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但這時李聖蓮還是謹慎地問。
“顧先生到底想讓我們怎麼做?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處境,名義上雖然這個連島歸主子管,但實際上,張雨生早就從方方面面開始滲透了。”
“我們手下所能控制的力量着實有限,而暗地裏的那些人又不能動,按照您所說的,最起碼要等明年真正開始起事的時候,才能讓他們現身。”
對此,顧大隻是直截了當地說。
“不需要你們出什麼人,我只要一樣東西。”
金載民緊接着問:“你想要什麼?”
“詔書,一份印有後金國玉璽印證的詔書。”
聽到這個要求,金載民忍不住緊跟着問。
“你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不會想用這份詔書,去命令什麼人吧?如果是這樣,我勸顧先生你就別白費力氣了,如今那些人根本不認什麼所謂的詔書,他們甚至都不想認我。”
說到這時,金載民的聲音中甚至忍不住帶起了一股委屈,像是那些人不認他,讓他承受了多大的羞辱一般。
對此,顧大卻是搖了搖頭地說道。
“我不要你在詔書上寫什麼,只要一份空白的,蓋有印璽的詔書,就足夠了。”
即使是這樣,金載民也完全理解不了顧大想要這東西要做什麼,不過出於對顧大的信任,再加上他所求之物,對於金載民來說付出起來毫無成本,因此金載民最後並沒有拒絕。
而是當即叫李聖蓮準備好了一副空白的帛澹謴谋kU櫃中找出了那枚封存了不知道多久的後金王朝皇帝印璽,用印璽在帛宓淖笙陆侵刂厣w下了印鑑,這纔將這份空白的詔書交到了顧大手中。
顧大看着手中的這份空白詔書,像是有些感懷,但是他沒說什麼,而是鄭重地將詔書整理收好,最後和金載民一起走出了書房。
“顧先生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爲呂縣那羣太平匪的事而在奔走嗎?”就算在出門以後,金載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顧大當然清楚金載民在擔心什麼,他認真開口回答道。
“放心公子,東洋人那邊我還一直在聯絡,不會因爲太平匪的事,而忽視與東洋人的關係。”
聽到這樣的話,金載民心中的那些憂慮才徹底放下。
以他們相處這些年的情況來看,圍繞在金載民身邊的這些人,最靠譜的無疑就是顧大,金載民已經養成了信任顧大的習慣。
到這,他終於忍不住想要展現一下君主氣概,對顧大接話道。
“顧先生每日爲我操勞辛苦,平時也要多注意身體纔是,你健康,纔是現在最重要的。”
對於金載民偶爾突發奇想展露一下所謂的君主氣概,顧大其實並不感冒,他只是在臨走之前,仍舊認真囑咐了一句。
“太平匪的事,金公子一定要上心。”
就在金載民覺得他的這位顧先生,貌似天天想着這個太平匪,已經想得有些魔怔了的時候。
忽然,原本被其他侍從們引到其他會客廳去的那些狐朋狗友,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有人手中拿着一張報紙,朝着金載民他們所在的位置跑了過來,這樣鬧騰的動靜,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李聖蓮不由得眉頭緊皺,金華館的這些下人都是他負責管理,眼下出現瞭如此失儀的事情,他自認爲自己該負責任。
然而,還沒等李聖蓮訓斥的話開口的時候,那手中拿着報紙的男人的呼喊聲就傳了過來。
“公子,大新聞啊!大新聞!”
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如此興師動械嘏苓^來,金載民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吸引了。
“哦?又有什麼大新聞了?小蝴蝶的演唱會要開到北境了嗎?”
“不是不是小蝴蝶!是西邊的太平匪!太平匪傳來的大新聞,他們打進九督亂區了!他們已經打進九督亂區了!”
這樣的話,讓整個場面都不由得爲之一靜。
李聖蓮,包括愣住的金載民,在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都猛然轉頭看向了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什麼表情變化都沒有的顧大。
顧大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什麼,他只是看着那拿着報紙,氣喘吁吁,已然跑到他們身前的那個男人,輕聲問道。
“他們打到九都亂區哪了?”
男人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靜樂城和武蘭城!這是最新消息!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有更多的戰果了!”
顧大點了點頭,語氣莫名。
“那意味着,九督亂區有一大半,基本都在他們的掌控之內了。”
說完這番話後,他沒有再猶豫,帶着身邊那名盔甲壯漢,便邁着大步朝着金華館外離開。
? 第256章 搞錢
太平會拿下武蘭以及靜樂兩座城所造成的影響,在北境的反響極大。
最近幾乎所有重大的新聞都來自呂縣。
除了鐘山上發生的事外,馬學忠聯合發表的檄文,以及這次太平會主動出擊,拿下近乎半個九督亂區的消息,都讓北境絕大部分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呂縣這塊不大,甚至連城都算不上的土地上。
許多人對於呂縣太平會的印象都還停留在年初,這幫俜嗽馐芙醮蟀雮�北境職業者的圍剿,從齊魯艱難北行,一路輾轉來到西北的時候。
那時,沒人覺得這幫從魯城相當於被驅逐出來的新匪們,能被稱得上是正經勢力。
所有人都把他們當成了香餑餑,想要從中分取一份賞金。
雖然最後新匪們創造了這樣輾轉數個省,在無數敵人的包圍下成功抵達呂縣會師的奇蹟。
可正是因爲他們的弱小,才顯得這樣的戰績是那樣令人驚訝。
而如今,在很多人印象中弱小的新匪,現在的太平會,卻在馬學忠這種北境排得上號的前列強大軍閥發出圍剿檄文之後,依然悍然出擊。
只用了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就拿下九督亂區西邊最重要的兩個城市節點,並且儼然是一副要控制九督亂區全境的樣子。
這讓不少人都感到一種極大的反差感。
明明時間纔過去半年多,但這個組織除了名字之外,整體也像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新民國29年7月8日,上官大夫子帶人佔領了靜樂、武蘭兩城。
7月9日,這則消息傳遍了大半個北境。
到了7月10日,大江以北的幾乎所有勢力都瞭解到了太平會的這次突擊擴張。
到了7月11日,南邊諸多省份也開始了關於這件事的報道。
只是相對於北境對於太平會的關心,南方除了那些總督之外,其他新聞報社、百姓居民,對於北境並沒有多少關注度與興趣。
在他們的印象中,北境從始至終都是打打殺殺的狀態,而所謂的太平匪和其他那些軍閥勢力沒什麼不同。
但在一些持續關注北境情況的人眼中,卻對這樣的結果相當驚訝。
南部省份有很多軍事評論家們,自從看到馬學忠發出檄文之後,都在判斷太平會必將命不久矣。
整個北境,從未有任何組織面對過如此圍剿,而太平會此前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在北境根本排不上號。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對於太平會來說,這次都像是一次徹底的死局。
在臨死之前,太平會所展現出來的這般行動,又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很快,有一些軍事專欄,便再度邀請了一些時評專家。
【按照專家們對於太平會行動做出的分析,很明顯在馬學忠等人的壓迫下,眼下的太平匪已經做出了利令智昏的決策。】
【他們對九督亂區發起這期行動的戰略目的十分清晰,就是想要在以後可能會出現的四方合圍之勢中,提前打穿東面這道最薄弱的防線。】
【只要保證了九督亂區的這片位置暢通,那麼之後就算馬學忠掃蕩整個呂縣,這幫太平匪們也可以逃進東面茫茫的大行山林中,躲避圍剿!】
【但按照我們此前的印象所瞭解中,這幫自稱太平會的逆匪,他們不是非常弱嗎?】
【此前一度被北方的各路軍閥圍剿,差點全軍覆沒,爲什麼現在他們能在兩天不到的時間,就徹底控制住武蘭、靜樂兩座位於九督亂區內最關鍵的城市,並且還可以進一步謭D晉原中全境呢?】
【這並不奇怪,此前在還是被稱作新匪們的太平匪一路北逃期間,他們所遭遇的,是北境多名軍閥的聯合圍剿。】
【這樣的多方勢力,任何一路軍閥遇到這樣的情況都要喫苦頭,而且和大家一直常規所認識的情況並不一樣的是,實際上,在整個北境範圍內,太平匪的勢力並不弱。】
【他們不像大家想的那樣毫無縛雞之力,整個太平會,以眼下的情報資料,他們一共有3名大職業者,其中有一名在1月之前才晉升爲冠職大職業者,併成爲其中的最強者。此外,他們還有至少一名勳職、一名正職。】
【這樣的勢力在中原以及南方諸省地區,當然不夠看,最多也就是個大職業者編外團隊的水平,但在北境卻完全不同。】
【九督亂區那塊地方,只要有一名大職業者存在,就可以自稱總督,控制一方土地。】
【絕大多數那些小總督,甚至僅僅只是正職的程度,再加上他們手下所能徽謪R聚來的職業者力量也十分薄弱,這就導致九督亂區中,很多總督的實力其實還不如南方地區的一個編外職業者團隊。】
【但鍾先生,您之前也說過,九督亂區中雖然這些總督的實力並不強,可他們卻相當排外,只要面對外敵入侵,便都會聯合統一在一起。】
【而他們各個城市的氣陣術所連通組成的大陣,不是一般勢力所能觸碰的。】
【是的,按照常理來說,確實該如此。所以在一開始,我得到九督亂區居然如此快被新太平匪們平定的消息後,也很驚訝,於是我聯繫到了我在北境的朋友,蒐羅了一部分情報,也瞭解了這場戰爭發生的大致經過。】
【根據我的判斷,太平匪們之所以能快速解決靜樂、武蘭兩座城市,沒有讓他們及時勾連串通起氣陣術,造成更大的威脅,是因爲他們對北境的底層百姓有極強的蠱惑性。】
【哦?這又怎麼說?】
【一直以來,大家對於太平匪的印象瞭解都是這幫人是羣只會殺戮搶奪的逆匪。】
【沒錯,他們確實殺戮無度,搶人財產,還篡改公允的核心教義。但這幫人的那些歪門邪道對於底層無知百姓的蠱惑力極強,很容易就能聚集到一些愚昧的小民,再加上將他們搶來的財富給予這些小民一些恩惠,造成了極大的煽動性。】
【正是有這些底層小民的幫助,才導致靜樂、武蘭兩座城市被攻破的如此之快。】
【那對之後太平匪佔領九督亂區的情況,您有什麼看法?】
【太平匪十分狡猾,他們選擇將九督亂區作爲率先發起進攻的目標,便是打好了給自己留出後路的主意。】
【這些人雖然嘴上滿口都是仁義道德,可實際上根本沒拿小民的命當過命,他們給自己找好了後路,呂縣的那幫被愚昧的農民百姓們卻毫無退路可言。】
【從這就能看出,太平匪的虛僞,如此組織,如果一直沒能除滅,那麼對於整個神州來說,都將是一場極大的禍事。】
【我號召山城中央政府一定要重視起這件事,即使沒辦法給馬學忠等人直接的支持,也應該儘量提供便利,放開川蜀等地對西北的糧食禁撸χС炙麄兿葘⑻椒藦氐捉藴纾 �
山城中央政府辦公廳,秦正正捧着那張他剛買來的軍事時評報,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的軍事評論。
一名和他大概同齡,面容姣好,穿着職業服的女性參知事抱着一沓資料來到了秦正身邊。
“君直,這是胡委員長讓你準備的一些資料,只要將這些東西準備妥當,你就可以成爲法委會的正式委員了。”
說到這,那名女參知事又忍不住多添了一句。
“也是新民國史上最年輕的正式委員。”
秦正的目光依舊在他手上的報紙文章中,對於女人說話,甚至頭也沒抬。
他只是隨意對着自己身前的辦公桌指了指。
“放這裏吧,辛苦你了。”
那名女參知事將資料放下後,卻又捨不得立刻離開。
她看到了秦正正在看的那張報紙,以及他目光始終鎖定的那篇關於北境太平匪的時評新聞,不由得驚訝開口。
“這位鍾先生,不是君直你的那位好朋友鍾奇睿嗎?”
“他是參植康木幫鈪⒅,好像一直都對北境太平匪的事情十分關注,不少次都在參植窟M言,主張軍部應該儘快在太平匪與呂縣還沒發展起來的那段時間,協助北境的軍閥將其剿滅。”
“因爲提的次數過於多了,還讓參珠L很不高興,批評他,應該把精力重心放在該放的地方上。”
聽到了這番話,秦正終於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那名女性參知事。
只是剛和秦正的眼神有所接觸,女參知事看起來就忍不住臉頰微紅,有些慌張地避開了這樣直接的目光接觸。
秦正微笑地看着她。
“你叫崔希林是嗎?我記得你,你第一天來上班的時候,是走着來的。”
崔希林對於秦正這番話,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提起這件事,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也是一位相當有才華的同事,只用了不到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從普通參事晉升到了現在的正職參知事。”
聽到秦正又誇起這件事,讓崔希林聞言有些臉紅,但她還是點頭,沒多說什麼。
而這時秦正忽然收起了手中的報紙,他神情正經地對崔希林發出了邀請。
“晚上有時間一起共進晚餐嗎?崔小姐。”
這樣突然的邀約讓崔希林顯得有些猝不及防。
但她在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平穩了心情,也很快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我很樂意答應!”
……
而就在外界議論紛擾的時候,呂縣,太平會每個人都在辛勤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