味道。

  但他沒有。

  整個過程,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很平靜,平靜到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看着衛斷走來,白絕之的臉上露出極爲鄭重的神色。

  他往前跨出一步,然後朝前走去。

  兩人不斷接近。

  停住腳。

  初照的朝陽之下,彷彿這片天地間只剩下這兩道對峙的身影。

  兩道身影如佇天地。

  氣機滾滾。

  場中雷音震響。

  白絕之聲線沉如悶雷,單掌下撫,罡風四起。

  “你想拿我開刀?”

  衛斷周身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算作回答。

  他繼續向前走去,如一道劈開晨間薄霧的刀,震散了撲面而來的厚重罡風。

  偏偏未見其罡氣……

  白絕之臉色微沉,麻袍鼓盪,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罡膜。

  罡勁外放,凝甲護身。

  他是魔門老牌強者,見多識廣。

  可此刻,面對衛斷這種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段,心底翻起久違的驚懼。

  這種滋味幾百年未見,也只有自己未成名時在面臨絕巔時纔會有的驚懼。

  可眼前之人,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蟄伏的兇刃。

  但白絕之知道,對方不出則已,一出必分生死。

  朝陽斜灑,將兩人身影拉得極長。

  空氣徹底凝固。

  他還在一步一步走來。

  太過於窒息了。

  白絕之五指驟然發力,轟的一聲,其背後出現一道恐怖的虛影,如魔君俯瞰蒼生。

  “你還不是魔君。”

  衛斷溫和微笑。

  話音落下,身形一瞬破空,步踏無聲。

  破鋒!

  銀芒一線,亮徹周遭。

  這一刻,破曉朝陽黯淡無光!

  白絕之瞳孔驟縮,抬掌揮去,與此同時,身後那尊法相拍下一掌。

  錚——!

  刺耳金鳴炸裂天際。

  罡甲瞬間崩碎,細碎氣浪席捲四方,塵土漫天飛揚。

  煙塵未落,勝負已分。

  白絕之僵立原地,法相崩潰。

  脖頸一道纖細血線緩緩浮現,周身磅礴罡氣轟然潰散。

  衛斷收刀,開口道:

  “讓路。”

  這一刻,四方皆駭。

  到了白絕之這種境界和實力,死了不能稱之爲死了,要稱呼殞落。

  他不是那麼好殺的,早已擺脫了凡俗之界限,哪怕斬下他一臂,也能給斷肢再生回來。

  可以說,哪怕是陸歸塵跟他大戰三百回合,也拿他無可奈何。

  他的死訊若是傳出,相當於連克北方魔族九城的消息一般,驚天駭地。

  嘭——

  那顆頭顱滾落,眼中還滿是訝異。

  看似驚天駭地的結果,往往以一種輕如鴻毛的形式表現出來。

  姬明傑等人目光呆滯,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原本環伺佇立的無數武道高手們,沉默地散開一條道來。

  老乞丐振臂:“走!”

  他昂首舉旗。

  砍柴老者,忽地掩面大哭:

  “帝曾言,破鋒一出,諸鋒盡破,逢困可解,逢危可定。”

  江渡狠狠點頭。

  除了他這種近衛副將,旁人很難理解衛斷的強大,這不是守過幾座城,打贏了幾場仗贏來的虛名。

  他在那裏,便是一座城,一座不可撼動的城。

  算一算,聖武軍已散了超過二十五個年頭。

  衛斷早就成爲了一個江湖武夫,跟着兩位年輕的結義弟妹,住在一個叫寒川的小縣。

  無人再記得這位傳奇名帥了嗎?

  不!

  他在!

  一直都在!

  他終於再次展露出所向無敵的姿態。

  今日被衛斷號召而來的人,只餘下二十多人,他們眼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一人一刀,破開了一條路。

  什麼魔門皇親!

  什麼江湖高手!

  什麼南蠻妖將!

  什麼聖武餘部!

  他們算什麼?

  與這些歡欣鼓舞的人感受不同……

  抵在前邊的姬明傑喉頭緊繃,一股涼意順着脊背直竄天靈蓋。

  他很擔心衛斷再來一刀。

  姬明傑向來自傲,自比天下絕巔高手,認爲在大乾境內,能跟他相提並論的高手不過雙手之數。

  但在衛斷這一刀面前,只覺得以前的想法還是草率了,即便自己很強,也還沒有超過白絕之。

  在旁人驚訝的目光中,衛斷與姬明傑擦肩而過。

  姬明月猛地動了!

  她跨出一步,往其兄長背後躲了一點,姬明傑明顯哆嗦了一下。

  衛斷走了過去,並無多少動作,似乎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他不動手,卻偏偏比動手更加令人窒息。

  誰還敢上?

  老乞兒走在前邊,揚起帥旗,好不得意。

  他故意搖旗,睥睨四方。

  這旗是他們豎的,沒有倒。

  必須要揚我軍威。

  砍柴老頭擦了擦眼角,昂起頭,不能叫人看出他的激動。

  哪怕只有二十餘人,這也是一支人馬!

  這支人馬中,罡勁也就寥寥數人,內心還是有些慌的,所以快速跟上了衛斷。

  衛斷的神色始終平靜,就彷彿漫步在街頭一般。

  他很隨意的扭過頭,看着葉辭:

  “看清楚了嗎?”

  葉辭如實回答:“看不見。”

  “嗯。”

  衛斷點頭。

  若是葉辭說句“沒看清楚”,他都不會太高興,但葉辭利落來了句“看不見”,這讓他心底很滿意。

  滿意在於,這種如實相告是一種品質。

  他這輩子見過很多年輕人,明明看不見卻爲了有個好印象,或者好面子,逞強說一些“眼花了”之類的話。

  他繼續道:“你跟花舞交手時我便認出你的刀勢……當初,我也跟凌滄交過手,很難說誰強誰弱……你走了他的路子,那是搏命的殺法,會損傷壽元。”

  葉辭怔住了,按理說,雙方應當是敵對的陣營,但從態度而言,或許對方贈刀有部分原因是凌滄。

  不過,此時他顧不得詢問這些,而是更坦盏卦儐枺�

  “我能學你的嗎?”

  衛斷搖頭:“在某些方面,我還沒有達到楊師和凌滄的地步,無法教出自己的道。”

  “單論刀勢,他的更強。”

  衛斷絲毫不介意抬高他人,表現的很坦然。

  他平靜指點道:“到達罡勁之後,氣勁會有很大的轉變,那時很多人除了一方面補足五行功法,一方面便是要領悟各種勢與道。”

  “若讓你跟我後邊參悟刀勢,反倒會削減你的實力,但……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說過,你會走出自己的路。”

  葉辭又問出一個問題:“那凌滄是搏命之刀的話,豈不是斬不了幾次就把自己先斬了?”

  衛斷微笑,他很喜歡年輕人求知若渴的精神。

  “殊途同歸,等你到了他那種境界就知道了。”

  他沒有回答殊途同歸到何處。

  究竟是凌滄出刀不損耗壽元,還是衛斷的刀也會搏命。

  衛斷開口道:“剛剛只是給你一個啓發……高手交鋒並非一定要山崩地裂,罡風捲千里。若說我的道,那便是簡,一刀兩斷。”

  “你看不見我的刀,那是因爲諸般變化都在這一刀裏,諸般氣勁也在這一刀裏,很省力。”

  “因爲我省力,餘下的高手便都不敢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