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葉辭緩步走去,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慘烈的嚎叫,刺破了夜的寂靜。
院外的風捲着枯葉,簌簌地撞在斑駁的院牆上,發出嗚咽似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葉辭從主屋中走了出來。
有片枯葉落在他的髮間,他抬手輕輕拂去,動作平淡得像在拂去一粒塵埃。
院子裏只剩下葉辭沉穩的腳步聲。
一間屋子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漸漸的,整座青磚灰瓦的大宅子,燃起了熊熊火光。
“怎麼回事!”
遠處,一隊人馬在月色下疾行。
爲首那人正是秦烈裹着一襲墨色勁裝,外披玄色披風,身形挺拔如槍,面容冷硬如石。
他身後跟着三十多名氣息沉凝的軍士,個個內罩精甲,腰佩短刃,步履沉穩。
秦烈目光如鷹,看着遠處沖天的火光,沉聲道:
“快!”
他一揮手,腥瞬辉匐[藏行蹤,全速朝着火光方向奔行,精甲在寂靜的夜裏發出“嚓嚓”的脆響。
等他們趕到現場。
秦烈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座大宅火勢逼人,根本無法入內。
“大人!大人!”
黑暗中,一名黑衣男子跌跌撞撞撲了過來,嘴裏喊着:
“有人進去了!又出來了!他……他放的火!”
“到底怎麼回事!”
秦烈聲音陡然拔高,一把揪住黑衣男子的衣領:
“讓你盯住這裏,你都怎麼盯的!”
黑衣男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回道:
“大人!我……我……我看見一人從牆頭翻進去了,還以爲是個不長眼的偃耍醽怼Y面便傳出打鬥聲,我是想抵近些觀察,可裏面的慘嚎聲太過瘮人!屬下,屬下知道里麪人多,怕……”
“再後來……就起火了!”
“……然後,一個人走了出來,天色太暗我看不清面容,藉着火光,勉強能看出是個年輕人。”
“年輕人?”
秦烈雙目圓睜,死死盯着眼前熊熊燃燒的大宅,裏面不可能還有活口。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驚訝燒得愈發濃烈。
只進去了一個人嗎?
秦烈目光穿透黑暗,深邃無比,他低聲問道:
“從哪個方向離開的?”
“那邊。”
黑衣人指了一個方向。
“你們滅火!”
話音未落,秦烈便身形一動,朝着哪個方向追了過去。
……
葉辭在路上聽到了刺耳的精甲摩擦聲,所以,他小心繞過。
進了內城,急速奔行。
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傳出疾行細碎的沙沙聲。
行至一條窄巷拐角,他正要側身繞過牆垛,腳步卻陡然頓住,身子瞬間凝住。
月光恰好穿過巷口槐樹的枝隙,斜斜地鋪下,將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得頎長。
那人背對着他,立在巷口的陰影與月光交界之處,身上裹着一件玄色大氅,大氅的下襬被晚風輕輕掀起,又緩緩落下,帶着幾分冷冽的肅殺之氣。
葉辭屏氣凝神,指尖已悄悄搭住箭筒。
他敢斷定,這人絕非偶然在此停留,那站姿沉穩如松,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壓迫感,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攔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落在大氅的肩頭,泛着一層淡淡的冷光。
那人背對着。
“秦某從軍二十三載,探查、追蹤乃是本行,至今未有人從我手上走脫過。”
“你……亦不例外。”
尖銳的破空聲傳出,箭矢如流星般劃過夜空,在月色下劃過一道好看的弧線。
只聽“啪”一聲,箭矢被一雙大手穩穩抓住。
那人沒有回頭,單手握住的是矢鋒。
葉辭面色不變,再次搭箭,這次準備了三發。
他無法判斷對方的本領,但自己明勁的氣力,對方居然徒手直接握住矢鋒,足以說明實力。
通常來說,到了明勁鼓動氣勁可防兵刃,到了暗勁皮膚如精鐵,自己的箭矢若無勁力加持,更無法傷到分毫。
而眼前之人頭都不回,如此託大,恐怕還在暗勁之上。
但並不會讓葉辭畏懼。
寂靜無聲,只有一柄弓。
拉至滿月。
那道人影轉過身,緩步踏來,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遠非秦某對手,現在束手就擒,秦某可寬恕你剛剛那一箭。”
“嗖嗖嗖——”
回答他的是三支快箭,直逼面門而來。
箭矢射出。
夾雜着刺耳的破空聲,迴盪在小巷之內。
葉辭躍上牆頭。
秦烈目光緊緊盯着那道身影,像拍蒼蠅似的拍掉了三支箭矢,嘴角掀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有幾分意思,區區明勁的氣力,也敢一人潛入,還燒了黑虎幫的據點。”
葉辭在牆頭奔走,不斷躍出。
他心中多了幾分忌憚,對方根本不是託大,是絕對實力的自信。
就在他掠過一處牆角落地時,瞳孔驟然收縮。
面前,月光下。
依舊是那個高大身影。
葉辭眉頭微蹙。
不簡單!
這都能提前圍堵。
秦烈緩步走來,大氅隨風而擺:
“對面留下姓名。”
“呂方。”
葉辭壓低聲線,脫口而出。
秦烈笑了起來:“我在松江十載,自認爲對此地武夫瞭如指掌,卻未曾聽過這等好漢的名諱。”
葉辭依舊不說話。
弓如滿月。
秦烈眼角微跳,嘴角抽了兩下:“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話音剛落。
這一次,秦烈看到了十多支箭矢飛來。
對方不說話,並清空了箭筒,然後再次躍上牆頭。
第28章 不可爲外人道
面對如此之多的箭矢,秦烈只覺得頭皮發麻。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他恨不得一掌把葉辭的腿給拍斷。
“你小子!給我抓住了,不給你打三十大棒,你是不知道我厲害。”
說罷震開箭矢,耳廓微動,再次追了出去。
秦烈的身形快如閃電。
葉辭竄過兩條窄巷,利用地形,拐進一處小院,側身貼在斑駁的土牆後。
可是,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住。
還是躲不開!
“出來。”
冷冽的聲音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辭微微抬眼,就見秦烈負手立在牆頭,身形挺拔。
這是第三次攔截,也是最近的一次。
咚!
秦烈跳下牆頭,往前走了兩步,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咯吱輕響。
“你放火燒了黑虎幫的據點,想必是沒有活口了,作爲證人你必須跟我走,黑虎幫替人養血靈芝盈利,事關秦某能否掌握上峯把柄,物證被毀,人證決不能跑……”
葉辭低下頭,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知錯了?”
話音未落,秦烈身形已動,他心想這小崽子還不知打什麼鬼主意。
趕緊制服他。
思畢,他腳掌蹬地,身形如疾風般撲來。
葉辭雙腳猛一蹬地,同時左手一揚。
“嗬嗬,你的暗器頗爲可笑……”
話音未落,秦烈瞳孔驟縮,一團白色粉末瞬間炸開,直撲臉龐。
“石灰粉?!啊……噗……噗噗噗……”
粉末鑽進了眼角和鼻腔,灼燒般的刺痛瞬間傳來,張開嘴的秦烈被狠狠灌了一口,不得不往外吐石灰。
滿嘴都是。
石灰在嘴裏火辣辣的疼,眼角也是淚水橫流。
慌亂中,他瞥見院角放着一個破舊水桶,裏面還剩半桶渾濁的井水。
秦烈顧不上體面,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抓起水桶,直接將整桶水澆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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