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我有什麼罪?”
“如果我們最終擁立出來的聖王,真的是那個符合根本法的聖王,他一定會赦免我們的一切!”
“這是爲了最後的光明所必要的犧牲。”
“只有判定我無罪的,纔是正途的法!”
“認爲我有罪的,和那些新法的邪門歪道有什麼區別?”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濃稠深邃,猶如墨汁一樣的血紅魔力從他身上湧起!
張絕更加明確地感知到自己身體中那躁動起來的血液,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起來。
而在顧大身邊,那名盔甲壯漢身上也猛然長起了赤紅色的血氣。
這一瞬間的爆發,讓張絕雖然能反應過來,但根本來不及控制自己的身體!
“你的法,即使不是那最完美的法,但也有部分可取之處!”
“跟我走吧,張絕,你的路還沒有走到盡頭,不過我們可以幫你……”
在顧大話音落下的同時,張絕身邊齊霽身上所爆發出的氣,也已然超出了原本在顧三面前那收斂的程度!
與此同時,整個墨家遺蹟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與齊霽的力量遙相呼應。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墨色連接着天與地,徽至苏麄�地下遺蹟!
張絕只能模糊地看清那力量的碰撞,深沉的墨色與那漆黑的血紅碰撞在一起。
原本張絕身體中還躁動不堪的血液,這一刻又陡然重新變得安靜平穩下來!
而在張絕身邊,齊霽已然解開了他身上那原本一直披着的黑色長袍。
往前邁出一步,擋在了張絕面前。
? 第237章 黑與紅
齊霽身上的那身黑色長袍,具備着消隱她存在感、遮蔽她身形面容的功能。
這導致,就算和她相處最多、一路走來的張絕,其實都很少能真正注意到她的存在與長相。
當那身黑色長袍被解開脫下之後,烏黑的頭髮散落而出,被地下的冷風吹拂着,彷彿與齊霽身後那如墨一般的氣糾纏在一起。
齊霽的長相就和她的身材一樣,讓人看不清上面有任何歲月的留痕。
她那精緻無暇的臉上,雖然微微有些嬰兒肥,卻又帶着與長相所表現出不相符的,一股令人心安的踏實與穩重。
她從來都不苟言笑,向來是能做事就做,做不了也絕不多說。
在這一刻,站在張絕面前時,如今所有的墨色彷彿都環繞着她,將她包裹在中間,形成了一個真空點。
被深紅魔力縈繞全身的顧大,目光的焦點在聚集到齊霽身上時,微微凝神。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漆黑摺扇。
“這不是舊法的氣,是更古老的東西。”
“在上宗留下的傳承中,就有提及過,先秦煉氣士消亡之前,那幫老古董們也想過自救與留下傳承。”
“而其中最爲神祕的就是墨家。”
“沒人知道,這個流派到底留下了什麼東西,只有四宗的老祖宗,在大行山找到的這塊墨家遺蹟形成的氣脈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武宗皇帝時期,上面的人對此最爲在意。”
“有傳言說墨家找到了長生不老的辦法,在墨家遺蹟中,因爲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還有一位活着的墨徒存在於世,只是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
“那個人,就是你!”
對於顧大的指控,齊霽沒有半點回應,她看起來全然沒有要和顧大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那猶如墨汁一般的氣,在此刻將整個墳冢徽衷谄渲校纬梢粋�巨大的領域,又彷彿一副令人深陷其中的水墨畫卷!
這時地面忽然產生了巨大的震動,像是發生了地震一般。
跟在顧大身邊的盔甲壯漢在奔跑,血紅的血氣縈繞在他的盔甲表面,讓他猶如一座行動中的山嶽,讓這一方天地都地動山搖!
顧大沒有動,他只是在盔甲壯漢衝出去時,輕聲說了一句。
“全都要活的。”
齊霽橫舉起了手中的長槊。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原本還奔跑着衝過來,但在半途中便陡然消失了身形的盔甲壯漢。
下一秒,黑色的氣悄然散開,盔甲壯漢那原本消失的身形高舉起手中的長槍,已然出現在齊霽頭頂,氣勢恢宏得猶如流星砸落一般,朝着齊霽轟下。
然而他的氣還沒等凝聚落下,原本散佈在空氣中的黑氣,便在頃刻間消解了盔甲壯漢身上全部的充盈血氣!
當壯漢舉着武器砸下來時,只留下那純粹的肉體力量,而沒有了任何屬於冠職血氣的加持。
轟!
就算僅僅只是肉體力量,達到冠職這個層級的近衛職業所爆發出的全力一擊,也遠超尋常人的想象。
這樣一記長槍砸下,放到外界可以輕易摧毀一座宅院。
可齊霽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壯漢落下的長槍根本就沒砸在他身上,而是被那充盈在齊霽身體周圍的黑氣阻擋。
並且在這樣強大的攻勢被阻撓後,黑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朝着壯漢手中的那根長槍不斷蔓延,像是想要反向滲透到盔甲壯漢身體中!
那名壯漢面對這樣的情景,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身上原本消弭的血氣重新爆發出來,並且本就將他徽制渲小⑨輳肪奕艘话愕目祝_始了極其迅速的延伸與擴張!
只在短短的兩三秒內,那原本兩米多高的盔甲,便在血氣的加持下,擴張到了五六米的高度。
原本只是泛着烏黑鐵片光澤的舊制盔甲,也完成了截然不同的變身。
在看到那個六米多高的鋼鐵巨人的那一刻,張絕瞬間就認出了,這和他們此前在北元過境時所收繳的那具馬匪駕駛的坦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這具擴張起來的坦克,要比馬匪的看起來更加先進得多!
長槍也在血氣的附着下,伴隨着機體的擴張,被越來越多的猶如活過來的鋼鐵所徽郑罱K變成了一根猶如長矛一般的戰爭利器。
此時這具坦克所展現出來的威勢,要遠比張絕他們一開始在北元遇到的那一具誇張多得多。
在這具盔甲流暢地完成所有的變形之後,赤紅的血氣便包裹着他的全身。
鋼鐵的連接之中,也沒有張絕他們所繳獲的那具那樣有暴露在外的塑膠導管,反而所有的一切都被保護在鋼鐵當中。
在盔甲壯漢完成坦克武裝的同時,他手中那充斥着暴力的巨矛便被重新朝着齊霽所在的位置揮下。
齊霽那原本沒什麼波動的眼神,此時終於有了些許神情。
那看向盔甲壯漢時,帶了一絲考究與好奇。
她舞動起了手中的鐵槊,周圍徽衷陬I域中的所有黑氣,也跟隨着鐵槊一同流動。
只是,那些黑氣即使在動,也讓人感覺它們像是靜止的一般,在定格的範圍內,讓人察覺不出它們的改變。
坦克本身的動力夾雜着盔甲壯漢的血氣,爲這一擊攻擊提供了絕對的動能。
本來與齊霽的身材相比堪稱誇張的鐵槊,在巨矛面前卻顯現得猶如一根細小的牙籤。
可當這兩具兵器碰撞在一起時,卻沒有發生半點金鐵交鳴的聲音。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吸收了!
不管是兵器的顫鳴、聲音的震動、能量的碰撞,全部的動與攻擊,都被那擴散到四面八方的黑氣所吸收、包容。
這樣的表現,顯然超出了盔甲壯漢的預料。
他完全想象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樣的人能夠吸納他這種程度的職業者血氣。
但雖然他理解不了,齊霽卻再次動了起來。
黑氣從四面八方朝着坦克的縫隙湧動,像是想要擠進其中,將整個這具鋼鐵造物從內部完全肢解,最後將其拆開。
對此,盔甲壯漢爆發出了巨大的抵抗意志。
然而,無論他的血氣怎樣再次嘗試凝聚,卻始終都沒辦法在黑氣的封閉吸納下鼓脹起來,反而那具魁梧巨大的鋼鐵身軀,被黑氣牢牢地鎖在半空。
不管他如何反抗,全都沒辦法從那冷漠沉重的墨色枷鎖中掙脫。
“先秦煉氣士,墨家墨徒,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也不清楚你是如何能在如今這個新法體系下,使用如此陳舊古老的法。”
“可不管怎樣,你都沒辦法掀開這個屋子的屋頂,對嗎?”
原本一直沒動作的顧大,這時幽幽的聲音響起。
他輕輕打開了摺扇,在烏黑的扇面完全展露出來後,濃郁的黑紅魔力便驟然展開,從地面以顧大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與齊霽所展開的那道墨色領域,形成了分庭抗禮的局面。
原本已經將那具盔甲壯漢控制住的齊霽,這時也不由得有些控制鬆動,讓那名駕駛着坦克的壯漢有了機會,再次從身體中迸發出血氣,將束縛住自己的黑氣猛然炸開。
“如今新法並沒有進化到最終的盡頭,和以前的技法相比,它的上限是有限的。”
“可在這樣被封住了上限的世界,即使你曾經修舊法修到了登峯造極的程度,也依舊被封鎖在了冠職以內。”
以顧大爲中心的黑紅領域越擴越大,他眯着眼睛盯着齊霽,像是在看什麼天材地寶一般,滿是欣賞與讚歎。
“神州的那些軍閥們都在追尋着想要在下次新法進化的時候,佔取先機,第一時間提升修爲成爲整個神州的最強者,哪怕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
“但不管他們怎麼籌謥阎茫谛路ㄟM化達成之前,他們的職級都只會寸步不動,沒有半點取巧的可能。”
“可你不一樣,你本來的力量就超過了現在的冠職界限,只不過是新法本身的上限壓制,導致你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
“而如果一旦到新法進化完成的那個時候,誰都不可能有你快,他們突破職級需要時間,而你所要做的不是突破,是找回自己原本所有的!”
在顧大的這番話語落下後,他手中原本展開的摺扇被他重新合攏。
下一秒,被他踩在腳下的地面,一道赤色的六芒星驟然展開,沒有半點前兆!
那已經從齊霽束縛下掙脫出來的盔甲壯漢,駕駛着坦克,爆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威勢。
他身體中的血氣濃郁到已經在四周充盈瀰漫起了一陣赤紅的霧氣。
顧大瞬發了一道血術,讓盔甲壯漢整個人的血氣力量增長,變強了不止一倍。
而處在這道術中間的齊霽,則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氣的掌控變得有些僵硬了。
原本在她身體中奔騰的血,流淌的速度減緩了下來,就連始終強勁有力、不斷搏動的心臟,像是也受到了影響,變得生澀充斥着阻尼感。
就在齊霽剛察覺到自己身體變化的同時,一道巨大的赤紅光柱突然閃爍亮起,將她整個嬌小的身影徽衷谄渲小�
坦克手中所握着的那根巨矛,矛尖已然亮起了一道凝聚着盔甲壯漢那充盈到爆炸血氣的光炮。
在齊霽抬起頭時,那粗壯的能量血柱便噴薄而出!
幾乎就是在瞬間,齊霽的身影就被那道光炮所擊中,可就在齊霽被擊中的同時。
在地下,原本根本不會出現的一樣東西,在悄無聲息間浮現在了天空。
是幾朵不起眼的雲。
而在齊霽身後,按理來說根本參加不進這種層次戰鬥中的張絕,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傘。
那把油紙傘上,被畫滿了八卦陣文。
而在油傘撐開的同時,地下天花板上的那些雲也碰撞在了一起,與正在和黑紅領域糾纏的黑氣悄然相融。
藍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浮現,接着是滾滾雷聲。
而就在這雷聲當中,那原本將齊霽吞沒的光炮忽然被一分爲二。
手持鐵槊,在黑氣的纏繞下,猶如畫中少女一樣的齊霽,居然直接從中將這根本不具備實體的能量攻擊劈開!
在光炮被分開時,天花板上電閃雷鳴的烏雲也凝聚起了足夠的溼氣,大雨傾盆而下。
只是那落下的雨水,像是墨汁一般,是純淨的黑色,每一滴雨水中都被容納進了齊霽所展開領域中的黑氣。
當那些雨水落在齊霽身上時,顧大那施加到她身上、遲緩她身體機能以及氣的咿D的血術,頓時便被緩解了大半。
而原本增加到盔甲壯漢身上的那充盈血氣,也在黑氣與雨水的消融下,迅速萎靡。
顧大的目光盯住了在齊霽身後的張絕,確切來說,是盯住了張絕手中打開的那把油紙傘。
“氣宗的知時傘。”
他輕輕開口,那話語中有些意外。
這把傘在張絕手中,一開始與顧二交手的時候,就展現出了超絕的能力。
那時的張絕還沒有完全進階到大職業者的程度,不管是辰宗真氣,還是散星法師魔力,都極不穩定。
現在張絕已經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職業者了,辰宗真氣也穩定在了後天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