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筱白
馬修打斷:“埃裏克!”
埃裏克情緒激動,紅着眼睛的道:“做出這種辱沒騎士尊嚴的無恥之事難道還不讓人說嗎?”
“而且您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那個敗類分明就是故意阻撓我們搜查黑帆酒館,他用決鬥來拖延時間,給窩藏在酒館下層的那些惡棍創造逃跑的機會。”
“依我看,艾克的死與他們脫不了關係,沒準就是他們動的手!”
艾克也是馬修的一位隊員。
不久前鎮上陸續發生了幾起盜竊案,不少貴婦的珠寶首飾都遭到了偷竊,馬修的小隊就負責調查這起案件。
根據一些線索,艾克一路追蹤到了黑帆酒館,據說這裏是港口扒手們慣常的銷贓地。
只是馬修隨後卻沒能等來艾克的調查報告,而是在兩天後在海灘邊發現了他被海浪捲上來的屍體。
這件事情還在鎮上轟動了一陣,不少人都知道。
馬修皺起眉頭:“住嘴,埃裏克!”
“我們身爲執法者,必須以證據爲準,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亂說!”
頓了頓,他補充道:“也許弗蘭克與黑帆酒館有不清楚的關係,但我相信艾克的事情不會是他動的手,這...應該就是一場意外...”
偷東西哪怕被抓現行最多也就是挨幾頓鞭子,在地牢裏關上一段時日。
殺人!
尤其還是謿⑺麄兂切l隊員,這可是要被綁在木樁上剝開頭皮任由海鷗啄食致死的重罪。
怎麼想幾個小偷也不至於會如此愚蠢。
弗蘭克收點黑錢也就算了,更不至於壓上被廢掉逐出家族的風險去包庇這樣的蠢貨。
從兩人的爭辯中,尤里安大致聽出了事情的始末。
他不由得眉頭皺起。
形勢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嗎?
看起來確實都是巧合,但巧合的事情發生的太多太密集肯定就有問題的。
尤里安雖然不知道其中都有哪些聯繫,但作爲一個普通民校�是能切身的感受到近兩年港口的矛盾日益尖銳。
至少在點到爲止的決鬥裏把一名騎士擊傷,這樣的事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難道真要被老埃德蒙給說中了?
尤里安也多了一絲憂慮。
“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以後不準再提了。”
馬修回過頭來,繼續對尤里安說道:“尤里安,這次過來主要是代表船務那邊通知你一下。”
“因爲寒潮的緣故,貴族們商議後決定將封港一段時間,燈塔就先停下來吧。”
尤里安點點頭:“好的。”
這點他早有預料,最近都沒什麼船出海了,燈塔自然也沒有繼續咦鞯牡览恚L油可是很貴的。
“另外...”
馬修繼續說道:“布朗家族那邊給你安排了新的工作。”
尤里安挑眉:“新工作?”
馬修點了點頭:“是的,在墓園。”
......
白城堡,伯爵臥室。
白城堡修建在港口東面的高山上,伯爵的臥室位於最頂層,正對着大海,能夠將整座港口的海景盡收眼底。
然而此刻這位港口的最高統治者柯林伯爵卻沒有半點欣賞風景的情緒。
老人只是躺在四角大牀上,蜷縮着身體,閉着的眼睛下不時響起一兩聲虛弱的呻吟。
正在這時,一名女僕來到伯爵的牀榻旁:“大人,蓋爾騎士大人來了。”
伯爵緩緩睜開眼睛。
泛着青白的面容下傳來一個疲倦的聲音:“扶我起來...”
女僕將伯爵攙扶着坐起,在背後墊了一個枕頭,扶着他靠在枕頭上。
明明只是一個微小的動作,伯爵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喘息了好一陣子,才抬起頭往門口看去。
在那邊,是蓋爾騎士。
伯爵擠出一絲微笑:“你來了。”
蓋爾騎士走了進來,開門見山的道:“您在召喚我?”
伯爵點點頭:“是我叫奧德去通知你過來的,我的時間不多了,在此之前有些話我必須對你說。”
蓋爾騎士站在原地等候。
伯爵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言詞。
良久,伯爵道:“蓋爾,留下來好嗎?”
近乎哀求的語氣。
“好不容易纔迎來的和平,那麼多人生活在這裏,欣欣向榮安寧富足,不要再有戰爭了,不要再有流血。”
“有你在這裏,其他人才不敢輕舉妄動,大家才能好好過日子。”
伯爵嘆息道:“我並非一位才智出械慕y治者,我的無能與優柔寡斷給這裏埋下了禍根。”
“但我還是由衷的能夠希望,希望我的子民能夠有一個和平安寧的環境。”
蓋爾沉默着沒有說話。
伯爵期待的目光逐漸暗淡了下去。
但他仍然還想勸說一下:“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有放不下的仇恨,這些年待在我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踏上覆仇的道路。”
“可時間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亡者早已安歇,你的仇人也未必還活着,你這樣執着又何必呢?”
蓋爾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有他存在的意義與目標。”
“要麼去完成這個目標,要麼死在追尋目標的路上。”
“除此之外...”
蓋爾聲音堅定,不容置疑:“人生再沒有別的出路!”
第16章 墓園、亡靈,與烏鴉
幾天之後,白鷗港,公共墓園。
“墓園的工作很簡單,主要就是看好這裏,驅趕野狗,留意下那些好喫懶做的貪婪蟊賮硗邓勒叩臇|西,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少了。”
“有時間的話你就清理下過道上的雜草,枯枝收集起來也能用來取暖,現在這鬼天氣實在太冷了。”
“那麼,這裏就交給你了,說起來這份工作比你在燈塔還輕鬆呢。”
把各項注意事項與墓園的鑰匙一一交代給尤里安後,布朗家族的管事便轉身離開了。
尤里安向前看去。
兩排爬滿野藤的石牆中間是一座高高的鐵柵欄大門,一條細碎石子路沿着柵欄筆直通往墓園深處。
道路兩邊是兩片深枯黃的草坪,上面立着一座座造型各異的墓碑。
好嘛,不守燈塔,改守墓園了。
兩個禮拜前,駐守公共墓園幾十年的老亨特收到了前去王都打拼兒子的來信,對方在信上說在王都發了大財,開了一間雜貨鋪。
那是個孝順的年輕人,邀請老亨特去王都一起生活,於是老亨特就辭去了墓園的工作去王都去了。
老亨特走的比較急,政務一時也找不到人手,恰好封港的事情在這時候定下來,於是乾脆就把尤里安給拉來頂一陣子。
尤里安的身份是領薪水的自由人,沒什麼家族依附,也沒有關係網絡,調度起來比較方便。
“好吧,在哪裏工作不是工作?”
自我安慰了一句,尤里安上前推開鐵柵欄走進墓園。
“完成一次推開墓園大門,充能經驗+1”
昨天下過一場雨,天氣到現在還是陰沉沉的,溼噠噠的路面上已經凝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周圍的草坪上錯落着一些葉子掉乾淨的枯樹,上面懸停着幾隻烏鴉,不時能夠聽到那乾澀的“呀呀!”聲在迴盪。
有些荒涼,有些冷清。
更有些陰森。
說起來墓園這種地方總是驚悚與可怖的代名詞。
徘徊遊蕩的亡靈、無法安眠死者的低語、夜裏響起的恐怖腳步聲...許許多多的恐怖傳說都源自於這裏,兒時尤里安也沒少聽。
不過成年之後大家都明白這不過是大人用來嚇唬不聽話小孩的鬼故事,實際什麼都不存在。
老亨特守了一輩子的墓園不也沒見出什麼事嗎?
“叮鈴~”
忽然,別在尤里安腰間的鈴鐺晃動了一下,清脆的鈴聲傳出去老遠。
尤里安頓住腳步,神情古怪起來。
這支鈴鐺自然就是泰勒夫人遺物裏的道具。
鈴鐺的名字叫做招魂鈴,是泰勒夫人施展通靈術時所用的,能夠與靈體產生感應。
這鈴鐺平時怎麼晃動都不會響,只有在施展通靈術與亡者溝通時纔會發聲。
而反過來說,一旦鈴鐺響起,也就意味着這附近…
存在有亡者。
尤里安挑了挑眉毛,對此並不驚慌,反倒有些躍躍欲試。
他所掌握的幾項超凡技能可都是與亡魂相關,刻意帶上這件道具本就是爲了藉機在這裏實驗下自己的‘超能力’。
“原本還以爲要費點時間功夫,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反應...”
尤里安默默閉上眼睛,發動技能。
靈視!
“完成一次技能靈視,充能經驗+5”
再度睜開眼睛,他的眼球表面已經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彷彿將整個瞳孔吞噬,只留下一片眼白。
視野向周圍環視一圈,尤里安很快在左側草坪上有了發現。
一處新建的高大墓碑前站着一名貴氣滿滿的老者,此刻正對着墓碑暴跳如雷的咒罵。
嘴巴在動,但卻沒有聲音。
凡人無法看見亡者,也無法聽到亡者的聲音。
尤里安再次發動技能。
通靈!
“完成一次技能通靈,充能經驗+5”
下一個瞬間,一陣吵雜的謾罵聲迅速在耳畔響起。
“蠢貨,這羣該死的蠢貨!”
“居然連墓碑的碑文都能弄錯,我怎麼養出來這麼些個愚蠢的豬腦子!”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尤里安走過去,開口問道:“您在生氣什麼?”
老者轉過頭來,氣惱的向尤里安道:“我的這幾個愚蠢兒子,豬腦子一樣的傢伙,連自己老子的碑文都會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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