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此時,窗戶打開着,公子嘴角噙着笑意,悠然望着外邊。
老者回應道:“誰能想到,他是您師弟呢?”
公子笑着:“難怪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很有好感,他真是一個了不得的年輕人,以平平無奇的姿態進入武城,兩年後讓所有人都知道楊師回來了。”
“更讓人稱絕的是,他居然將《嗜血功》練到如此高深的境地,引出了血泉……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對於千山島發生的事,公子雖是推測,但依舊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老者道了聲:“可他絲毫不懼身份暴露,根本沒來見你,威脅對他無用。”
“以他近日的行事風格,可以看出是那種壓根毫無顧忌的人。可以說,很難收服。”
公子搖頭:“你不懂他們這種人的心思,艱難求存之人很難留下弱點,他之所以不來,是爲了顯得他不在乎。”
老者怔了下。
坦白說,他覺得葉辭確實不在乎。
試想,一位年輕天驕怎會回頭去看那些凡俗之人?
公子的目光越過窗戶,看着前方街巷上的熱鬧人羣,淡然說道:
“世家子弟尚且顧及家族,而他……就是爲了讓我覺得他是孤家寡人,不喫威脅……”
“這樣的人,纔是真正可以辦大事的。”
“但凡他要是喫了我的威脅,反倒不值得重用。”
“大智慧,往往以極爲簡單的方式表現出來。不管是他故意以霸道的姿態示人,還是以不在乎的態度來對待我,無疑……都是他在手上沒牌的時候的最好選擇。”
“他不僅選了,而且做到了。”
老者神色微斂,細細一想,還真是如此。
第296章 目標
老者考慮了片刻,問道:
“可他這番行事依舊顯得乖張的很,不該做的事,不該得罪的人都得罪了。”
公子回答:“有我在,他何必擔心得罪人。”
老者問:“是否要告知他,您的身份?”
公子考慮了會兒,終究搖頭道:
“……若不是第一次是以魔門身份見他,本不至於這般麻煩。”
“我需要顧及一些羽毛,同時,不能指着素未蒙面,便讓對方以一個師弟的身份替我賣命……”
他長嘆了聲:“日久見人心吧……”
也不清楚究竟是日久見誰的人心。
只是,他又不住搖頭:
“我需要見一下這位沈家姑娘,給我師弟幫了忙,不應該家道中落。”
他先見了顏湥诘弥诉@處產業竟是一個縣裏家族來武城置辦的,便心生了幾分好奇,問起了葉辭與她的關係,確定葉辭供奉的身份,甚至還對這位姑娘與葉辭的關係饒有興趣。
街道上,一駕馬車緩緩停下,布簾拉開了,露出了沈依茜那張絕美的臉龐。
公子開口道:“我需要收回之前那句話,他是個有漂亮女人緣的傢伙。”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沈依茜恭謹行禮,她聽顏溦f這裏來了一位京城的貴人。
“小女子見過兩位。”
她並未進門,而是微微垂首,頗知禮節。
她打量面前兩人,一位逡吕险撸磲嵴咀乓晃霍骠婀印�
“進來吧。”
老者招了招手,似乎他纔是這裏主事的人。
沈依茜進了屋,但並未關門,在示意下,安靜落座。
老者見到她後,開口道:
“聽聞姑娘精通數算,家裏也是大戶人家,此前在九鼎商會經營寶魚生意,結果不多久便折了本,老夫願意提供給你一些生意資源……”
他頓了頓:“無需爭奪,無論是直供京城的生意,還是武城,你只要有想法,皆可以說來聽聽。”
廳內沉寂了片刻。
沈依茜思忖片刻後,脣瓣微動:
“這位老爺,無功不受祿。”
“是有功的。”
老者開口道:“老夫是看在你家供奉的面子上。”
“聽顏家小姐說,當初他是你沈家供出的武夫,之後因爲松江縣被大義軍佔了,所以沈家搬至武城,又是你給他聯繫的宗門,如今他在破軍宗名氣很大,又得了鎮守看中,這就是功。”
沈依茜微微愣神,旋即看向身旁的那位公子,緊跟着搖頭:
“我家老爺子說了,十年內不再經營生意,外邊世道不穩,以沈家的底蘊……不夠賠。”
“尋常抱丹武夫,我可以借你。”
老者開口道。
聽到抱丹武夫爲“尋常”,沈依茜悄然吸了口氣,道:
“借人東西,都是要還的。”
說着,她看向了一旁的那位公子,緩緩開口道:
“這位公子,您纔是正主吧?”
公子怔了下,微微歪頭:
“何以見得?”
沈依茜平靜望着他,沉默不語,在寂靜了片刻之後,她才問道:
“小女子沈依茜,未曾請教公子姓名。”
下位者無論怎麼裝,在主子面前都會習慣性的躬身彎腰,而上位者即便在一旁假裝伺候,也自帶一種氣場。
她確定這個人就是正主。
公子笑着回應道:“你是個有趣的姑娘,比顏家小姐聰慧的多,她很心滿意足的得了好處,並且知無不言。”
“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的來路。”
“要問的。”
沈依茜道:“如今不是什麼生意都能做,據我所知,外城亂七八糟的生意愈加多了,不少家族都牽聯倒了黴。”
“更何況,我聽說水陸商路都有阻礙,還能做生意的……通常來路不太乾淨。”
老者忽地開口道:“胡亂說話,容易出事……”
沈依茜抬眸,不卑不亢:
“我出了事,有人才會警惕。”
“……”
公子知曉她的意思,也聽出了話外之音,所以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道:
“姑娘聰慧,那我也可以直說……別人稱呼我小九。”
“小九?”
“小時候家裏孩子不好養活,名字起得賤一些,活得可以久一點。”
沈依茜嘆道:“九公子真是會說笑,以您表現出的姿態,跟‘好養活’怎麼都搭不上邊。”
九公子笑着,坐回了桌旁:
“本公子請你來,只是表達善意,你無需這般戒備,也可以說,在我面前,戒備毫無意義。”
“我隨便給些好處,便能讓顏家心滿意足,甚至家中老祖想來見我都被拒絕了,因爲,他不夠資格……”
沈依茜始終沒有作出過多表示。
之所以不接茬還是之前那句話——借的要還。
到了某些高度之後沈家還不起,那對方可能會讓葉辭去還。
“沈姑娘,你今天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你應該知道,我之前是想在這裏見到葉辭,可是他沒有來。給你好處,也是讓他看到我的善意。”
沈意茜搖了搖頭:“他既然沒有來,我更不會接受你的好處。”
九公子饒有興趣,開口道:
“本來,我覺得葉辭是一個沒有軟肋的人,但在見到你之後,我覺得你可能是……”
“……”
沈依茜輕咬脣瓣,道:“您果然還是沒有懷着多少好意,因爲表達善意,您大可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他好好交談,沒必要繞着彎子來到外城這煙花之地。”
“至於您說的軟肋……以我家供奉如今的表現,身旁不會缺少漂亮的姑娘,萬木院裏多的是可以與他白頭偕老的人。當然,您如果想用我來威脅他,在這裏我可以提前告訴您——一定會失敗的。”
九公子微笑着,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說話過於絕對的姑娘。
因爲會讓他很不喜歡。
而且,他從來不接受“一定失敗”這個詞。
也許是出於內心不滿,有可能是帶有某種挑唆,九公子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當長生有路,即便你不修煉也可長生時,又爲何要把傾慕的對象拱手讓人呢?”
沈依茜望着他認真的神色,怔了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姑娘,我可以幫你一把,讓他成爲你唯一的男人。”
九公子開口道:“你可以回去考慮,我只要一個好處,當有一天我需要葉辭時,他必須堅定不移地站在我這邊,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所以,我幫你,你也得幫我。”
廳內安靜了許久。
沈依茜緩緩抬眸:“真的嗎?”
“真的。”
“好。”
姑娘緩緩點頭:“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
九公子微笑,那老者也是笑了。
底層人一思考,上位者會發笑。
多麼天真愚蠢的姑娘,誰還看不出她在試探。
“你一介凡俗女流,能做什麼?活着就好……”
九公子擺了擺手,悠然起身。
在沈依茜訝異的眼神中離開,那名老者跟在身後,離開了紅袖閣。
兩人坐上了一駕華貴馬車,在轉角之後,老者忽地開口:
“這個沈姑娘倒是對您師弟死心塌地。”
“是的,有幾分趣味。”
“沈家……這些日子看着點,外城有些亂。”
他開口道,但並未指外城亂在哪裏。
老者忽地開口道:“聽說許長庚來了。”
九公子平靜道:“恆王殿下還沒有進城嗎?想必也是去見聖武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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