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鄧驚覺擺手:“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我們……算什麼玩意兒?咱們在意的事,在某些人眼裏只是甲乙丙丁,只不過,作爲一個有良心的主考官,他會替甲乙丙丁考慮一下……”
兩人伴行,找到一處僻靜之處,鄧驚覺繼續說着:
“昨日要見你的人叫陳泉,是建武侯手下的质浚疽馐窍胝袛堃恍┒畾q之下的天才弟子……具體辦法咱們不需要了解,但問題是,武城歷史上是沒有人會動抽籤的。”
鄧驚覺考慮了一下:“也可能有人動過,但肯定是我這種小範圍的。”
“於是,三大宗的高層無意中便得知了這件事,他們昨晚插手了抽籤,於是,整個抽籤都完全在三大宗的掌控之下,由誰對上誰,昨晚討論到了深夜。”
葉辭覺得三大宗的高層一定不是無意中得知的。
但這位质克坪跻膊辉觞N樣,顯然,他的計劃被人打亂了。
“這算是一場博弈,當變成多方博弈之後,咱們考官反倒落得輕鬆起來。按照主考官的意思,他既不想得罪建武侯,也不想被御史臺參上一本。他是個隨波逐流的人,於是就把波浪弄大了一些。”
葉辭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麼,但也可能是因爲這件事,導致對方沒空理會自己。
至於對方到底是何意思,他現在也不明白。
“陳泉現在在哪?”
“這我哪裏知道……昨晚就沒見着。如今建武侯被圍在鄴城,真不知這位质渴窃觞N跑出來的,居然還有空來武城,還動武考的抽籤……”
鄧驚覺隨口說了一句,又話鋒一轉道:
“第二輪的比武會很快,你稍微等一等,估摸着再過兩個時辰就要比第三輪了。”
他回望了眼看臺方向的看客,笑着道:
“你瞧他們看得津津有味,殊不知第三輪的對戰名單都已經出來了。”
“太有意思了。”
“第二輪還沒打完,第三輪名單都出來了?!”葉辭驚歎。
鄧驚覺讚歎:“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再告訴你一聲,甲等前十的名單也出來了,但你不在裏面。”
葉辭難以置信:“我不在裏面?”
鄧驚覺興致勃勃,滿眼期待:“是的!因爲三大宗的高層並未把你放在眼裏,首戰,你僅僅是對付了一個抱丹二重罷了,而且出手太快,別人的判斷不準。”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根本沒看。”
“他們根據年紀和修爲以及修煉的真氣強弱,已經提前把前十的名單排了出來,你名列第二十九。哈哈哈哈……”
“所以,你在高興什麼?”
葉辭瞥了一眼這位兵部的員外郎。
鄧驚覺笑眯眯的:“因爲,我是一個小人物,所以,喜歡看大人物驚訝的表情。”
“當然,在他們眼裏我算不上人物,譬如,我昨晚提出你應該名列第十時,被呵斥了。”
“試想一下,有抱丹一重的人名列前十,抱丹二重名列前三,而抱丹四重居然差點落選,二十九名,也就是倒數第二。”
“所以,你在第三輪的比武時,我會站在那個呵斥我的人身旁,適當時給他一些提醒,讓他覺得我很礙眼,但偏偏又無法發作。”
“……”
葉辭覺得鄧驚覺是個有意思的員外郎,於是,他問道:
“我的對手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是一個小宗門的,叫龐舉策,當然,假如他被一位抱丹一重的武夫打敗,那你就當我沒說。”
“嗯?”
葉辭愣了下,這人的名字好耳熟,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了。
當日報考武考時,在外城碰到過這個人,當時他跟姜婉瑤一起的,還被燕青言語擠兌了一番。
“你被認爲和他勉強屬於同一層次的考生,他的排名在第六。”
葉辭考慮了一下:“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龐策舉曾是烈陽宗弟子,可一年沒練出抱丹勁,宗門不再提供資源,後來不得不投入火雲派門下,他也能排名第六,而我卻是二十九?”
鄧驚覺攤手,用無奈的口吻道:
“所以這就很有意思,烈陽宗來的那一位,勉強算是他曾經的師傅,說當初龐策舉一年內未抱丹是另有原因。”
“他花了一年時間,完成宗門任務,掌握了一門烈陽宗的絕招。”
“從年紀上,他比你還小一些,而且練的是丙火真氣,被認爲難度更高一點。”
“聽起來合情合理。”
第181章 如出一轍(合章)
聽完鄧驚覺的一番話,葉辭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驚訝。
“一門烈陽宗的絕招?”
他不太確定絕招意味着什麼。
鄧驚覺咧嘴一笑,眼中滿是玩味:
“沒錯,外界大多數人都以爲他悟性欠佳,實際上,他花費了很長時間磨鍊那門殺招,聽他師傅說,應當由於個人私怨需要報仇,所以,當初才浪費了不少時間。”
“這些不是關鍵,關鍵是,有時候別人未必是爲了維護他,而是你背後無人說話。”
“論及實力,在有些人眼裏,同階之內,沒有人是龐舉策對手,之所以名列第六,是因爲年紀比別的考生大了些,而且只修了一種真氣。”
“你能名列第二十九,還是因爲陳泉大人對你的關注,因此,他們才覺得你有前三十的資格。”
“即便你會被龐舉策打敗,但躋身前三十的理由是——你練的甲木真氣,天生被他剋制。”
他忽地想起什麼,挺胸抬頭,以居功至偉的口吻道: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文試第一。”
說完,鄧驚覺攤手:“你看完美嗎?”
“外人以爲很公平的甲等前十,其實只要有人插手,看起來依舊很公平。我在兵部這麼些年,見過很多外行一點挑不出毛病的事兒,其實,都是內定的。”
“之前沒人插手,那是因爲武城三大宗達到了某種平衡,大家都不會動抽籤的事。因此,我有懷疑陳泉的真實目的是來打破平衡的。”
葉辭沒心思聽他分析。
原本,他對於秀才等次,從不在意,但如今心裏有股子怨氣。
感情自己這個排名二十九,還是給面子給來的。
他決定全力以赴。
於是找了個僻靜之處,安靜調息。
回頭給龐舉策打的不像個人。
不知多久,鄧驚覺纔過來送了籤號,這次的號碼是“十”號。
演武場外忽然響起一陣震天鑼鼓聲,雄渾的聲音傳遍整片比武廣場。
“第三輪,開始!”
周遭瞬間沸騰。
層層疊疊的看臺上,無數人起身,目光熾熱地投向下方的比武擂臺。
這纔是最精采的。
高臺上方,雲紋鎏金座椅一字排開。
主考官閔言端坐主位,神色肅穆。
兩側分列三大宗派來的代表。
鄧驚覺抬眼望向高臺某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對葉辭輕聲道:
“看到沒?左側第三位那位白袍老者,烈陽宗的執法長老童懷古。昨晚我爲你發聲,直言你實戰能力足以躋身前十,就是被他當袇柭暫浅猓f我一介小吏不懂武道,妄議天才排名。”
葉辭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老者鬚髮皆白,神情淡漠。
“很快,他就會爲自己的偏見後悔。”
葉辭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鄧驚覺哈哈一笑,甩了甩衣袖:“我就喜歡你這股淡定的勁兒,好好打,多陪你的對手玩一會兒,我現在就去上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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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另一側,坐着一蓄伡胰恕�
顏家家主,顏千帆已是垂暮之年。
滿頭華髮,臉上溝壑縱橫,歲月重壓之下,讓這位昔日叱吒風雲的強者脊背微微佝僂。
一直以來,顏家不算強勢家族,人才也不多。
作爲武城老派家族,他們會重視拉攏潛力強的年輕武夫。
顏千帆收回遠眺的目光,側首看向身側亭亭玉立的少女,聲音沙啞低沉:
“渻海惴嚼u所言之人,能一掌將抱丹二重的武夫扇下擂臺?”
“甚至說,他來武城之前只是個化勁武夫?”
顏溌勓暂p輕頷首,白皙的脖頸微低,聲線輕柔卻異常鄭重:
“老祖宗,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而且當初未被百川院看中,如今只是加入小宗門罷了。”
“如此迅速,爲何百川院不收?”
“根骨不好。”
顏千帆聞言頷首:“天下奇才怪才良多,不好以根骨一概而論,家族不像宗門,無需廣撒網,若是看準了……也可投資。”
顏滍樧旁掝^道:“武城不乏天才,但天才素來心高氣傲,不好結交。此人若是以後依舊能保持如此迅猛的勢頭,那便真是一塊難得璞玉……”
顏千帆緩緩頷首:“是沒錯,今日我便看看吧……”
二人對話間,場中聲音驟然響徹:
“葉辭對陣龐舉策!”
一語落地,整片看臺瞬間安靜一瞬,緊接着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譁然與議論聲。
“好傢伙!是他兩!”
“我沒記錯吧?龐舉策展露出的實力也有抱丹三重!”
“葉辭是昨日一巴掌抽飛抱丹二重的,實力毋庸置疑,龐舉策也不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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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議論聲中,一道身形率先躍上擂臺。
男子身着火雲派赤紅勁裝,身材魁梧,氣息厚重。
正是龐舉策。
他站在擂臺中央,目光鎖定緩步走來的葉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爲冰冷的戰意。
當初在外城報考武考,他與姜婉瑤同行,也曾與眼前之人鬧了些不愉快。
他來武城有些年頭了,只因家境寒微,背景湵。阅侨詹桓腋~辭起衝突。
今日不同,光明正大。
葉辭緩步踏上擂臺,他提了一杆槍,因爲對手選擇了兵刃。
踏上擂臺,他抬眸,直視前方的龐舉策,臉上沒有多餘神色,眼神淡漠,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來吧……”
“葉辭,還記得我嗎?”
龐舉策沉聲道,周身雄渾的真氣開始躁動,隱隱裹挾着灼熱的氣浪:
“武考報名之時,我隱忍退讓,不想與你結怨。”
話音落下,他右臂猛然一震。
“這次,總算可以公平較量。”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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