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之前,他需要藉助別人的情面才能留下來,如今,他也成爲了別人拉攏感情的對象。
這是好事。
多個朋友多條路,葉辭一直都是願意交朋友的。
不是那種短命朋友。
在譚疏的殷勤招呼下,他抬頭卻看到了“軟紅居”的招牌。
“青樓?”
葉辭疑惑地問去。
譚疏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嗯?男人把酒言歡之地,不去青樓,難不成還找些肅靜無趣的地方?”
“這倒也是。”
“此處是外城最紅火的青樓,裏面的姑娘雅緻的很,飲酒作樂,美人相伴,諸位平日習武辛苦,難得有放鬆心情。”
進了大堂。
輕盈絲竹之聲傳來,抬眼便瞧見幾名腰肢纖細的姑娘撥琴弄弦,神情專注,眉眼溫柔,絲毫沒有青樓那種浪蕩的感覺。
“在後面。”
譚疏帶着葉辭,穿過大堂,進入一方小院,內裏擺放着很多席位,武考甲等的考生們,分坐散席之間。
“甲等第四,葉辭到了。”
譚疏唱喝了一聲,亦是一種介紹。
四周雙目光望了過來,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腥祟h首致意。
已經有一些考生到了,還有很多人陸續到來。
葉辭看到了龐舉策,所謂不打不相識,他主動走了過來,拱手道:
“葉兄,當真厲害,難怪能很早便成爲一宗長老。”
他微微躬身,態度很謙卑。
對於貧苦出身的龐舉策而言,他十分在意這些名頭,因爲,若有名頭在,很多麻煩都不是麻煩,很多問題都稱不上問題。
“龐兄客氣了,以你抱丹三重又練得那門火焰刀技,定會加入三大宗的,以後說不準會成爲三大宗的長老。”
葉辭寒暄了一聲,他看出了對方謹小慎微的性子,從那日武考報名發生衝突便能察覺,當日他跟燕青只有抱丹二重,但對方未曾與自己動手。
龐舉策露出苦笑:“碰到葉兄,差點讓我三年後再考,也幸得考官們公平,按照修爲和年紀,給了我二十九名的成績。”
二十九嗎?
聽到對方說公平,葉辭笑了笑,與他一同坐在席間。
每人一案,案上擺着兩壺清酒,四盤瓜子硬果。
坐席中央鋪着一方紅毯,幾名漂亮姑娘翩翩起舞,輕衫下隱現白皙皮膚,投足便見線條凹凸有致,勾勒出曖昧的弧度,旁邊有一名漂亮女子撥弄古琴,聲音清而不淫。
先前一片清靜的大堂氣氛也隨之變得暖洋洋暖昧起來。
有小廝上前,輕聲詢問兩人是否需要姑娘相伴。
環視四周,此間皆是男子。
已有人在姑娘的陪伴下笑聲連連,那姑娘朝男子口中遞瓜子,可那男子偏要姑娘用嘴喂他。
龐舉策隨意指了指紅毯上跳舞的一名姑娘。
小廝立刻上前,喊停那名轉圈舞蹈的姑娘,那女子立刻走了過來,走到龐舉策面前,笑容嫣然,款款施禮。
而很快,便又有一名貌美姑娘頂替上去,朝腥说懒藗�萬福,加入舞蹈。
而龐舉策已攬過身旁姑娘的纖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葉辭未曾見到陳盡歡,但能看得出此人應當是個懂人心思的人。
武考考生沒有女人,都是男子的話,如此宴席倒是頗爲妥帖。
那小廝又問葉辭可有喜歡的。
葉辭隨意擺了擺手:“不必了。”
那小廝不甘心,帶着些討好的味道:
“您是抱丹武夫,凡俗女子都是公子們的衣裳,不試試怎知喜歡不喜歡呢?”
第186章 榮時作襯棄時裳(二)
席間,客人身旁都坐着巧笑嫣然,身眉眼柔順的姑娘,氣氛靡靡。
男女之間有朱脣奉上,平日裏拔刀握槍的手正在摸索柔軟。
葉辭覺得,身爲男人在這種場合不宜特立獨行,因此猶豫了會兒,正要隨手指定一名姑娘時,聽到了一陣腳步和熱鬧的喧譁聲。
葉辭猜到應是陳盡歡來了,索性對小廝說:
“過會兒再說……”
話音未落,一名青年男子走了進來,穿着迮郏岟偾逅佳矍蹇。袂闇睾偷男n腥斯笆帧�
“陳師兄。”
“陳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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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必見外。”
陳盡歡雙手下壓,示意大家落座,笑着道:
“諸位都是同屆的秀才,亦都是武城俊傑,我邀請諸位,也是家族的意思。”
此時,身後有奴僕和丫鬟,手捧托盤,將一份份佳餚端了上來。
席間的姑娘們開始倒酒。
陳盡歡走上首坐。
此時歌舞稍停,陳盡歡端起酒杯說了幾句祝酒詞,見席間腥伺e杯,這才一口飲下。
“接着奏樂。”
有美人相伴的歡愉之所,沒有冷場的道理。
腥唆[酒歡笑,氣氛熱鬧起來。
龐舉策只跟葉辭熟悉,因此頻頻舉杯。
喝了幾盅酒之後,葉辭覺得有幾分無趣。
那名撫琴的姑娘看了一眼葉辭,以爲他不好意思,湝一笑,示意旁人接替自己撫琴,主動過來替葉辭斟酒。
“公子是沒來過這等地方嗎?”那漂亮姑娘笑着問。
還沒等葉辭回答,便聽到聲音傳來,出聲的竟是陳盡歡。
“葉辭兄弟。”
剛剛陳盡歡也瞧見葉辭身邊無人,與場中的氣氛格格不入,因此端起酒杯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不急不徐,語氣可親,給如沐春風之感。
“陳師兄。”
葉辭站起身,與他舉杯共飲。
不得不承認,二人從未接觸過,對方卻一口報出自己名字。
要在三十人當中找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是一分本事。
陳盡歡心情看似極爲不錯,笑着道:
“武夫不是聖人,若要在此間過於拘束,別人會在背後笑話你,若是不喜歡此間姑娘,回頭我給你找一個知情趣懂服侍的。”
“陳師兄客氣。”
陳盡歡斜睨着眼,玩笑着開口:
“你不會是個雛兒吧?”
“還是說小兄弟不喜歡嬌俏姑娘,反而喜歡熟婦人妻?”
葉辭忽地對三大宗的真傳多了幾分好感,因爲對方的笑容不再溫和,反而顯得很猥瑣。
許是幾杯酒下了肚,心中莫名多了幾分燥熱。
任誰在這種事上遭人鄙視,都會有幾分脾氣。
旁邊的姑娘捂嘴輕笑,主動給葉辭餵了一口果子,葉辭不再客氣,容她投餵,笑着道了聲:
“倒酒。”
“葉兄,此地沒有外人,燕青姑娘不在身旁,在下就算知曉也不會告狀。”
龐舉策在一旁哈哈大笑,他並不真以爲燕青跟葉辭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替葉辭下個臺階。
此時,陳盡歡笑着與龐舉策舉杯,隨後又去席間敬酒。
腥伺d致更高。
這種宴席無需刻意達成某種共識或目標,皆是飲酒作樂。
陳盡歡也沒有表露出任何拉攏人的意思,反倒是在有人出言詢問武道修煉心得時,坐在那人身旁安靜講解了一番。
片刻之後。
陳盡歡朝這邊走來,先是給了陪侍的姑娘一個眼神,那姑娘立刻躬身離開。
讓小廝搬來一張凳子,陳盡歡與葉辭同案而坐。
葉辭並不明白對方意思,因此客氣道:
“多謝陳師兄費心款待。”
“不用客氣,實際上,我沒費心,倒是袁家費了心,這些姑娘都是他們請來的。”
陳盡歡說的很隨意,語氣卻很諔�
“我家有位長輩叫陳泉,想見你一面,結果沒料到袁家晚輩竟與你有些不愉快,所以鬧出了些誤會。”
“袁家不希望與你結仇,所以,讓我藉此機會與你解釋一番。”
陳盡歡飲盡杯中酒,笑着道:
“你能把袁家小輩打那麼慘,想必心中是有芥蒂的。所謂相逢一笑泯恩仇,沒有一杯酒解不開的矛盾。”
“如果有,那就兩杯。”
他抓過酒壺,對着壺嘴喝了一大口,不待葉辭答話便笑着說:
“若你還不同意,那便三杯。”
他再次仰首喝了一大口,面露微笑:
“若一直不同意,我便一直喝下去……”
霸嶽宗的排名第一的真傳弟子,葉辭不清楚對方修爲,但也知道絕非池中之物。
他能如此說話,葉辭自有幾分不好意思,抬起酒杯,一口飲下。
“陳師兄這般說,反而顯得我過於小氣了。”
“該教訓的,我已教訓過了,本就不會再找他麻煩。”
事實上,他未曾在袁家身上喫虧,反而殺了他家兩人。
區區一個袁家小輩,葉辭認爲不足以讓陳盡歡來道歉,既來了,恐怕還有深意。
因此,葉辭沒有放過這次機會,試探道:
“請問,那位陳泉大人找我何事?”
陳盡歡擺了擺手:“找你的事已經做完了。”
“啊?”
葉辭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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