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95章

作者:船头鸦

  張絕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擺了出來,星劍、新令,這兩樣東西一看就是珍貴玩意,只是張絕不可能拿它們來換。

  至於交易成功之後,他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收回來,來個空手套白狼,他更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南明朗也把自己身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一堆,大多數都是一些沒用的,只是有老鄉很快看到了他的那本夫子證。

  老鄉不認字,卻認識證件上新新派的獨特標誌。

  “您是新夫子?”有人激動地握住了南明朗的手。

  看到對方這樣的反應南明朗不由得愣了愣神。

  “你知道新夫子?”

  “俺爹帶着我從魯城的郭南搬來的!海曲這的教堂裏沒有新夫子,我以爲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一名新夫子了呢!”

  那名老鄉很興奮,他在發現南明朗的身份後,二話不說,當即牽出了自己家的驢,

  “不用給什麼抵押,您直接牽走拿去用!用完了別忘記給俺家還回來就行!”

  南明朗表現得有些無措,一旁有看熱鬧的取笑道。

  “李大頭!你不怕他們不把驢還回來了?”

  “俺爹在郭南活了半輩子了,他一直給我說,他還從來沒見過白拿人家東西的新夫子!”

  李大頭硬是把驢車的繮繩塞進了南明朗手裏。

  “你放心牽走去用!俺們家當初在魯郭的時候,沒少被新夫子照顧!借給你們驢車用,這都是應該的!”

  “李大頭大方嘍!明天的太陽該打西邊出來嘍!”有些村民在起簟�

  張絕這個時候已經從南明朗的那堆零零散散的東西中找出了一隻筆,他在一張紙上寫了借據,隨後和南明朗一起在借驢的借據上按了個手印。

  “如果我們沒能按時把驢還回來,您到時候就拿着這張借據,去北邊找個新新派的教堂,讓他們賠您!記着,一定得是有新夫子的教堂,要是拿它去了普通公允教堂,他們不僅不會賠你家的驢,說不定還得揍你!”

  這話是南明朗私底下悄悄對這名好心的老鄉說的。

  老鄉本來怎麼都不願意要這份借據,但架不住被硬塞進了懷裏。

  隨後張絕三人沒有在這裏久留,待得越久,越會給這裏帶來麻煩,他們駕駛着驢車很快就從海曲離開。

  用了一天的時間趕路,他們才終於回到了魯城附近。

  大聖堂被莫名封鎖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這一天齊魯境內不少在魯城外的夫子都回到了魯城內想要查看是什麼情況。

  張絕他們沒去管魯城,而是先取到了老劉頭的遺體,接着拿到了留在已經空置的新新教堂中的東西。

  有了錢,南明朗當即就在郭東找到一個人品可靠農民,將借來的驢車囑託給他,還留下了四枚大洋,兩塊給他,剩下兩塊讓他幫忙帶給海曲那個借了驢車的老鄉。

  之後,手頭還算寬裕的他們沒有再租驢車,而是買下了一輛馬車,坐着馬車先來到了江南與齊魯交界處的一個小村子中。

  在這個小村子的老林塘,張絕找到了當初老劉頭提過的,他給自己那個酒鬼師父臨時埋下去的那座墳。

  跪在墳頭,張絕代替老劉頭給他的師父磕了三個頭之後,纔將墳挖開,取出了老劉頭師父的遺骸。

  將兩具遺體都好好用布袋裝好,在馬車上保管好,張絕三人才重新趕路前往了茅山。

  又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們終於來到了茅山腳下。

  張絕買了兩口棺材,僱了幾個人,在茅山靠近辰宗遺蹟的地方,將老劉頭和他的師父如願安葬在茅山當中。

  看着兩個嶄新的墳包,張絕將兩束白色的花分別放在了老劉頭和他師父的墓碑上。

  腦海中的《太平道》在“嘩啦啦”的翻動着,屬於老劉頭的那一頁上顯然是多出了一些變化。

  但張絕沒有去看上面的變化是什麼,只是對着遠遠在一邊站着沒有打擾他的齊霽和南明朗招了招手,吆喝他們可以出發去找清城大夫子匯合了。

  南明朗掐滅了手中的煙,疑惑地問。

  “你不對着你朋友說點什麼嗎?”

  張絕只是平靜道。

  “說什麼都不如下次再來看望他的時候,給他講講我都做了些什麼更來得實在。”

  只是在和南明朗以及齊霽一起就要徹底離開這片樹林時,張絕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老劉頭的那塊墓。

  他望了很久,最後輕聲說道。

  “老劉,我這就是在爲了我自己。”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茅山,山林中只有清風吹過了那兩座新墳。

  墓碑上的白色花瓣在隨風搖曳着,和那嶄新的墳包一樣。

  乾淨樸實。

  ......

  魯城大聖堂被強行封鎖了三天四夜。

  在這段封鎖的時間中,聖堂的異常傳到了很多地方。

  只是因爲臨近年關,不管是江南還是北境如今的形勢都不太平,所以關於大聖堂封閉的事,也只成了一些好事者口中的談資。

  然而,就在大聖堂的封鎖結束後,公允教會的最新動作,卻震動南北。

  經過三大聖堂決議,半數以上的上賢夫子同意後,駐守魯城的七上賢之一——白立行,被罷免公允教會的上賢稱號。

  並且將在《公允法典》中單開一頁,單獨剝奪他的法!

  這件事引起了很多人的震驚,就算是南邊香島、北邊琴島的洋人,也都讓人聯繫魯城大聖堂,想要了解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內情。

  可公允教會卻沒有發出任何聲明,那名被宣告剝奪了法、被一擼到底降級爲普通教士的夫子到底犯了什麼錯,也無人得知。

  只是在距離今年的公允新年,還僅僅只有不到半個月的這段時間。

  無數個電報、電話都在朝着北方打過去,魯城內,更是不斷有公允夫子進進出出。

  隨後,北境的很多軍頭大戶突然動了起來。

  這些人像是收到了什麼情報信息,開始不斷派人從魯城往北的各個道路沿途搜索,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找些什麼。

  而那些原本就駐守在北境公允教堂中的新新派夫子們,在大聖堂被封鎖結束後的第二天,也都行動起來。

  劍明大夫子單人乘坐火車率先抵達了北境。

  他將新新派在北境留下了成百近千名夫子,以及其他加入公允派的底層職業者全部整合,脫離了原本的公允教會,前往了燕趙靠近西北,大行山脈以西、月山山脈以南、關中嶺山脈以北的一片區域。

  那裏地處燕趙與西北的邊界地帶,各種各樣的勢力交雜十分雜亂,這裏的百姓在整個北境都算是最窮苦的,同時也是北境軍閥勢力中最弱的區域。

  又過了兩天,一個更新的消息傳播到北境四處。

  傳言,在魯城內有主教放出話來。

  有一批共有上千人的新新派夫子隊伍正在北上,他們偷走了教會的一枚新令。

  誰從這些人手中搶到了新令,將它交還給教會,就能在教會的庇護下,擁有新令10年的安全使用權,同時會在北境獲得教會的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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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更六千,剩下四千後面補,我理一下接下來的這一大段劇情,想想該怎麼寫才能避免被ban)

? 第141章 三條北上路(附圖5k)

  蒲姑城。

  位於齊魯境內,大河以北的一座大城。

  在齊魯這片地界,按照改道以後的大河就可以區分南北。

  大河以北雖然名義上還屬於公允教會、魯城大聖堂的掌控之下,但實際卻更多受到北境諸多軍頭的影響。

  所以從廣義上講,蒲姑城,就已經算新民國人們口中混亂的北境了。

  只是蒲姑城畢竟還在齊魯,大聖堂對其即使掌控薄弱,卻也有足夠的威信與影響力,讓它不至於亂起來。

  再加上它位於大河之濱,壟斷了整個北境鐵路生意的馮家還在這裏鋪設了火車站點,方便了南來北往的商撸瑢е缕压贸窃诳拷裰輺|部這一片,算是一座較爲繁榮的大城。

  尤其它還位於常年處在戰亂的北境內,這就更爲難能可貴了。

  而在臨近年關的這些年,原本應該因爲多數來此打工的流動人口返鄉而變得比往日蕭瑟、安靜的蒲姑城,卻一反常態地越來越熱鬧起來。

  城北,馮家大院。

  作爲馮家的重要分支之一,蒲姑馮家主要負責齊魯大河以北的所有鐵路咻斏狻�

  然而在臨近新年之際,本應該閤家歡樂的蒲姑馮家,卻每天進進出出,多了許多外人。

  “靜山兄,傳聞掛在北境所有公允教會的那塊飯牌,可是真的?”

  蒲姑馮家的書房內,一名穿着西式軍裝、肩章顯示爲校官軍銜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熱茶,向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長袍漢衫且臉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的中年人問道。

  蒲姑馮家的當家家主馮壽只是搖頭笑道。

  “想想都不可能,不管再怎麼說,那些新匪明面上也還是教會的夫子,公允教會怎麼可能會正大光明的懸賞他們的人頭。”

  軍官點頭思索道。

  “確實如此,教會的夫子就算再重利,也不會這樣殘害自己的同僚,所以......這次放出的消息,是隻搶新令?屬於派系鬥爭?”

  馮壽淡淡道。

  “誰說教會懸賞那些新匪人頭的事,是假的?”

  軍官一愣。

  “我說的是,公允教會想想也不可能如此直白的將懸賞同僚的任務就這樣掛在教堂內,卻沒說教會沒有發懸賞。”

  馮壽的表現很平靜,他的眼睛本來就不大,如今再眯起來,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隻狐狸。

  “明面上的懸賞沒法,但私底下的動作卻有,昨天犬子剛從大聖堂回來,巡察主教知道了滄海總督派你來蒲姑,於是就讓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帶了句話。”

  軍官連聲問道。

  “什麼話?”

  “先搶新令,後殺人。”

  馮壽輕聲說道。

  “新令搶到之後,不僅你我兩家平分這十年的使用權,公允教會還會在私下給予我們一定的扶持。”

  聽到這,軍官就忍不住咂了咂嘴。

  “公允教會的扶持好啊......在北境誰不想要教會的背書......”

  “此外,每一個新匪的人頭100塊大洋。”

  軍官瞪大了眼睛。

  “100塊!這麼值錢!聽說大河南岸今年夏天發了大水,沿海的百姓都遭了水災,現在都還有許多災民沒賑濟完呢,教會居然還有這麼多錢發賞!”

  馮壽只是抿了一口茶水,他笑眯眯的沒說什麼,但熟悉他的人已經能感覺到了,他對身邊這名軍官那種沒見過世面、土老帽一樣的鄙夷。

  一時間,書房忽然沉默了下來,軍官低着頭,眼睛直轉,明顯在心中盤算着什麼。

  馮壽連看都沒看他,心裏就能猜到這幫狡詐粗鄙的軍匪打着什麼主意。

  “別什麼都還沒做,就開始在這先想起了殺良冒功的事,公允教會可不是北境的總督,你們交上去的人頭到底是不是新匪,他們會有嚴苛的審查。”

  “最後別一分錢沒撈到不說,還惡了教會夫子。”

  被當場戳破了小心思,軍官也不害臊,反而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靜山兄放心,俺薛某人雖然不識幾個大字,卻也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

  馮壽看起來也沒有多少和他細聊下去的心思,只是換了個話題問道。

  “你帶的兵有多少?”

  薛姓軍官看向了窗外,在書房外的院子中,有幾隻鳥正在枝頭鳴叫,其中還有一隻安靜的黑色烏鴉。

  “總督交給我的兵不多,雖然新令俺們眼饞,教會的錢俺們也需要,但畢竟老家需要留人戒備,北邊姓張的,西邊姓嚴的,都不好相與。”

  “張總督和嚴總督不也一樣派人,堵住了西南往中原和西北朝燕趙去的兩條路了嗎?”馮壽問。

  軍官冷笑。

  “他們派出的人也都不多,每家六千多雜牌軍,核心的職業者部隊只有不到一千。”

  “你們呢?”馮壽繼續問。

  軍官的表情有些詭譎,他模棱兩可地說。

  “我們當然也差不多,靜山兄知道俺們那都是窮地方,老家還要守,鼠妖也要防備,拉不出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