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他沒有任何猶豫,使用了一道聖術,想要將這道門打開。
然而聖術閃過,鐵門紋絲不動!
這道門被人同樣用聖術給加固了,南明朗打不開。
但就算到這,南明朗也不願放棄,他拉開了一扇車窗,隨後在車廂內那些不明所以旅客們的驚呼聲中,扒住了車窗上沿,爬到了正在疾馳中的火車頂部。
這次張絕沒有跟過去,他只是看着那扇南明朗剛纔沒有打開的鐵門,估算了一下護住鐵門的聖術強度。
這最起碼是個高職用出的聖術,就算張絕也破壞不了。
隨後張絕轉頭問了一聲齊霽。
“如果不用氣的話,你能把這扇門打開嗎?”
齊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走到門前,彎曲手指,對着那扇鐵門敲了敲,像是在測試強度。
最後搖了搖頭。
“暴力破不開。”
但很快,她又補充了一句。
“鉤子能砸開。”
她說的是車頭與車廂之間連接的鉤子!
明白了齊霽可以隨時讓這輛火車停下來後,張絕心中瞭然了。
他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正在發生的,顯然是公允教會內部的爭鬥。
從徐夫子那張絕就得知了,公允教會的派系矛盾很嚴重。
但他沒想到的是,居然已經嚴重到發生眼下這件事的程度。
南部十多個省份的教士齊聚準備前往魯城大聖壇述職的火車,說斷就斷,說劫就劫。
不過,也就是因爲那些教士們看出來了,這是他們內部的衝突,所以一個個才袖手旁觀,沒人打算參與進來。
如果這次斷車劫持的是公允教會外的人,這些人肯定就不是眼下這樣的表現了。
沒過多久,南明朗就從車廂外重新通過窗戶翻進了車廂內。
從他那張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的臉色上,看不出他有沒有什麼收穫。
只是在回來之後,他就提着那個手提箱,返回了最後的車廂,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這個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閒散旅客發現了不對勁。
火車從中間斷開,一半多的車廂脫鉤的消息傳播開來,可誰都沒辦法在車上找到列車員,像是所有能管事的人都和車廂一起脫離了。
隨後,當更多的人發現火車頭沒辦法打開入內,現在不知道是什麼人在開車,也不知道火車還能不能停下後,旅客們徹底慌亂起來。
有目睹最開始那一幕的人,試圖去唯一剩下的那節教士車廂,讓知情的教士出面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無論這些人怎麼敲門,那些教士們都房門緊閉,沒一個人願意出來。
最後從房間裏最先走出來的人,居然還是齊霽點名的那個“精神病”——南明朗。
他比之前看起來顯得多了一些疲憊,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但在出門之後,還是用那有氣無力的腔調,對周圍的無辜旅客安撫道。
“放心,大家放心,不會有事的,這輛車的終點還是魯城,你們會安全抵達,一定會......好吧,應該是大概會......”
他的聲音到後面,就變得越來越微弱。
那些旅客看到終於有人站出來解釋情況,全都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
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只有寥寥幾個是職業者,就算是職業者,也不敢對公允夫子的態度有多差。
但人一多,聲音一大,中間還夾雜着孩子哭鬧的聲音,就算是在外面聽着的張絕都感到一陣頭大,更不要說被圍在中間的南明朗了。
他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一樣,倚靠在牆邊,眼神一陣空洞,猶如一具喪失了靈魂的空殼。
小宇教士發現了南明朗的狀態不對,慌忙跑進屋裏想要找什麼,可最後他卻什麼都沒找到。
“南夫子!藥丟了......你的藥丟了!”
他看起來很着急,不停地搖晃着南明朗的胳膊。
南明朗勉強重新站起身,對着小宇教士擺了擺手。
“丟了就丟了,活又活不痛快,死又死不掉,無非是這樣。”
他的情緒低落得不成樣子,卻依舊沒嫌那些吵鬧的旅客煩,反而耐心地安撫惶恐的老人,害怕的孩子,漸漸控制住了場面。
下半夜快要過去了,車上的人經過這樣一鬧騰,到現在也很疲憊。
雖然南明朗的話沒有讓他們完全安心,可他們也沒有任何做事的能力,最後只能忐忑不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任由火車往前開。
張絕沒回去,他確信如果那波來搶奪南明朗東西的那些人沒有得手,後續肯定還會再來。
而那些人中極有可能就有自己要找的侯清和。
於是,在看到了南明朗對那些無辜旅客的安撫過後,他選擇主動找上了南明朗。
“南夫子?”
張絕對癱在包廂中的南明朗打了聲招呼。
南明朗看起來心情糟糕透頂,他聽見聲音,頭也不抬,只是把張絕當成了普通旅客,喃喃道。
“不會有事的......好好休息去吧......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是來自江南的編外職業者,想要去齊魯找一個朋友,結果遇到了這樣的事。”
張絕只是斟酌着用詞,看了一眼在南明朗身邊坐着的那名小宇教士,開口道。
“我在想,如果搶奪你們東西的人這次沒有得手的話,估計他們很快就要進行下一次行動,你們需要我們的幫忙嗎?”
這樣的話,終於讓躺在牀上像是死人一樣的南明朗坐了起來。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盯着張絕和齊霽,全然沒有半點驚喜與感激,只是在良久之後纔開口問。
“你們有什麼目的?”
他的問題,完全在張絕的意料之中。
對此張絕沒有隱瞞,他選擇坦白一部分原因。
“我們想要找一個湘南省的教士,他叫侯清和,疑似就在搶奪你們東西的那夥人裏。”
? 第99章 異端(五更)
南明朗和張絕的眼睛對視着,張絕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過了四五秒後,他才重新用那有氣無力的聲音開口說。
“侯清和當然會和那些人在一起,他是最堅定的統合派,恨不得把我們這些人全都清除出教會。”
聽到他的肯定,張絕直截了當地說。
“我們幫你保住東西,最後抓到侯清和,他要交給我來問一些問題。”
當張絕主動提出要幫忙,南明朗沒有半點意動,可在說出了條件後,他就沒有任何猶豫了。
“成交!”
看到他答應下來,張絕和齊霽便沒有再回他們自己的座位,直接留在了南明朗他們的包廂。
齊霽進來之後就忍不住嗅了嗅鼻子,皺起眉頭。
她聞到了一股酒氣味,不是很喜歡。
南明朗卻並沒有關注她,而是將重點都放在了張絕身上。
“你是什麼職級?”
張絕回答得很保守。
“中職一階。”
“中職足夠了,那幫雜種不會讓高職的動手,最多隻有中職的人來。”
他看起來精神狀態還是不怎麼好,不過還能和張絕正常的進行交流。
張絕肯定沒問題,但他的情況卻讓張絕覺得有點問題。
“你感覺怎麼樣?”
南明朗只是頹然道。
“想死,但也能讓人死。”
現在張絕終於明白,齊霽口中的精神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南明朗無論從哪方面看,確實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一旁的小宇教士這個時候插嘴道。
“南夫子很厲害,大夫子親口說如果沒病的話他是教會最有前途的!”
如果沒病......
但這顯然有病!
齊霽往更邊緣坐了坐,像是在擔心南明朗這樣的病會傳染一樣。
張絕開口問道。
“我們現在就坐在這裏等嗎?”
“等,他們沒找到東西,一定還會再回來,除非到了魯城,不然這些人不會放棄。”
張絕點了點頭,他沒有在這裏乾坐着,而是來到了車窗前,打開了車窗。
探出身子,他抬頭朝車頂上看了一眼的同時,一隻烏鴉也騰空而起。
烏鴉跟隨在火車的上空,一起往前飛,但在火車車廂頂部,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如果你確定他們一定還會再來的話,那他們現在又在等什麼呢?”
張絕出聲問道。
“你的那些同僚都作壁上觀,不管是現在來,還是拖一段時間,對他們有什麼區別?”
“藥沒了,他們在等我病入膏肓。”南明朗只是死氣沉沉地說。
聽到這,張絕就明白了,那些藥不是莫名其妙丟的。
這時一旁始終沒出聲的齊霽看起來有些不理解眼下的狀況,她難得主動問出了問題。
“爲什麼同門要欺負同門?”
這個問題讓南明朗發出了一聲不像是笑聲的嗤笑。
“同門?在那些人眼中可沒有同門的說法,有的只有異端。”
“異端?”齊霽沒聽過這個詞。
“同樣是信仰公允,但不可能每個人都對公允的理解一模一樣,而這些理解上的分歧就會產生矛盾,矛盾又會區分派系,有了派系就會有了衝突。”
對於南明朗的解釋,齊霽看起來還是無法想象。
張絕卻從一開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雖然公允教會是個奇葩的不信神的教會,但和那些信神的教會相比,他們反而會在內部產生更多的分歧。
而對於所有的宗教而言,對待異端往往要比對待異教徒更加殘忍。
之後,他們之間沒有了更多的交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南明朗的狀態看起來越來越差,他整個人都蜷縮在牀上,全身都散發着一股死寂破敗的氣息。
小宇教士對此很着急,端着一杯水就守在南明朗身邊。
這個時候,天空上烏鴉的視角讓張絕發現車頭那裏出現了異動!
有四五名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人從車頭的窗戶中爬到車頂。
他們在車頂上奔跑起來,毫不掩飾動靜,就算是在車廂中的普通人也都能聽到那“咣咣”的動靜聲,徑直朝着南明朗所在的這間包廂衝來!
齊霽將手放在了她始終背在身後的鐵槊上,而躺在牀上的南明朗看起來卻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
當車頂的動靜聲傳到張絕他們的頭頂時,那些黑衣人沒有任何猶豫,淡金色的聖文在他們手上閃爍,最後猛然拍在了厚實的鐵皮車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