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但是劍已經落了!”老劉頭抬頭看天。
在夜色當中,一道鋒利無邊的兵器刺破空氣,伴隨着一陣刺耳的尖嘯聲,降臨到了世間!
那是一把造型極爲古樸的劍。
劍身很長,並且看不到劍格,但通體卻亮着璀璨的星光!
當辰宗的星劍最終抵達喚星陣的上空時,陣法發揮了效用,讓它原本下墜的速度驟減。
星劍從天空緩緩下落,最後穩穩插入了位於喚星陣陣中的那把老舊劍鞘當中!
“拿劍!走!”
張絕毫不猶豫,他當即轉身就要走。
安煥然自己去追姓花的了,並且爲了確保想要奪劍的人一定會來,將這附近的十字星旅法師都撤走了。
但他們如今就在江寧城外很近!
人已經被安煥然盯上,只要張絕兩人抱着劍逃到江寧城邊,就一定會引來十字星旅的人,到了那時候,他們纔是真正安全。
老劉頭聽到張絕的話,二話不說當即抱住星劍,轉身就要跟着張絕一起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死灰的霧氣升起!
那霧氣覆蓋的範圍極大,不僅僅是在楊柳湖這附近,而是一直連接到了數十里外的江寧城。
“嘎嘎嘎嘎!”
難聽的,像是被痰卡住嗓子一樣的笑聲在霧氣中響起。
一個乾枯醜陋的羅鍋從灰霧中走出來,興奮地看着張絕和老劉頭兩人笑。
“好啊,好啊,居然還有買一贈一!姓花的做生意實瞻。 �
在灰霧蔓延開的那一刻,張絕就下意識地想要捂住口鼻。
然而還沒有等他有所動作,他就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比之前要冷硬不受控制了一分!
那不是灰霧的效果,而是他身上本就有什麼東西被灰霧勾動併發揮了作用!
“你以爲你躲得掉嗎?姓花的那個可憐兒子身上早就被我下滿了屍氣,當你的咒術打在它身上的時候,你就已經沒救了!”
羅鍋奸笑着,他手中握着一根骨頭,看向張絕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別掙扎了,這是舊法古修的屍氣,用一點少一點,珍貴無比!”
“修習新法的,整個江南除了安煥然無人能解。”
“但是現在安煥然可沒空管你了,他要麼去抓姓花的瘋婆子,要麼回江寧去救那和你一樣被我下了屍氣的成千上萬人。”
“或者你要是神通廣大,還能在現在這個世道找到一箇舊法修成的人來幫你?那還不如幻想安煥然來救你呢!”
“現在老老實實躺下不動,等着變成我的屍傀,還能少喫點苦頭!”
張絕能感覺到他這不是在騙自己,那股明顯異於新法的腐朽力量正在他的身體中亂竄。
僅僅只是片刻,他就感覺自己的全身猶如生鏽了一般,舉步維艱。
眼前這個老羅鍋,他已然認出了對方是誰。
那正是此前他在趙風華那看到過照片,和花信娘同屬一個組織的衛十六!
而自己所中的,就是曾經殘害了北境17座教堂教士的那股可怕屍氣。
這股屍氣按照趙風華所說,就算是超出一般職級的大法師都束手無策。
但張絕卻並沒有坐以待斃。
正當他打算利用太平氣轉換成法師的職業點數,無論如何也要在出事前,給老劉頭爭出一個帶着劍活着走出去的機會時,
一隻手忽然貼住了他的後背。
區別於新法,猶如星光一樣柔和光明的力量被送進了張絕的身體中!
? 第70章 想一想,張絕
當那股力量湧入張絕身體時,原本在他體內肆虐的屍氣,猶如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
張絕從未如此震驚地轉過頭,看向了老劉頭。
老劉頭看起來更老了。
他本就斑白的頭髮此時已經全白,臉上到處都是猶如溝壑一般的粗糙皺紋,唯有那個笑容還是和之前一樣。
傻呵呵的,還帶着些小算計。
“絕哥兒沒想到吧?我......”
突然,一隻素白的手骨穿過了老劉頭的肚子!
張絕的瞳孔緊縮,他的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哈哈!太棒了!誰說你是個修不出舊法的廢物!很油爆!非常油爆!都到了這個世道了,居然還有人能修出舊法的氣來!”
身後傳來的狂笑聲讓張絕心中升起了一股暴虐,但他沒有被這樣的情緒衝昏了頭腦,而是轉身抱住了老劉頭的身體。
一腳踹開那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邊的骷髏,張絕帶着老劉頭開始了奪命狂奔!
“跑?你一個初職的哈卵還想要跑?你能跑到哪?”
死灰色的咒紋在地面浮現,然而只是剛出現,地面上褐色的六芒星就驟然亮起了強光!
楊柳湖邊自然水汽最濃,在那灰霧當中一陣白色的霧氣忽然升騰而起,徹底遮蓋住了這片區域全部的視野。
張絕在瞬間完成了從四階到五階的階位跨越,但這明顯還遠遠不夠。
那個衛十六最起碼是個中職水準,張絕和他之間的差距是一整個大職級!
在做準備的時候,張絕根本就沒計算到過他的存在,現在倉促之間更是沒有任何應付死靈術的準備。
“絕哥兒,放下我吧,咳咳咳......不用救我了,其實就算他不殺我,我本來也就是要死的......”
被張絕抗在肩上的老劉頭一邊不停地咳血,一邊對張絕勸說道。
“你把星劍帶走,先把上面的傳承拿到手......”
“閉嘴!別說話了!”
張絕從未對他這樣發火過,但老劉頭還是在笑,他的那一嘴老黃牙上此時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但無論張絕帶着老劉頭朝着什麼方向逃,他都沒有辦法逃出這片灰霧,這道巨大的死靈咒術,彷彿無邊無際,將所有的地方都徽衷谄渲小�
張絕卻又沒辦法停下,他能感覺到,自己就算找不出衝出這片迷霧的出口,只要一旦停下,那本身就長得和骷髏一樣的羅鍋馬上就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我師父說的沒錯......我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絕哥兒......”
老劉頭的聲音一直都沒停,他好像十分珍惜這個能和張絕炫耀的機會。
“知道......知道我什麼時候修成的嗎?”
張絕咬緊了牙,老劉頭的話讓他下意識地思考到那個答案。
“和玻璃珠一起給你的那本書?”
“咳咳......那個‘她’留下的氣太古老了,古老到辰宗的法都要比它新......用那個氣召不下來辰宗的劍的......”
“所以你修了那本書中的東西!但代價是你的命!”張絕的怒火怎麼也壓不住,“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就非得修那個法嗎!你告訴了我,我們還能想其他辦法!”
“嘿嘿......因爲我想試一試,我到底是不是我師父口中說的那個天才......”
老劉頭笑得很開懷,即使此時他的血已經染紅了張絕的半邊身子。
“那本書是開創辰宗的古籍之一......只有真正有舊法天賦的人才能修成......但現在,人變了、世道變了、這個世界變了......舊法又根本不可能再出現.......”
“還好......我這個老骨頭還是舊世界的破爛人......”
“我修出來了,絕哥兒......我真的是天才.......咳咳咳咳咳!”
“你是蠢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張絕在怒罵着,下一刻,他身上那一直咿D着的氣護咒忽然亮起。
一道死灰色的光線驟然擊碎了張絕身上的防護,巨大的衝力讓張絕抱着老劉頭兩個人都飛了出去!
最後他們重重掉在地上,張絕卻根本沒時間去緩一緩,他的身後幽藍色的空御瞬發。
那藏在灰霧中猶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只是輕微遲緩了一瞬,可就是這一瞬讓張絕抓着身邊的老劉頭有了翻滾的空間。
“轟!”
又是一道死靈光束在張絕和老劉頭原本所在的位置炸開。
這種咒術不僅僅有爆炸的威力,在地上留下的坑洞痕跡更像是被強酸腐蝕了一般,滿是焦痕。
張絕心裏此時知道,如果不把這個老羅鍋解決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逃掉了。
他一手抓住了那根鐵槊,用鐵槊尾端撐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你的咒術有點意思,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我師父給我說起過的人。”
衛十六幽幽地看着張絕,他的笑容很詭異,像是在臉上畫出來的笑一般。
“你認不認識一個姓楊的?”
張絕卻並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他心中正在思考着,思考初職打中職到底該怎麼打。
跨越一個大職級,這宛如天塹一樣的差距,從未聽說過有人能跨越!
但此時的張絕根本沒有別的選擇,除非他甘願受死。
想一想,想一想,張絕......
還能有什麼變數?
還有什麼變數能用上,或許能幫得上忙呢?
張絕的目光最後看到了那把星劍。
插在破舊劍鞘中的星劍看起來很簡樸,只是比其他那些流傳下來的古劍,劍身要更長一些,並且沒有作爲護手的劍格。
光禿禿的,就像是一根樸實無華的燒火棍。
但這把劍卻是辰宗最巔峯時期的集大成之作,是辰宗傳承的載體!
“你在想什麼?不會在想身體中的屍氣被清乾淨了,就有機會打贏我吧?”
衛十六那譏諷玩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灰霧當中。
這時,在已經脫離【羅盤星咒】的地面上,一具具骷髏破土而出!
張絕平穩了自己的呼吸,他沒有再去想更多,如今的局面已經是這樣了,那就好好看看這把劍到底有什麼。
思慮間,張絕的手握住了星劍的劍柄。
“唰!”
他拔出了劍。
? 第71章 真氣
這把名爲【星】的長劍和它從天空落下的時候一模一樣。
狹長的劍身表面縈繞着淡淡的光暈,那簡約而不簡單、平常而不平庸的長劍完全看不出在入鞘時,那副燒火棍的樣子!
星劍入手以後,張絕沒有察覺到任何特殊的變化。
然而在這個時候,他腦海中的《太平道》卻“嘩啦啦”地翻開了。
印有他肖像的一頁下,原本只有簡簡單單兩行的文字,此時在散星法師的前面卻多出了一道信息!
【太平氣:0】
【職業(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師:(初職五階)——430/1300】
張絕的神情不由得一怔,下一刻,一連串的信息從手中的這把星劍當中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辰宗舊法舊術修爲初級階段的所有知識!
他身體中原本屬於散星法師的魔力在沸騰,彷彿是水從液態變成了氣態一樣,能量的核心沒有變,但其作爲法的核心形態卻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想要轉變成辰宗舊法的真氣,只在他一念之間!
當四周那些從地下爬出來的骷髏將張絕包圍在中間,即將把他徹底淹沒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