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他不擅煉丹。”
葉辭覺得氣氛有異,側眸看向許長庚,後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黎院主手中還拿着木匣,便趕緊接了過來:
“多謝師尊厚賜。”
“叫我什麼?”
黎書音眸光陡然一冷。
周遭空氣都似乎凝固了,就連許長庚都聽得一愣。
“叫院主。”
葉辭:“???”
黎書音身姿嫋嫋地坐下,淡淡對許長庚道:
“都說了,算不上我弟子,他是楊淮川弟子,以前別人叫楊宗主我便對不上號,他算是原霸嶽宗宗主的親傳了,哪裏是我能教的。”
“不是在你門下嗎?”
許長庚其實已經聽說這事兒,便順口問道。
黎書音搖頭:“楊淮川的弟子,也是燕聲晚的弟子,在我門下,最多算個借地修行。若不是被燕聲晚氣到,我哪裏非要收下此人……”
“坦白來說,燕師兄這人武道不行,人品不行,口碑不行,樣樣都差……但眼光倒是不錯。”
“此次葉辭掛着萬木院的名聲,將其餘四院一刑祢湸虻膲驊辏故潜饶愀鄮熜帜菚r強多了,以前你們倆都是被各院弟子追着收拾的。”
“畢竟,窮人家孩子嘛……”
“既是揚了萬木院的威風,我這院主說什麼也得給他獎勵。”
氣氛在這樣的話語中,顯得頗有些尷尬。
其實道理說不通,因爲葉辭在玄黃玉髓池動手,壓根不是比武,說到底本身就是不對的。
居然還有獎勵?!
這是助長鬍亂動手的威風?
小師妹果然是世家嬌女的性格。
其實,一旁的丁香也是這般想的,因爲丹藥都是她跟黎院主一起練的,總覺得怪怪的,就好像黎院主就是找了個藉口把丹藥獎勵出去。
此時,許長庚強顏歡笑地擺了擺手,目光細細打量葉辭半晌,對着晚輩稱讚了聲:
“倒是真沒想到,燕聲晚還真是頗具慧眼,此番剛來武城,還未做客幾家便聽到了你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俊朗不俗,頗有天驕之姿。”
“如今還是萬木院小比第一,恐怕比犬子還要厲害幾分。”
“比不上。”
黎書音端起茶盞,鼓起腮幫子輕吹盞中熱茶,語氣平淡開口:
“令郎自幼基礎打磨穩固,又得多位良師悉心栽培,根骨悟性資源,樣樣不缺,哪裏是葉辭這種窮小子能比的。”
“他靠的都是自己的天賦,這才引來些許關注,若非鬧出事端,霍鎮守也未必會瞧得上他……而令郎生來富貴,來萬木院都是委屈他了。”
“唯獨需要你提醒他的是,不要整日盯着院中諸多漂亮的女弟子們……壞了名聲,以後在京中聯姻恐有不便。”
說這句話時,葉辭覺得黎院主目光若有若無地看了自己一眼。
但對方又沒讓自己走,丁香還替自己沏了盞茶,一時他只能在旁邊坐着。
“哦?”
許長庚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凌雲亦是皇親身份,三妻四妾本就常事,只要尊重正室,多些妾室倒也無妨,挑選天驕姑娘開枝散葉,也是我的意思。畢竟兩名天驕,誕下的子嗣必然天賦不差。”
“當然,若是真有身份尊貴,武道非凡的姑娘,我兒亦可從一而終。”
“更何況,我兒爲有些姑娘付出良多,心中亦會有不甘,總想要句準話……”
“嗬嗬……”
黎書音發出冷笑。
葉辭聽得心神微凜,事情有蹊蹺。
難道是黎院主跟許凌雲真有啥事?
黎院主跟那頭畜生鬧掰了?
自己被莫名喊過來……背鍋用的。
“小師妹,你這性子還是高傲的很,這樣……閒話不絮,你也知曉我的來意,恆王殿下希望您可以進京。”
說到這裏,許長庚看了眼葉辭。
這讓葉辭也找到了機會,開口道:
“許師伯,黎……院主……,在下先行告退?”
黎書音抬了抬眸,揮手道:
“你先下去。”
就在這時,許長庚望着葉辭,道了聲:
“過些時日,恆王殿下會親自來武城,有個茶會,邀武城青年俊傑參加,今日我來萬木院,也是爲了邀請你。”
“恆王殿下?……”
葉辭道了聲:“聽黎院主安排。”
他不認得什麼殿下,但畢竟是萬木院弟子,所以這般作答倒也沒什麼問題。
見黎院主不吭聲,他也藉機告辭離開。
手提木匣,出來之後,丁香跟他出來,讓他打開木匣。
打開木匣,裏邊用紅色絨布放置了約莫十多枚丹藥。
其中一枚丹藥最爲不凡,隱隱閃爍青白色的流光。
聽丁香介紹了一番,葉辭約莫搞清楚了哪一枚丹藥對應哪一枚功法。
那枚靈蕊丹,自然是對應《青元長生功》的。
說起來,還要感謝許凌雲。
葉辭內心感慨不已,看來黎院主是個愛面子的人,自己打了那麼多人,竟還如此獎勵自己。
萬木院苦其他四院久矣。
多虧了自己。
就在他打算回自己小院時,聽到耳畔傳來了噠噠的馬蹄和車輪咕嚕嚕的聲響。
坦白說,萬木院內可以行馬,但很少有人這般做。
特別是內院區域,幾乎都是抱丹武夫,不像凡俗需要馬車代步。
因此,能在這裏行馬的人,往往是爲了彰顯某種地位。
在葉辭看到那輛會在木頭上鑲玉的馬車後,他的心情驟然不太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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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轅懸着鎏金銅鈴,側邊立着一面玄色三角令旗,旗面用銀線勾勒的碩大“張”字。
拉車的還是一頭通體赤紅的馬,鬃毛如燃火赤金,神駿非凡。
馬車停在面前,裏邊的人,淡淡地掀開了布簾,露出了那張看起來很可惡的臉。
他微笑,但依舊很醜陋。
“我是來看望小姨的,沒想到碰到了你。你要不要問問,小姨是誰?”
他依舊微笑,但沒有得到葉辭回應之後,笑容便有些尷尬,更像是唱獨角戲,面部僵硬起來。
“很難想象,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做到了可以與我平等對話的資格。”
“從你來到這裏,我就沒有真正正視你,所以,我承認我錯了。”
這張臉說的很認真,似乎真認爲自己錯了。
“當我得知你得罪了那麼多人之後,居然沒有人挑頭要對你動手時,我有些後悔。”
“在我剛回武城時,應該直接殺了你。”
葉辭平靜地開口:“你現在依舊可以試試。”
張經緯搖頭:“不,現在幾乎不可能了。”
“你的實力不是一般刺客能解決的,殺的不好會鬧出很大動靜。”
“更何況,我不能讓小姨的臉上難堪,她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不給她面子,到時候家裏人會怨我。”
“當然,我會提前問一問她的意思,若同意的話,我會來的。”
“呵……”
葉辭不屑一顧,轉身便打算離開,聲音繼續從身後傳來,導致他不得不頓住腳步。
“你其實真的很噁心人,讓我看不慣,偏偏又殺不掉你。”
張經緯淡淡道:“我最後還是想給你一次機會,不要與我爲敵。”
馬車緩緩駛離,朝着丹殿的方向而去。
車廂裏張經緯眉頭緊蹙,眼底殺意逼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卻頻繁被這個泥腿子吸引到了視線,這讓他很煩躁。
更何況,各家對葉辭的態度,使其意識到自己父親的影響力正處於斷崖式的下跌。
這纔是最可怕的。
斷崖式的下跌跟葉辭沒有任何關係,但在葉辭的事上,可以看出各家族的態度,尤其是自己表達出對葉辭的敵意之後,那些打哈哈的語調和口吻……讓這位謙謙公子的臉上漸漸有了些猙獰。
他很清楚葉辭只是年輕一輩的翹楚,還不是天下最頂尖的強者。
可是……
有時候,哪怕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儼然是武城第一天驕。
即便他不是第一個在二十歲衝擊到抱丹六重的,但沒有人比張經緯更清楚這個人的天賦。
二十歲,只是因爲他起步的時間晚了。
這甚至都不是後來居上,只不過別人在練武那陣子,他還在當一條狗。
外姓終究是要當狗的,但如今有些事卻不太一樣了,他可能會成爲一條惡犬。
因爲,恆王殿下要來武城。
對於這位有望繼承大統的皇子,很多人都說他不喜世家,所以,很多人也不喜歡他。
張家便是其中之一,當初建武封侯之時,將族中大部分人都遷入了京都,並非是外界傳聞的想要在京發展,而是涉及到這位恆王殿下的諫言。
他希望所有世家都遷入京中。
甚至有人說過,他若繼承大統,一定會讓這種京外的門閥脫離本土根基,遠離私人土地與宗族私兵,置於天子眼皮底下監視。
張經緯自京中而來,對恆王殿下很瞭解,他喜歡招攬沒有根底的泥腿子,將他們培植成爲惡犬。
譬如許長庚。
若是葉辭投靠,將一定是最惡的那條。
張經緯不會允許葉辭如此綻放光芒,也不會讓恆王得到這條惡犬。
來到丹殿位置,無人看守。
“姨,二郎來看您……”
說着,走入丹殿,四下無人,他面無表情地來到最東側的室內,這裏不是煉丹房,只是一間靜室,但稍稍有些凌亂,丟棄着亂七八糟的紙張。
張經緯看似隨意,但快速踏出幾步,走到桌邊,細細翻看起來。
過了很久,外邊傳來細碎的腳步以及呵斥丁香的聲音,他這才理了理衣裳走出。
看到張經緯,黎書音也不奇怪,道了聲:
“二郎,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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