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尤里安的小夥伴們都覺得他很裝逼,尤里安也覺得自己很裝逼,但是跟旁邊這位比起來,尤里安還是覺得,呵呵,我算個啥?
學習魔法只是布萊特的業餘愛好,裝逼纔是他的主業,基本上每時每刻都在顯擺自己。
元素之塔最受年輕女學徒歡迎的榜單裏,他已經蟬聯榜首許多年了。
姑娘們面頰羞紅、目光閃躲的小跑着離開了,其中有一個一不小心還險些摔了一跤。
布萊特一臉無辜的嘆息道:“欸,這外貌太英俊了也是一件糟糕的事...”
好傢伙!
我看你纔是真的閒吧!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見尤里安沒有鳥他,又轉過頭來開啓了話癆模式:“我還以爲你會跟尼古拉斯那個書呆子一樣,成天不是抱着書本就是待在房間裏修煉。”
他瞥了一眼尤里安手中的釣竿:“怎麼?你很喜歡釣魚嗎?尤里安老兄?”
尤里安道:“我的老師告訴我要好好享受生活。”
在他面前尤里安就不裝了。
因爲裝不過他。
“哈?”
布萊特愣了一下,失笑道:“我沒聽錯吧?誰?西格蒙德?告訴你要好好享受生活?”
尤里安轉過頭去表情認真的看着他。
布萊特扇了扇手道:“好吧,好吧,那看起來全知智者還真是變了不少。”
正在這時,羅莎琳走了過來。
她也沒有穿斗篷,而是穿了一條米黃色的裙子,裙襬及地,走過時在地面輕輕掃過,像是拖拽着一片暮色。
羅莎琳看起來高興極了,來到尤里安兩人面前就提着裙襬轉了一個圈。
她笑語嫣然的道:“怎麼樣?漂亮嗎?”
尤里安點點頭,諏嵉牡溃骸昂每矗冗@漫天霞光還要好看。”
布萊特道:“你可以試試橙紅色號的口紅。”
“咯咯咯!”
羅莎琳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拖着裙子便小跑着離去了。
尤里安疑惑道:“羅莎琳學姐看起來很高興?”
從出發開始,他都不記得羅莎琳這是第幾次梳妝打扮跑來找他們評頭論足了。
布萊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帶着幾分不滿的口吻道:“可不是高興嗎?休伯特那小子就在恩格魯王國,也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尤里安挑了挑眉毛:“羅莎琳學姐的戀人?”
兼具美貌與才華爲一體,又擁有着塞壬家族與奧義學徒長這種頂級出生與身份,羅莎琳當然是有固定戀人的。
而說起來,她的這個戀人也頗具傳奇色彩,倒不是他有什麼過硬的背景與身份或者天賦。
恰恰相反,他出身卑微,也是與尤里安一樣憑藉元素徽章進來的。
並且,只有低等巫師天賦。
第100章 始終如一
貴族小姐愛上貧民小子,這種橋段之所以會成爲酒館吟遊詩人經久不衰傳唱的故事,主要就是因爲它確實會在現實中上演。
而眼前的羅莎琳就是其中之一。
布萊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生氣的開啓了話癆模式:“可不是嗎?”
“真不知道休伯特那小子有什麼好,長得又不帥,也沒什麼出生背景,甚至連來這裏的元素徽章都是羅莎琳弄給他的。”
“就因爲小時候認識,就把自己給交代出去了,簡直是沒腦子的蠢貨,女人都是無腦的蠢貨。”
尤里安好奇的看着他。
哇塞!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八卦?騷包學長愛慕美麗學姐,可惜學姐卻已心有所屬?
布萊特對此倒是很豁達,大方的承認道:“對呀,我是喜歡羅莎琳。”
“美麗、知性、落落大方,又是塞壬家族的頂級千金,同時還是奧義巫師的學徒長,這樣高貴的頂級姑娘誰不喜歡?”
“噢,除了尼古拉斯那個只知道看書的死變態。”
說到這裏,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往尤里安看了一眼,補充了一句:“釣魚佬不配擁有愛情,不算在內。”
我靠!
說的什麼話!
信不信我一魚鉤甩你臉上把你扔下去掉雲鯨!
尤里安陰陽怪氣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說你一直單身呢,原來是喜歡的人不喜歡你啊!”
布萊特嘴巴抽搐了一下:“小嘴巴可真夠毒...”
頓了頓,他看着羅莎琳離去的方向,接着說道:“伴侶可不能隨隨便便。”
“要麼就不要選,像那些黑巫師、灰巫師一樣,盡情的縱情聲色,徹底去擁抱慾望的海洋,用快感來填補內心的空虛。”
“要麼就心靈相通,心裏只裝下彼此。”
“畢竟...”
他看着那滿天雲海,帶着幾分多愁善感的語氣道:“在這漫長的巫師之路上,我們常年都要與孤獨作伴,而伴侶,很大程度上就是我們錨定自我的錨點。”
“一個好的伴侶,能夠避免我們被孤獨與寂寞吞噬陷入無盡的絕望與黑暗,因爲不管何時何地你的心裏始終都會有一道光明。”
“即便將來終點到達的那天,也有一個聲音在你耳畔呼喚,告訴你:你並不孤單。”
我勒個去,這傢伙不去當吟遊詩人可真是屈才了。
尤里安是大開眼界。
浮漂半天沒動靜,尤里安轉動轉輪,將魚線拉扯回來,檢查了一下。
布萊特接着問道:“你呢?怎麼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緋聞?該不會是因爲沒人喜歡纔來釣魚的吧?”
尤里安心底大翻白眼,說誰呢?
我可是很受歡迎的好吧?
剛剛加入元素之塔的那幾年,確實跟布萊特說的差不多,處在鄙視鏈最底層的尤里安自身又不主動出擊,基本上沒有姑娘喜歡。
但是隨着時間推移,在出了幾次風頭之後,情況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尤其是他正式作爲奧義巫師的學徒長,跟隨西格蒙德學習以後,更是徹底迎來了人生的逆襲。
絕大多數女性都是慕強的,並非貶義,單純就是客觀觀點。
這幾年裏,陸陸續續都有女學徒嘗試接近尤里安,甚至不惜找他相熟的小夥伴牽線搭橋,膽子大的甚至乾脆直接向他告白。
只不過是被尤里安自己拒絕掉了。
布萊特繼續問道:“難道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
尤里安想了一下,或許有吧,但那應該是上輩子還要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時的喜歡哪兒頂得過時光的沖刷?
愛情說到底不過就是荷爾蒙激增後一時的性衝動,當短暫的激情過後,面對現實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有幾個能保證初心不變?
到時候也只會是陷入無盡的爭吵與指責對方。
受苦受難。
尤里安搖了搖頭:“我跟你不同,你是浪漫派。”
他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始終如一,不存在那種童話故事裏描述的不管多少年都不會改變的感情。
他始終相信人的思想是在動態變化的,今天是這樣,明天或許就是那樣。
世界上哪兒有永恆不變的決心?
一時的喜歡,怎麼可能頂得過漫長的時光?
嗯...?
是這樣嗎?
恍然間,尤里安的腦海中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個是坐在礁石上的,魚尾在夕陽下泛着波光粼粼。
一個是在沙灘上,沐浴着滿天星光。
但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而已。
時光荏苒。
那都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前者應該已經在某一片海域自由自在的游來游去。
後者多半也在家族的安排下與同等身份的對象聯姻,生兒育女,在貴族圈子裏玩權力的遊戲。
時光老早已經抹平他們之間的一切痕跡。
彼此應該已經變成了老早被遺忘的記憶。
就像是這天上與陸地的生靈,終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他當然會去履行約定,但並不覺得這個離譜的約定真的會有結局。
尤里安雙手抓住釣竿,向後一揚,繼而向前用力一甩,轉輪轉的飛起,魚鉤拖着長長的魚線甩了出去。
他看着遠方的浮漂,頭也不回的道:“我是現實派。”
魚鉤垂直向下,沒入雲海。
......
“噗通!”一聲輕響。
水花在平靜的海面中蕩起層層漣漪,破碎的水波中,一張少女的臉逐漸清晰。
白鷗港,夕陽下。
一席潔白祭司袍的希麗雅站在沙灘上,視線看着遠方的海平面。
許多年過去了,她卻仍然還是少女時的模樣,時光彷彿未曾在她臉上留下過絲毫的痕跡。
她的目光,也始終如一。
“希麗雅修女。”
正在這時,一名身穿黑袍胸前掛着十字架吊墜的老人走了過來,這是幾年前白鷗港新來的神父,恩斯萊特神父。
從王都調過來的,從前也沒有什麼名氣,教會都沒幾個人聽說過他。
剛來到這裏,就去了墓園。
希麗雅道:“神父。”
恩斯萊特視線往海那邊望去,而後收回目光道:“你又來這裏等你的朋友嗎?”
“這都多少年了,我看他是不會再回來的,不要再等下去啦!”
站在少女肩膀上的鸚鵡拍打着翅膀:“不要再等下去啦,不要再等下去啦!”
希麗雅笑了一下:“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恩斯萊特搖頭嘆息:“你這又是何必呢?爲了一個不可能兌現的諾言,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光陰,這值不值得?”
鸚鵡張着鳥喙:“值不值得?值不值得?”
希麗雅沒有猶豫:“值得的呢。”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懊悔,沒有一絲一毫的退怯,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她轉過頭去,繼續看着海面,簡簡單單的道:“因爲我願意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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