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屋內驟然冷清下來,落針可聞。
袁沐霖保持着俯身姿勢,伸手挑起姜婉瑤精緻的下頜,淡淡道:
“到裏間來,伺候伺候本公子。”
姜婉瑤垂眸,輕聲回應:“奴家近日身體不適,又被那葉辭折騰的混身疼痛,委實難以伺候……”
“是嗎?”
袁沐霖忽地打斷,笑出了聲音:“放着謇C安穩不要,偏偏要去勾搭一個寒門出身的小子。更何況,還是一個把你打入水裏,說你是雞的男人。”
姜婉瑤倏地抬眸,滿眼驚愕。
她知道今日是葉辭比武的日子,可應該前往城外的袁沐霖偏偏來到了軟紅居。
這本就讓她有一些心慌,如今被對方一針見血地指出。
這次,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你把他怎麼了?”
“嗯?”
聽到姜婉瑤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葉辭如何了,這讓袁沐霖心底頓生出一股惡氣。
簡直豈有此理!
袁沐霖沒有急着回答,反倒是雙手後負,望着暖廳外的假山流水,淡淡看開口:
“我世家出身,權貴在握,待你這風塵女子百般寬待。在我眼裏,你本是最該識時務,最該安分依附的人,爲何偏偏就因爲被人睡了一次,便反手叛我,都說婊子無情,還真是如此。”
“可惜啊!今日他就要死了,殷霄的本事不小,哪怕在擂臺上不能當懈駳ⅲ仓辽倌茏屗貍貍略僭夥鼡簦�
“他今日面對一個抱丹五重中的頂尖武夫,另外還有兩位抱丹四重的高手,這等安排,我不信他不死!”
“當然,就算他真能挺過去,沒關係的,我會讓他身邊的人死絕,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
聲音落下,姜婉瑤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何時安排的伏擊?”
“昨晚的事……說起來差點就誤了大事,幸虧我覺得有幾分不對勁,特意安排人盯着你,本來小芳也沒察覺異常,直到昨晚纔想起你的紗巾。”
那條紗巾本是跟我在一起時戴的,結果呢,居然先你一步出現在葉辭手上,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你們倆通過某種途徑在傳遞消息。
其實你們也很蠢,若是他每日來軟紅居過夜,我或許反倒不會懷疑。
因爲,本公子一直相信你是忠侦段业摹!�
說到這裏,袁沐霖緩緩扭過頭,一字一句道:
“不過呢……本公子向來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你現在爬過來求我,好生伺候,我未必不能饒你死罪。”
話音落罷,他轉身朝着房門走去。
姜婉瑤微微一怔,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驚懼,可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怕死。”
袁沐霖腳步倏然頓住,緩緩轉過身來。
姜婉瑤咬着脣,輕輕出聲:
“自古都說戲子無義、婊子無情,寒門出身的女子更是貪慕權貴,恨不得給豪門望族子弟趴下當狗,只要他們願意給出我想要的虛榮。”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爲何那個人短短幾句話,就讓我心甘情願放棄這些。”
姜婉瑤眸揚起俏臉,眸光微閃:
“他沒有跟我交易,我自己選的。”
“你一直說他睡了我,其實沒有……”
她頓了頓,眼神裏帶着堅定,平靜望着袁沐霖。
眼前,不再是那個讓她想討好的人,她就像看一個可憐蟲似得,輕笑了一聲。
“我不想給你們當狗了,僅此而已。”
袁沐霖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拍着手,那張大餅臉因爲狂笑擠成了一團,說不出的醜陋。
“哈哈哈!你說不想當狗?”
“就你這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驟然變得陰鷙。
他走到姜婉瑤面前。
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血紅的指印。
嘴角滲出血絲。
姜婉瑤眼神異常平靜,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雙曾經盛滿春水的眸子,此時乾淨澄澈。
“怎麼?不說話?”
袁沐霖捏着她的下巴,強迫她望着自己。
姜婉瑤眼神依舊平靜,朱脣輕啓:
“你若不是生在袁家,或許連一條狗都不如。”
“嗬嗬嗬……”
袁沐霖不怒反笑,湊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
“告訴你,姜婉瑤。”
“我不會殺你的,畢竟這軟紅居還有杜若風的股份,我不會輕易壞了這樁生意。”
“接下來,我會把你關進柴房裏,每天讓十幾個壯漢輪流伺候你,別以爲你會死,不會的……我會每天給你服上軟筋散,直到你求饒,跪在地上求我寬恕你。”
“嘖嘖,我想想那叫聲,肯定很慘啊。”
姜婉瑤猛地抬頭,眼睛裏終於湧出了淚水。
“當然,這還不是最慘的,你不是因爲葉辭背叛我嗎?”
“我就把葉辭的屍體,剁成肉醬,做成包子給你端來,看你餓急了喫不喫。”
姜婉瑤的身子猛地一顫。
那是極致的恐懼。
袁沐霖滿意地笑了。
他就喜歡看她這副恐懼的樣子。
“我之所以沒殺你,是因爲你還有用。”
他拍了拍姜婉瑤的臉:“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跪下!”
“像條狗一樣乖乖地爬到裏間去,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
“我或許,可以考慮收回剛剛那些打算。”
陽光透過半掩的窗扉,照進暖廳。
這時,姜萬瑤猛地抬頭,朝着旁邊的牆壁撞去。
她只求速死,不想半死不活遭人折磨。
“砰!”
一聲悶響。
不是身子撞向聲音。
是袁沐霖的靴子,狠狠踹在她身上聲音。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在寂靜的暖廳裏,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姜婉瑤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橫着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翻倒在地的古琴上。
“錚——錚——”
數根琴絃,同時崩斷。
鋒利的鋼絲絃嗖的彈起,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姜婉瑤倒在地上,劇痛像潮水般席捲全身。
她試着肋骨都斷了,疼得渾身痙攣,冷汗順着額角大顆大顆地滾落。
可她咬住牙關,一聲不吭,死死地盯着那根落在手邊,閃着寒光的斷絃。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根斷絃抓去。
劃破喉嚨。
結束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隻穿着逖サ哪_,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裂聲。
袁沐霖輕輕碾動腳尖,緩緩彎下腰:
“我一個暗勁武夫,難道還能讓你在我面前死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笑容。
看着姜婉瑤疼得發白的臉,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急什麼?”
他慢悠悠地撿起那根斷絃:
“你這種人,給你穿上逡卤闶切〗悖窍鹿怩r便是豬狗,主人沒同意,你怎麼能死?”
“我讓你死,你才能死。”
他拿着斷絃,在姜婉瑤精緻的臉頰上輕輕劃過,觸感冰冷。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
袁沐霖發出溫柔呢喃:“要是就這麼死了,多可惜啊。”
然後,他一把揪住姜婉瑤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撞在地上。
這一刻,他想起葉辭當初將自己按在地上。
因此,仰天大笑。
姜婉瑤痛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額頭鮮血無聲流淌。
陽光依舊明媚,暖廳安靜,卻充斥着袁沐霖的笑聲。
笑聲中,一個平淡聲音低低響起。
“笑夠了嗎?”
笑聲戛然而止,袁沐霖身子瞬間僵直,他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站直身子,扭過頭去看門前。
那裏,一道挺拔的身軀站在門前,肩後是刺目的陽光。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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