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但當那道星圖映襯在張絕的眼眸中,給張絕呈現在眼前的,卻又不僅僅是楊先生的新法路,其中還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或者說,是由一些人組成的一個團體。
一個專門想要承接過往舊法,學習現有新法,重現神州盛世,分裂公允教會的團體。
第38章 舊法舊途和新法新路
張絕輕輕用手點了一下星圖中的一顆星星。
隨後,一連串的信息便湧入了他的腦海。
在楊先生剛前往北境的時候,他當時還只是一個空有境界,並沒有研究出空御、皆斬兩道特殊咒術的無名小卒。
直到在北境,他遇到了一幫人。
一幫由上宗的行走組織起來,躲在北境的某個山窩窩裏,專門研究新法與舊法的人。
這些人從天南海北蒐集各種各樣的舊法,不僅侷限於四宗,其他各種各樣的小宗派也都有網羅。
利用這些蒐羅來的舊法,由幾個違背了教典的公允教會夫子和上宗行走聯合,試圖將舊法與新法融合。
當楊先生髮現他們時,他們看起來已經在這個方向上研究了很久,甚至有了不少改良舊法術式爲新法所用的經驗。
雖然還沒有研究出利用新法重走舊法道路、修煉舊法的方法,但僅僅只是這樣也已是相當驚人的成果!
隨後楊先生被他們其中一部分的人理念所吸引,留了下來。
並提供了他所知道那部分的辰宗舊法,加入他們一起參與進了這項一旦成功,便足以震驚整個神州,乃至整個世界的工程當中。
而僅僅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楊先生就借鑑同組織內之前改造舊法術式的成功,將辰宗的兩道術式變成了後來張絕學會的空御與皆斬。
這讓當時的他格外振奮,認爲術式既然能成功,那麼法未必沒有成功的機會。
可就在楊先生以爲這個組織的未來會很光明的時候。
一場內部的分裂突然發生了。
對新法鑽研更深的公允夫子們,和上宗行走之間發生了空前的爭吵。
他們沒有發現怎樣借用新法去兼容舊法,卻從《公允法》中找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這條路從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可以讓職業者修行走下去,然而所要遵從的法的前進方向卻又不太一樣。
上宗行走和公允夫子們,爲到底要不要繼續這條路的嘗試產生了極大的分歧。
夫子們認爲新發現的這條路具備很大可行性!
這不是在用新法去套舊法,而是直接從新法中走出更新的路來,只不過這條路需要更長的時間,以及更艱難的嘗試去驗證。
聚集在這裏的人本身就是對新法所代表的人類社會不滿,他們覺得新法的進步有侷限性。
雖然最近幾百年來人類社會都在不斷進步,法也在跟着不斷進步,卻還是沒有觸及到下一個真正有可能會出現的,足夠誕生出嶄新的法的人類社會開端。
他們從《公允法》中發現的這條路,即使也還沒有到開創出下一個人類新社會模式的程度,卻也一定比現在的公允社會進步得多!
這條路走下去必定是對的,也必定充滿光明。
而以上宗行走爲代表的那些舊法舊宗門殘黨,卻更傾向於恢復舊法的研究。
術的層面上的改進已經可以宣告成功了,法的層面雖然還是遙遙無期,卻也不再像是癡心妄想。
如果要真的像公允夫子們所說的那樣,走新法中的新路,那舊法復興的事就完全沒指望了。
這場爭執在後面演變得越來越大,夫子們和上宗行走都各有各的支持者。
再後來他們終於決定要徹底分道揚鑣,夫子們去研究他們的新路,上宗行走則帶着宗門舊人們去找他們的舊途。
但即使是分家也緊跟着產生了新的內訌。
他們爲已經有了的研究成果到底該歸誰而爭吵不休,最後甚至大打出手!
楊先生原本燃起的心思瞬間就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見識到了那混亂的現場後,他頓感灰心喪氣的想要離開那座山。
結果就在他要走的時候,遇到了一名爲搶奪成果被打到重傷垂死的公允夫子。
那名夫子和楊先生的交情最好,也就是在他的幫助下,楊先生才能順利改良辰宗的術。
而那名夫子在死前,將一枚蛋交給了楊先生,請求他無論如何也要將這枚蛋好好保管。
就算對所謂的新法新路不感興趣,也請後面如果有機會,將它歸還給擁有同樣志向的同道。
這也是他們這個組織自從成立以來,最爲寶貴的研究之一!
楊先生答應了他,將蛋留下,隨後匆匆離開了那片山。
之後的幾年他如約一直將蛋保護得很好,那枚蛋始終也沒有孵化的跡象。
直到他回到了家鄉,受困於突破新法需要違背自己所堅守的東西后,纔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枚蛋上。
張絕並沒有發現,楊先生從這枚蛋上獲得了怎樣的啓發的信息。
但隨後這枚蛋就孵出了一隻看起來極爲普通的烏鴉。
而楊先生自己也確定了他可以通過某種方式,繞開新法的規則,去走另外一條路。
只是這個時候他已經患上了消命症,再也沒有了用命去晉升的勇氣,直到後面張絕和老劉頭找到了他。
在星圖中瞭解到了這隻烏鴉的全部來歷後,張絕重新讓那隻已然靈體化的烏鴉站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用肉眼去打量着它。
從外表上看,除了楊先生用了特殊的咒術將它進行了靈體轉換外,它確實就和普通的烏鴉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也完全看不出那所謂的新法新路到底是什麼,又有什麼用。
但多了一個它在自己身上,張絕就等於多出了一個移動哨兵!
這隻烏鴉的本體實質上已經不存在了,它的靈體狀態則需要張絕使用魔力來進行維持。
這就使得它所擁有的視野、聽覺變相來說和張絕是共通的!
雖然因爲張絕如今的魔力限制,只要它飛得稍微遠一些,就會維持不住靈體的存在,直接消散。
可就算如此,也等於是讓張絕多了一雙眼睛和耳朵。
這絕對是平常的咒術都換不來的東西!
而對於這隻烏鴉身上所隱藏的寶藏,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在,張絕暫時還沒那個心情去研究。
但既然他從楊先生那承襲了這隻烏鴉,那他也願意代替楊先生完成當初許下的諾言。
後續就算不去試那條所謂的新法新路,也會將它交還給願意去大步向前的先行者。
就在張絕完整梳理完自己的所有收穫時,他的房間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然推開。
老劉頭一臉慌張,氣喘吁吁的推開門,看着他。
張絕察覺到肯定是出了什麼大問題,不然老劉頭不可能會露出這樣的臉色來。
“發生什麼了?”
“我找到那把劍的軌道和位置了!”
“這不是很好嗎?”
“但是.......”
張絕忍不住追問:“但是什麼?”
老劉頭嚥了一口唾沫,緊張地說。
“但是相同的軌道,相同的位置,卻有兩樣東西一直在邉幼牛∷鼈�......它們都和辰宗的氣構建了聯繫!”
第39章 進茅山
張絕用了兩三秒纔將老劉頭說出口的這句話消化掉。
但他還是沒完全明白老劉頭的意思。
“什麼叫有兩個一樣的軌道?”
老劉頭端起了張絕房中的一個茶壺,直接對着壺嘴“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水後,才大口喘息着解釋。
“我按照辰宗留下的辦法,引導那枚玉佩上的氣,只和天空上的星劍達成聯繫!”
“按道理來講,辰宗對一個上天的東西都有專門的標識印記,只要用不同的陣腳進行標註,就只會連上擁有同標記的東西。”
“可明明星劍上的標記按照記載只有那一個,就是師父傳給我的劍鞘,我卻使用對應它的陣腳標註,連上了兩顆星!”
“並且這兩顆星的軌道、行動位置都完全一致,根本讓人沒辦法區別出來到底哪一顆是那把劍!”
張絕盯着老劉頭,凝重地問。
“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召下來一樣東西,沒辦法把那兩個一樣的星星全都召下來?”
老劉頭嚥了口唾沫。
“玉佩中含有的辰宗的氣已經很微薄了,召下一樣都很勉強,不可能兩樣都召下來!”
張絕皺起眉頭,他在房間中來回踱步,思考着老劉頭的話。
“正常來說,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不說明明該一對一的陣腳對應上了天空的兩樣東西,光是兩樣東西在同一個軌道,用同樣的動作在邉樱@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能和辰宗的氣聯繫上的東西,基本能確定就是辰宗送到天上去的,那辰宗會犯這樣的錯誤嗎?他們會將兩樣不同的東西按照相同的軌道設定咿D嗎?”
老劉頭顯然缺乏張絕這樣的邏輯分析能力,但順着張絕的思路想下去,他還是能做到的。
“應該......不會......”
“不。”張絕抬頭看向老劉頭,“不是應該,是絕對不會!除非把東西送上天的時候,他們就根本沒想過再把這個東西拿下來,說不定纔會這樣做。”
“可這樣的話,就沒必要再留下召喚回地面的陣腳了,所以要麼是那把劍本身特殊,要麼是劍在太空中出現了什麼意外......”
張絕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在原地又皺眉思索了好一會,才重新再開口。
“我覺得有兩種情況。”
他盯着老劉頭的眼睛。
“辰宗留下來的書中有沒有記載,送上去的那把劍是單劍,還是雙劍?”
聽到這個問題,老劉頭不由得臉色一呆,隨後連忙從自己身上胡亂翻出來了自從從江寧離開後,便一直帶在身上的幾本辰宗舊書。
很快,他就在書中找到了關於那把星劍的原文記載,並拿給張絕看。
只是那上面並沒有提及星劍到底是一把單劍,還是雌雄雙劍。
“沒提不代表沒有這個可能。”張絕摸了摸下巴,“而且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就是劍確實是單劍,但那把劍在太空中出了意外,有可能被什麼東西砸到,或者遭受太長時間的腐蝕,斷成兩截了。”
“這樣的話,也會出現你現在發現的這種問題。”
老劉頭一時間不由得撓頭,他將舊書重新收了起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玉佩中的氣只夠召下來一樣東西,如果是雙劍我們也只能召出一把,如果是斷劍我們也只能召下來一半。”
“而如果什麼都不召,等錯過了兩天後的那個時候,再想要等下一個合適的時機,最起碼要再等五十天。”
張絕幾乎沒有猶豫,當機立斷道。
“召!我們必須要召!”
“安煥然並不是真心想要那把劍,他需要的是我們必須表現出找到劍的能力。”
“無論最後召下來的劍有沒有用,是單的還是雙的,是好的還是斷的,都代表我們這樣的能力是足夠的,並且也確實完成了他任務發佈中的那個要求。”
老劉頭聽到張絕做出了決定,稍稍鎮定了下來,但他還是沒能那樣安心,眼巴巴地看着張絕。
“軍閥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絕哥兒,如果,如果我們把不完整的劍送過去,那位安大帥......安大帥他不認賬該怎麼辦?”
張絕卻搖了搖頭。
“不,你想錯了,那些能身居高位的軍閥沒有一個是真的瘋子,他們只看利益。如果我們對他有用,那最後就算只把你手上那把劍鞘送過去,他也認我們完成了任務。”
“但如果我們沒用,即使真把劍完完整整地擺在他的面前,又能怎樣?他一樣會卸磨殺驢!”
老劉頭連連搖頭。
“別說殺驢,別說殺驢.......用過河拆橋都比這個詞好!”
張絕沒理他在這個時候還咬文嚼字,只是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