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你拿刀指我?”
張冠神情微沉,卻又忽地咧嘴笑了,往椅子上仰了仰,拍了拍身旁的方夜瀾,指着葉辭問他:
“他什麼意思,想殺我?”
見狀,方夜瀾踏出了一步。
“你是狼部士卒,不感念將軍當年恩賜,也敢對他拔刀?還不速速認錯!”
葉辭依舊神色不變,長刀依舊直指張冠,眼底的冰寒更甚,只淡淡吐出一句:
“我不僅要殺你,還要殺你爹。”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這句話就像喬柯說,他不僅想殺段武,還想殺張冠。
殺侯爺?
他要造反?
葉辭平靜道:“這句話不是替我一個人說的,是替洪昇、牟子期、殷燎、謝尋、晉博、陳衍、杜少徽……”
他報出了二三十個名字,聽得張冠眼中多了幾分疑惑。
這都是誰?
“你那時是個驍騎尉,不過短時間便升了官,自然不會記得這些個十夫長。”
“他們是你隨手可以丟棄的瓦石,但他們也有名字。”
“他們有些人死的不值……還有一些更冤枉,只是觸怒了你的人,譬如邱堂。”
“哈哈哈哈……”
張冠指着葉辭,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忍不住大笑起來:
“……鄉野匹夫,便是如此可笑!囇Y咕嚕說了一堆什麼東西!十夫長?一羣螻蟻罷了,死了可以再徵,誰會記得他們名字。”
話音未落,他忽地臉色一變,語氣陰沉: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還是死。”
葉辭並未回答,自顧自說着,像是對着曾經那些十夫長說話:
“諸位大人!與子同袍,與子偕行……”
“與子同仇。”
此時,風小了些。
周遭有士卒聽得清楚,他們意識到面前之人,說出的是什麼話。
與子同仇!
越是底層士卒,越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他們何曾被大人們記下過名字?
有些人,死了便死了,死了之後,又有幾人問過爲什麼死。
至於張冠,有些命令分明就是讓人送死,甚至是爲了清除異己。
有人的手臂開始顫抖。
他們仰視擂臺,只覺得陽光過於刺眼了些,所以,眼睛溼了,便看不清那道身影。
有些長官露出詫異神色,他們忽地想起那日他給邱堂敬酒。
敬同袍?
陽光與那道身影相與爲一,讓人不敢直視。
他們低了下頭。
葉辭抬了抬下巴:“張冠,要下來喫我一刀嗎?”
第115章 江渡
“此子蠱惑人心,不能留。”
方夜瀾心中微凜,看葉辭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軍伍之中最怕譁變,那不是靠一兩個武夫能改變的狀況。
雖然區區一個葉辭還沒有這等本事,但方夜瀾覺得要把某些事扼殺於搖籃。
張冠的臉色極爲難看,但卻出人意料的沒有發怒。
並非不動怒。
而是對葉辭這種人發怒,是一種自我羞辱。
因爲地位差距太大,根本犯不上。
換句話說,他不配。
這一幕,蕭華有幾分似曾相識,就像自己當初在這裏要挑戰葉辭。
當時葉辭擺了擺手,便把自己打發了。
此時,他已領悟。
地位不同,人家當真不跟你打。
於是,他怒吼了一聲:“張冠,你是不是練武之人,像個男人一樣接受挑戰。”
高景:“你莫要說話。”
他覺得蕭華的吼聲毫無氣勢可言,反而引人發笑。
張冠對蕭華的話恍若未聞,手肘撐着膝蓋,眼皮抬了抬:
“這葉辭本事不大,口氣不小。”
他手掌摸索下巴,“嘶”了一聲,對身旁的方夜瀾道:
“你說這狗奴才在想什麼?說他不僅想殺我,還想殺我爹,我在這裏且還好說,他連我爹的面都見不着,也敢說出這種話?說出這種話除了激怒我,有何意義?”
他之所以沒有當邪l怒,便是覺得一旦怒了,反而讓葉辭得逞。
不配。
是真不配。
方夜瀾搖頭,嗤笑道:“瘋瘋癲癲。他太把自己當回事,事實上,他連侯爺的馬伕都沒資格見到。”
他故意提高了些聲音,意圖貶低。
此時,葉辭脣角微掀起,亦是冷笑:“金鑾殿上能見到。”
話音落下,身旁的高景眼底忽地浮現一抹震驚之色。
作爲一名教武的師傅,他像是明悟出了什麼。
此時,張冠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他也理解了。
所謂武考,先考秀才,再考舉人,其後貢士,前十由陛下欽定出前三甲。
前三甲的分量可不輕。
大乾以武治天下,盛會之時,建武侯自會到場。
因此,葉辭當姓f出這番話時,張冠眸中殺意畢露。
大話誰都會說,但要有計劃,那就真是想造反。
死罪。
“殺了吧。”
他擺了擺手,示意方夜瀾動手,而後者也是緩步從高臺上走下。
蕭華怒吼:“張冠,你是不是男人!”
沒有人搭理他。
爲了方便觀摩,張冠的位置距離擂臺很近,但方夜瀾刻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過程中有淡金色的內勁凝聚於掌心。
葉辭立在原地,側臉線條冷硬利落,垂眸間,睫毛投下湝陰影,遮住了眼底的鋒芒。
方夜瀾的壓迫感再重,他也沒抬眼半分,彷彿來人入不了他的眼。
他只需要一個間隙。
躍上高臺。
賜張冠狗頭一刀。
因此,旁人皆慌,唯有他從容佇立。
無聲無息間,刀已蓄勢。
就在此時,方夜瀾腳步猛地頓住!
內勁驟然暴漲,卷得衣袍獵獵作響,周遭空氣被壓迫的發出沉悶爆鳴。
他身形不再遲緩,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殺意滔天,掌風裹挾着磅礴力道,直拍葉辭面門。
這一擊,凝聚了他十成內力。
快如閃電,勢如奔雷。
在場之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覺一股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方夜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這一掌下去,葉辭這化勁武夫必定筋骨盡碎,當場殞命,絕無半分生機。
下一瞬。
葉辭動了。
可是!
就在葉辭身體動的一瞬間,卻被一人攔在了身前,硬生生擋住了去路。
那道身影出現的極爲突兀。
快如殘影。
這一阻擋,讓葉辭瞳孔驟縮,暗道了一聲不好。
戰機稍縱即逝不說,方夜瀾已然襲來。
“嘭!”
腥四难Y來得及看清幾人動作,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巨響。
方夜瀾面露驚駭之色,氣勁如同撞向山巒。
不僅如此,他的手如同拍到了世上最堅硬之物,瞬間遭受反噬,伴隨着“咔嚓”一聲脆響,手臂呈現出不可思議的扭曲角度。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雙腳在擂臺上犁出深溝,依舊阻擋不住這股勁力,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砸下擂臺。
何人出手!
在這一瞬間,方夜瀾內心翻江倒海,因爲他距離葉辭至少還有三丈之距。
他“噗”的噴出一大口鮮血,掙扎起身。
“來者何人!”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突兀出現的身影,又望向倒地重傷的方夜瀾,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人站在場中,周遭氣勁柔和厚重。
陽光落下。
如綻放神光。
許是錯覺……竟讓人隱隱感覺此人背後是一座巨大的金色法相。
張冠猛地站起身,眸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失聲喝道:
“你是誰!”
上一篇:拿捏女帝,苟在神女宗出世即无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