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嘩啦一聲巨響!
只見一面旌旗順着竹竿飛速向上滑升,布料被狂風兜住,驟然完全撐開。
“帥!”
褪色的布面烈烈炸響,下一瞬,竹竿穩穩戳進石縫之中,牢牢立在院落正中央。
“好手法!”
衛斷讚歎,此人罡氣內斂,如臂使指。
“哪來的帥旗?”前邊一個乞丐問道。
“戲班子討的。”
“你是偷的吧?”
後來的乞丐罵道:“沒人那才叫偷,有人那就是討,別人心甘情願給出來的,我不要,他都不樂意,哭着嚎着要給我……”
話音未落,那人又朝衛斷拱手:
“衛帥,旗已立好!聽你調遣!”
這時,腥四抗恺R齊望向頭頂翻飛的旗面,眼底燒起一股悍然熱血。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探出一個腦袋,是一個提着柴刀的老頭,看見衛斷說了句:
“衛帥,我來了。”
衛斷愣了愣神。
老頭拿出柴刀,問道:“人多嗎?糧草夠嗎?不如我先替您劈點柴?”
衛斷點了點頭:“先不用,等一等……”
“您這次打算等幾日?”
“十日。”
“這次的對手是誰?”
“柯摧。”
“好好好!”
劈柴老頭連道了三聲,露出高興的神采,將柴刀重新掛在腰間,搖頭晃腦道:
“以前就時常吵吵,究竟是誰更厲害些,那當然還得是御部。”
“御者,遏其鋒芒、截其前路、擾其炙恪⑵F浔家u,阻敵者之攻勢。”
說完,他更高興了:“叫他們竹籃打水……”
不想聽他廢話,葉辭直接問道:“柯摧是誰?”
因爲他並不清楚敵人是誰,亦或者說,南蠻進城了,對手應當是南蠻軍馬。
衛斷輕描淡寫,道:
“聖武軍火部主帥,他本來叫柯城,後來覺得先鋒部應當無堅不摧,所以改名柯摧。
他知道我來了,所以必須要有所表示……
裴洪之前勸我,是讓我在慕容溫軍馬入城之前,離開這裏。”
葉辭這時開口道:“南蠻主帥……慕容溫,我可能認識他,或者我去一趟……”
沒有等他說完,衛斷雙目中便露出嚴厲的鋒芒:
“爲將者,不可私拿往日情分去揣度敵方心思,切記!”
“若論情分,我與柯摧生死之交。”
說完,他開口道:“我殺裴洪之前,先割了袍子。”
葉辭這纔想起,從客棧出來的衛斷,袍子確實少了一截,他以爲……是那個裴洪乾的。
這一刻,衛斷如同一位嚴師一般,指令道:
“你去修煉,靜待十日,安心煉化那株聖火蓮。”
*******
另一邊。
大江的舢板上。
兩道年輕的身影安穩坐在上邊,一位搖船的老丈累的呼哧呼哧的。
“能……能……能……”
一個青年結結巴巴的開口,旁邊一人捂住他的嘴,對老丈說:
“能快點嗎?”
那老丈擦了擦額頭的汗:
“快不了一點!您二位就將就些好了……如今南蠻軍馬過境,誰還擺渡,也就我爲了這二兩銀子。”
“不……不……”
“不是二兩,是二兩三錢。”
齊望笑道:“可不能把三錢銀子抹去了。”
江渡深吸了一口氣,掙扎開齊望的手臂:
“不是,能讓我來嗎?!”
“你怎麼來?”
“抓……緊了……”
他將老丈的手臂抓緊,然後一掌拍在江面上。
轟——
大江轟然炸開,舢板幾乎被掀翻了,可半點水氣不能近身。
下一瞬,藉助這股勁道,舢板如離弦之箭。
那老丈瞠目結舌:“我去,還能這樣划船的吶……”
*******
時間一天天過去。
那句“衛斷在此”的含金量還在持續提升。
三宗很多人都聽說外城的事,有人想要離開宗門,但被阻止。
“外邊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守護好自己的宗門。”有人說。
也有人強勢的離開了。
“我沒有瞎,也沒有聾,不能捂住眼睛就和耳朵,就能假裝看不見也聽不到。”
“……”
“師傅,村長說過,練武應當爲生民立命。”
石卓看向自己的師尊,這位玄青院的院的院主項南,是個老頭,頭髮早就花白了,表情上頗有幾分無奈。
他說:“那是讀書人該乾的事,練武是爲了防身。”
“別人都欺負到門口了,就算是路見不平,也得吼一聲。”
“爲師吼了一聲,但是太遠了,外城聽不見。”
“我聽說有個叫衛斷的高手在外邊吼了一嗓子,好多人都去投奔他了。”
“衛斷啊,那是大高手,他嗓門比爲師大。”
石卓很不理解,他一直覺得院中弟子們都愛笑話自己,唯獨只有師傅每次都很鼓勵自己,所以,他纔會說出一些心裏話。
“師傅,你是不是怕了。”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高手多的很,別人都不願出頭那肯定是有原因的。現在出頭就是喫力不討好,局勢已經很明朗了,聖武公在聖地衝擊長生路,萬一打通了路,對大家都是好事。禍事他一個人擔着,好事全都有份,爲何要去跟他過不去呢?”
“可是,我聽說外城有很多魔門之人,他們跟南蠻軍馬一起抓百姓。”
“你看,這便是練武的好處,咱們就不會被抓走,宗門五院的弟子們也不會被抓走。”
“師尊!”
石卓氣呼呼的,他捲起袖子,道:
“師尊,我要離開宗門,您若是個真漢子,就跟我一起去找那個衛斷。”
項南呵呵笑道:“我教了這麼多弟子,還是第一次看到徒弟逼迫師傅選邊站的,我跟你出去,那豈不是要跟聖武公對着幹。”
石卓道:“這不是跟誰對着幹,以前咱們鄰村方村被人家鄭村搶水,鄭村的青壯多,很厲害,村長就帶着我們去給方村幫忙,有人問村長說爲何要跟鄭村作對。”
“村長說這事情不能含糊,因爲有些道理必須要捍衛,否則,不能因爲誰拳頭大就由着誰,萬一有天咱們村被人欺負,就不會有人替咱們說話了。”
“你們村長平日真愛說話。”
“他歲數大,所以說過的話很多,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
“別!爲師歲數也大了,還想多活幾年,這次,我覺得聖武公是對的,一點小的犧牲,換來萬世通路。”
“可是,他要抓百姓作甚?”
“噓——你非要刨根問底做啥,看不見連鎮守府都不管嗎?”
項南繼續道:“爲師告訴你一個祕密,宗門裏一位長老去找了霍鎮守,被打出重傷回來了,這態度還不明顯嗎?”
“叫大家別管。”
“練武之人爲何要去指望別人?鎮守大人之所以揍他,或許是因爲他應該去外城,而不是去鎮守府。”
“你怎麼想出來這個答案的,真是絕了。”
項南豎起了拇指。
“…… ”
石卓看向自己的師尊,然後緩緩鞠躬,隨後轉身離開。
項南嘆了口氣:“有什麼用吶!滿腔熱血的人,最多三四天便會冷靜下來。”
說完,他站起了身子,轉身回屋。
片刻後手中提着一柄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
有不少人趕來,也有不少人在中途被人截殺。
對柯摧而言,衛斷儼然成爲了一個麻煩,他不動,就始終具有號召力。
這幾天,原本的雞肆成爲了一個聚集之地。
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呼……”
佛堂內,葉辭再度扯斷一截聖火蓮根莖葉,抬手將這至寶送入口中。
花枝入口如同糖糕,溫潤清甜,隨着滑落入腹,這股溫和的藥力驟然炸裂!
轟——!
一股磅礴浩瀚到極致的火熱靈力,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葉辭盤膝端坐,瘋狂咿D《陽炎破穹功》,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烈烈鼓脹。
那之前還顯露於外的鱗甲早就消失不見,體表層層金色焰光流轉升騰,整個人宛如浴火戰神。
咔嚓!
識海深處隱約傳來一陣聲響。
聖火蓮的恐怖藥力如同無盡源泉,推着葉辭的修爲一路狂飆!
這一刻,葉辭肉身如熔金澆築,皮肉通透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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