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77章

作者:船头鸦

  張絕這是在幫她節省自己的氣,也是在幫自己更好的找到家,齊霽都是能聽懂的。

  眼下雖然距離墨家遺蹟近在咫尺,但這麼久都過去了,齊霽也不着急這幾天。

  只是此前,在還沒有找到鐘山,沒有來到大行山脈的時候,齊霽的目標只有找回到墨家,她想要知道在她離開之後,墨家到底怎麼樣了。

  可現在她人就在鐘山腳下,距離回到家,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齊霽心中又湧現出了一股害怕,彷徨的情緒來,她形容不出自己內心的這種近鄉情怯,只是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且信任張絕。

  齊霽的心情變化,張絕當然也能感受到。

  這很正常,畢竟,她要找的墨家遺蹟,是她最熟悉的東西,而對齊霽來說最熟悉的東西,對於這個世界卻都是陌生的。

  而之所以今天讓張絕確定了顧二一定有問題,並且他大概率是明光社的人,其中的關鍵也就在他和王烈發現那些被分屍埋葬在柴垛下的職業者屍體後,顧二就如此準時且湊巧地出現。

  王烈當時的情緒被羞恥心徹底佔據,可張絕是清醒且一直在思考的。

  酒場上,王烈是在裝醉,但顧二喝的只比王烈多,不會比王烈少。

  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最後表現出的狀態,也全然是一副醉酒不清醒的樣子,然而在剛纔當場抓住張絕和王烈時,顧二的表現卻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根本不像是喝了多少酒。

  這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了張絕和王烈的計劃,於是將計就計,有了今晚的這場戲!

  至於爲什麼他要抓住這個時機出現,張絕猜測,一部分是恰到好處地站出來,能夠妨礙張絕他們繼續發現埋葬着職業者殘屍的坑洞下,還有着其他人的屍體。

  另一方面,也可以藉着這個機會,完全打消張絕和王烈的懷疑,借用他們這時才產生的愧疚心,獲得對自己的全部信任。

  而從王烈的表現上來看,顧二的目的已經完全達成了。

  這樣的心思手段,絕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再加上顧二那超乎尋常的演技,如果不是張絕從一開始就從他的名字中感覺到最大的異常,說不定也會被他矇騙過去。

  有這種手段的人,在鐘山這裏又如此大費周章,怎麼可能只是單純張雨生派來接應王烈的人?

  所以,綜合這些,張絕幾乎可以百分百地斷定,這個顧二就是明光社的人!

  他來到鐘山,負責和王烈接頭只是順帶的目的,真正的意圖其實是鐘山上的那片舊法宗門墓葬羣。

  而現在他在這個村子裏要做的,就是針對找到舊法四宗安全屋,打開那扇門所進行的準備。

  被埋在屋後的屍體有可能就是他們所進行的準備之一。

  而接應王烈,也有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山林中那些多出的貓頭鷹,張絕當着顧二的面專門問出這個問題,也同樣是爲了探究這些貓頭鷹到底和顧二他們有沒有關係。

  而顧二的回答看似天衣無縫、理所應當,但實際上,即使這些貓頭鷹沒有血氣和魔力的控制,在發現他們的不對後,想要應付這羣扁毛畜生,對於顧二這個大職業者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可他卻偏偏對此沒有任何的手段,這明顯是有問題的。

  也就是說,這些貓頭鷹也同樣就是顧二他們的手筆!

  在已經確定了顧二就是明光社的人後,對於隨後的準備,張絕心中也有了預案。

  顧二對王烈和他都以東寒的名義拋出的橄欖枝,是帶有目的的。

  而這樣的目的到底和接下來的鐘山有沒有關係,要等後續才能做出判斷。

  眼下,想要弄明白這些事的切入口,顯然就在匯聚到鐘山的這幫職業者們身上。

  明光社如果真有找到四宗安全屋並且打開那扇門的手段,他們理應悄悄地做這件事,不驚動任何人,把安全屋內所有的舊法傳承以及鍊金器全都搬走。

  可現在整個北境都被驚動了,有半數左右的編外職業者隊伍都來到了大行山想湊這個熱鬧,地盤兒就在大行山上的趙東趙西兩家更是派出了軍隊過來。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明光社一定是想利用這些職業者做出些什麼。

  今晚他們在屋後挖出來的那些職業者屍體,很有可能就是最大的線索。

  顧二讓人將這些屍體分屍然後埋在地下,絕不是他嘴上說的那樣的理由,是想利用這些職業者有更大的陰郑�

? 第218章 喫人的鐘山

  “這些天真倒黴,東西一樣沒找到,還被趙東那幫狗崽子追殺,晦氣!”

  林東城一邊罵着,一邊帶着身後的三名隊友,從山林中摸索着,來到了他之前聽人說過的、位於鐘山腳下的那個無名村子。

  身後已經有隊友嘟囔道。

  “老大,前面真的有人住?天天喫這些東西,我真的喫夠了。”

  林東城轉頭瞪了那個胖子一眼。

  “你要讓傻大個兒把那頭豬看好了。豬要是丟了,你想喫玉米麪餅子?純屬做夢!”

  胖子身後,一個身材壯碩高大、背後扛着一隻被綁住了嘴筒子和四隻腳、正不斷掙扎野豬的壯漢咧嘴笑了起來。

  “頭,俺也想喫玉米麪餅子,俺不會讓這隻豬跑了的!”

  聽到他們的話,跟在林東城身後的最後一個身材有些矮小、長相猥瑣、眼神一直東瞟西瞟的男人,小聲嘀咕道。

  “豬跑了也沒事,問老鄉要兩口玉米麪餅子喫又怎麼了?老鄉巴不得給我們送來。”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林東城就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人家老鄉欠你的?還巴不得給你送來?你沒種過地嗎?你老子沒種過地嗎?”

  “一年哼哧哼哧,最後收成就那麼點兒,今天你要點兒玉米麪餅子喫,明天他要點兒玉米麪餅子喫,那老鄉喫什麼?”

  長相猥瑣的男人訕笑着。

  “我就這麼一說,頭!我就這麼一說,咱們這不是不白喫嗎?用一頭豬換幾張玉米麪餅子,咱這也是做大好事了!”

  林東城冷哼一聲,只是對身後的那個盜偬嵝训馈�

  “管好你的手腳!我們後面是要往西去,去呂縣的!蘇三寫給我們的信你們也都看到了,呂縣那邊是什麼樣的規矩!”

  “況且,現在咱們剛剛從鐘山上逃了下來,在這裏惹是生非,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盜龠B連點頭稱是:“明白,頭,明白!你懂我的,我這個人最識趣了!”

  對於盜俚脑挘慌缘呐肿又皇且荒槺梢牡仄沉怂谎邸�

  身後扛豬的壯漢憨笑兩聲,沒說什麼。

  林東城則繼續帶着他們穿過山林,最終來到了一片被開墾出的農田。

  看到地上那些的莊稼,林東城不免露出些感慨的神情來。

  “在我們被從京畿趕出來之前,在那到處都能看到這些田地。但自從來到大行山之後,山山樹樹見慣了,這種田反而見不了多少了。”

  聽到林東城說起京畿,胖子身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老大,可別提京畿了。京畿那邊的總督都發瘋了,咱這輩子也別想去那接什麼任務幹活了!”

  林東城眯着眼,沒理後面胖子說的話。

  很快,在農田中忙活的幾名農戶中,他就挑中了其中一家:“走,就這家了,我們去找他,把豬送他,然後要玉米餅子。”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林東城的語氣中也忍不住帶了一絲興奮。

  這麼久沒喫過正經的麪食,他也早和自己身後的這些隊員一樣,早就眼饞得很。

  盜龠@時忍不住問道:“爲什麼挑這家?有什麼講究?”

  “他家的地不小,莊稼長勢最好,明顯是這個村子裏收成還不錯的,咱們找他換,容易換得多!”

  林東城一邊說着,一邊已經走出了山林,朝着他選定的那塊田地快步走了過去。

  他還沒靠近,原本戴着草帽在地頭忙活的那個年輕小夥就抬頭看向了他。

  和這個年輕人目光一對視,林東城就知道自己確實找對人家了。

  正常的山區農戶家中,大多數都是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

  而這個年輕人就看起來健康很多,明顯是個經常能喫飽飯的,這更加證明這戶人家平時的收成很不錯。

  “小兄弟,我想和你做筆買賣,你要不要?”

  張絕當然離着老遠就發現了這隊職業者。

  林東城來到他身前後,真正看清他的臉,張絕不由得挑了挑眉——眼前這隊職業者,他居然還感到有些眼熟。

  簡單在腦海中檢索了一番後,便回想起來,此前和曹樺一起在京畿剛認識組隊時,在那家肉餅鋪子中,他就見過這一隊人。

  這是一支編外職業者小隊伍,被從京畿追殺出來的。

  聽到林東城的話語,今天一早來給老鄉幫忙打理田地,同時觀察着這個村子地勢,研究爲什麼這裏會被顧二選中的張絕,臉上露出了一道一看就是從小在田間長大的農家小子的樸實笑容。

  他小聲說:“您是職業者大老爺吧?職業者大老爺,能和小的做什麼生意?”

  林東城露出了一個自認和善的笑,只是他那張刀疤臉就算再怎麼笑,也和和善沾不上半點關係,反而怎麼看怎麼瘮人。

  “小兄弟,你家還有多出的玉米麪餅子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張絕的目光頓時變得機警、小心起來。

  他往後縮了縮,目光轉頭去看向在另外一邊地頭上的老漢,像是遇到事的年輕小夥,下意識想要去看長輩一樣。

  “沒!大老爺,這年景,平時飯都喫不飽!我們哪還有多的餘糧?”

  林東城看出了眼前這個農家小夥是被他的話嚇到了,他剛想開口安慰兩句,身後那已經跟過來的胖子就已經忍不住大聲道。

  “那小子,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不白要,你給我們餅子喫,我們送你一頭豬!”

  他的聲音剛落下,那個扛着野豬的傻大個兒便將背後的豬用力搖了搖,那頭豬發出了一陣悽慘的嘶鳴。

  看到這副架勢,張絕表現得更加警惕了。

  他轉頭又看了看老漢,隨後看了一眼林東城他們,最後說道。

  “那走吧,大老爺,你們跟我,先去一趟我家吧。”

  聽到他這樣說,林東城他們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張絕放下了手中的鋤頭,遠遠和老漢搖手打了聲招呼。

  隨後便帶着林東城四人離開了農田。

  但他們走的方向,卻並不是朝村子。而是另外一邊,靠近山林的位置。林東城不解地問。

  “你家不在村子?”

  “餘糧在地窖,大老爺,家裏沒放餘糧。”

  對此,林東城他們都沒有懷疑。

  不僅僅是因爲他們隊伍中的盜佟]有從張絕身上發現任何職業者的氣息。

  更關鍵的是,他們都知道沒有哪個職業者會在地頭上幫泥腿子種地。

  因此這一隊人都放心大膽地跟在張絕身後,和他一起漸漸遠離了村子的那片農田。

  而就在張絕感覺到他們已經從村子中脫離了顧二手下那羣職業軍士的感知範圍之後。

  他才停下腳步,回過頭。

  這支四人小隊的目光都看向他,張絕的目光也和眼前的四人對視着。

  就當林東城心中察覺到不對,想要開口質問出什麼的時候,他才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腳、身體居然全都動不了了!

  不僅是他,身邊的那三名隊友,也都是同樣的處境!

  這一刻,生起的恐慌才徹底佔據了林東城四人的大腦,他們驚懼地看着張絕,才發現在張絕的身後,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道幽藍色咒紋!

  空御將這4個編外職業者牢牢地控在原地!

  除了林東城這一個高職外,其他跟着他的那三名隊友都是中職,控制住這他們,對於張絕來說,輕而易舉。

  而在這個時候,林東城他們也終於反應過來,明白眼前這個戴着草帽,身上穿着麻布衣服,手上甚至還沾着泥的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農家小子!

  而是一個最少是高職三階,甚至乃至大職業者的絕對高手!

  發現這一點之後,林東城全身的寒毛都忍不住炸了起來,他感受到了生命危機,就算是在遇到趙東軍士追殺他們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強烈的死亡預警!

  “前輩!前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放我們一馬,什麼要求我們都可以答應,您要什麼我們都能給您!”

  林東城沒有絲毫硬氣的表現,他當即從心的滑跪求饒。

  能帶着自己手下這三個人在北境接任務混飯喫,林東城的腦子當然不是榆木疙瘩。

  張絕所展現出的實力,在一瞬間將他們四個全殺了都不是什麼難事,可對方在控制他們的時候,卻還是留給了他們能開口說話的餘地,這代表張絕並不是想殺他們,而是想要從他們身上拿到些什麼。

  張絕看着林東城那張乞求的臉,其實並沒有想對這支編外職業者小隊怎麼樣。

  他們在找到村莊,來到田間的時候,以職業者的身份,無論怎樣對待這座人口只有幾戶人家的小村子都可以,別說要幾張玉米麪餅子喫,就算把村裏的人都殺了,以眼下這裏混亂的場面,都不會有人追究他們的責任。

  可林東城僅僅只是爲了喫上幾口麪食,卻還是特地抓住了一隻野豬,想要和村子裏的農戶們做交易,這表明了他們並沒有多壞。

  張絕扶了扶頭上的草帽,接着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和林東城的目光對視上。

  他身後的三名隊友,此時臉上已滿是驚恐,沒人敢亂說話,生怕一個不對,就惹上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