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不過,本身我們也有計劃,只要重新再找個機會返回到鐘山附近,就能匯合,所以,幫王將軍你的這個忙,我們是順路。”
他的話讓王烈原本緊繃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並不是王烈完全信任了張絕的說辭,而是從一開始對眼前這一對男女的一無所知,到現在起碼瞭解了他們的身份,下意識的表現。
既然他都問了這些,張絕這個時候如果一句話都不說,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他看着王烈:“陳博濤背信棄義,把王將軍你從滄海追殺了出來,接下來王將軍有什麼打算?”
聽到這樣的問題,王烈的表情變得有些狠辣。
“我有那麼多兄弟都死在陳博濤手下了!”
“往日我和他有再多的恩情,經過了這一次,也都徹底了斷了!我要找他報仇,不管怎麼樣,我肯定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聽到這樣的話,張絕不由得嘆息一聲。
“可陳博濤的勢力很大,這一點沒人比王將軍你更清楚了。”
“他都能在四方總督的圍剿當中成功扛住,你孤身一人想要找他復仇,難如登天,還是說,王將軍你已經找好新的去處了?”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王烈第一時間沒有出聲。
只是過了半晌後,纔對張絕寬聲道。
“紹先兄弟,你放心,這次你幫我的恩情,我一定記着。既然你信我,信我的人品,那就應該明白,不管後面我投奔誰,都不會忘記今天的事!”
張絕只是搖頭,他說道。
“王將軍,我並不是想要打聽你找的下家到底是哪一方總督,只是擔心你的性格和脾氣,如果後面投靠的人再像陳博濤一樣,甚至還不如陳博濤,你要怎麼辦?再反出去一次嗎?”
這樣的問題讓王烈沉默了。
他沒有再回答,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悶頭一直往前走。
問完這個問題後,即使沒收到什麼答案,張絕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王烈自己已經在思考了。
至於現在勸說王烈讓他去呂縣,加入太平會,這樣的事情,張絕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不說王烈和太平會一點關係都沒有,在太平會連個引薦人都找不到,光是他現在淪落到這樣的處境,都和新夫子有着莫大的關係。
其他那些人有懷疑有猜測,但作爲當事人的王烈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新令最終沒有被他拿到,那就只能還在太平會手中,那現在他經歷的這一切,完全可以說是新夫子造成的。
他恨陳博濤,自然也會恨太平會!
月色徽窒拢麄儧]有休息、停留,逐漸靠近大行山深處。
然而就在趕路途中,齊霽忽然停下了腳步!
張絕這時也猛然伸出自己的一隻手,一道無形的咒術屏障瞬間將三人徽帧�
下一秒,猶如長矛一般穿刺過來的血氣被穩穩擋下,最終消弭。
而在樹林的黑暗當中,有四個穿着統一軍裝的人此刻驟然衝出。
他們看起來沒有半點要交流溝通的意思,目標全都放在王烈身上,毫不猶豫地就使出了絕對殺招。
看到那些人,王烈怒瞪着雙眼,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生死仇人,大吼道:“薛東!”
被王烈叫到名字的那名追殺軍士,臉上露出了一道譏笑。
他手中握着一把狹長的直刀,身上血氣奔湧,赤色的刀芒重重砸在張絕組織起的那道防禦屏障上,瞬間就讓那道無形的屏障出現了猶如蛛網般四分五裂的裂痕!
“王烈,你的那些手下,至死可都想着讓你活命呢,可今天到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我看看還有誰能護得了你!”
“砰!”
一道猶如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張絕的咒術屏障徹底破碎,那些赤紅的血氣從四面八方朝着中間的三人絞殺過來。
圍堵過來的這幾名追殺軍士,全都是高職二階以上的職業者。
他們組成的陣氣術配合得當,完全超出了正常四名高職搭配的戰力水平,這讓張絕一個人應付起來,看起來相當艱難,只能勉強抵擋住這些人的進攻,讓他們不傷到王烈。
“先走!你帶着王將軍先走,我來留下斷後!”
張絕大喝一聲,對穿着黑袍的少女使了個眼色。
聽到這無比耳熟的話語,王烈不由得一怔。
他再次看向那抵擋着四人連攻、格外艱難的張絕,原本已經以爲自己徹底平復、不再有什麼波動的內心,此刻忍不住又泛起了一股酸楚與感動。
“紹先兄弟,你……”
對此,張絕只是頭也不回地大喊道:“快走!快走啊!”
聽到張絕的安排,少女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抓住了王烈的手臂,隨後速度極快地,頭也不回就朝着山林的更深處逃去。
薛東帶領的那四名追殺軍士想立刻解決張絕去追。
眼前這名看起來十分普通、平平無奇的編外高職,每一下抵擋都像是拼盡了全力,只要再來一下,他就要扛不住。
可只要薛東他們再多出一份力,他又能繼續擋下來,還是那副搖搖欲墜、隨時要招架不住的樣子!
而當薛東他們四人想不管他去追王烈,卻又被這個古怪的高職死死攔住!
這讓薛東徹底惱怒了。
“小子,我不知道你和王烈什麼關係,但你現在這樣是在找死!”
說罷,他猛然將手中的直刀插入了地面。
另外三名跟隨着他的追殺軍士這一刻也都看出了隊長的用意,同樣將自己手中的兵器插進地面。
下一秒,血紅色的血氣光芒從地面綻放,無數的血氣被激發而出,瞬間完成了一道聯合氣術。
這道在軍陣戰場上常用的血氣殺陣,根本不是一般職業者所能抵擋的,如今組成這道殺陣的薛東他們全都是高職,在這樣的進攻下,不管是什麼職業的高職,全都承受不住,大職業者以下必死無疑!
只是這樣的殺陣,也需要耗費薛東他們不少的血氣。
連番追殺下,已經消耗了他們這支隊伍很多精力,原本追殺過來的數十人,到最後只剩他們四個。
薛東四人一開始沒想過會在張絕身上耗費這麼大的力氣,可現在,他們明顯是被逼急了,想要把張絕快速解決,去追近在咫尺的王烈。
無數道血氣在殺陣的範圍內,化作彷彿無數把實質化的刀刃,無死角地對着陣內的所有物質進行着絕對的絞殺,血色的光芒將這片林子都染成了赤紅色。
在殺陣將張絕包圍在中間並發動的那一刻,薛東就已經默認這個礙事的高職編外是個死人了。
還沒有等殺陣的效果結束,他就已經從地上拔起了自己的刀,對着身邊那些下屬同伴呼喊道:“快去追!今晚一定要把王烈活捉回去!”
說罷,他便握着手中的刀,第一時間朝着王烈消失的方向衝了出去。
然而,還沒有等他走出幾步,他就感覺到自己身後沒有任何腳步聲響起——
他的手下居然沒人聽他的命令,跟在他身後一起去追!
這讓薛東不由得一陣勃然大怒,正當他準備回頭去大罵自己那些礙事的手下時,一陣驚悚的直覺讓他猛然舉起手中的刀,回頭去擋。
下一刻,薛東手中那把雖然稱不上是正經鍊金器,卻也是神州如今最高級別鍛造工藝的直刀轟然斷裂!
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反射着月華的長劍,就這樣在斬斷他的直刀後,去勢不減,最終砍進了他的肩胛骨。
薛東滿臉不可置信,像是要把眼球從眼眶中瞪出來一樣,直勾勾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青年。
在這樣殺陣的必殺之下,他居然毫髮無損,而自己那三名手下已然全都躺在了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了!
刀斷了,薛東只能用自己的手嘗試扛住張絕手中那不斷往下壓的長劍,試圖擋住這明顯是朝着要他命去的一擊。
同時,他口中忍不住發出了沙啞嘶吼的質問。
“你是誰?爲什麼要裝?有這樣的實力明明一個照面就能解決我們,爲什麼要裝到等王烈走!”
張絕臉色平淡,他手中的星劍已經徹底斬開了薛東的肩胛骨,下一刻繼續斜划向他心臟的位置。
對於薛東的死前遺言,張絕只是輕聲說。
“我還想要看看王烈想要跟誰。現在就讓他知道我不對勁,他後面肯定就要對我有防備了,所以只能拿你們先裝裝樣子。”
這樣的回答讓薛東看起來有些絕望,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並且更加驚懼於張絕的身份。
正常的編外隊伍,就算是有大家族做靠山的大編外職業者小隊,也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高職在。
只是顯然他再也沒辦法從張絕這得到任何回答了,星劍最終劃破了他的心臟,將他整個人斜斬成兩段,鮮血潑灑而出,讓原本只是被血氣映襯着變紅的山林,如今完全被染成了紅色!
解決這幾個同樣是高職的軍士,對張絕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以他如今身具三個職業,並且三種職業都有加護的狀態,如果連四個高職處理起來都大費周章,那纔是對不起他腦海中的太平道。
只是在處理完追殺王烈的這四人之後,最費功夫的,還是接下來的準備。
張絕自己用劍往身上劃出了幾道口子,接着又沾了點敵人的血,把衣服染成鮮血淋漓的樣子,最後還往頭髮中撒了點土,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離開了這片殺人現場,朝着齊霽帶着王烈逃出的方向追了過去。
? 第211章 顧二
跟着齊霽,在山林中往外跑了十多里之後,王烈的身體和精神終於到達了極限。
“撲通”一聲,這個此前在滄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海軍將軍跪倒在地上,他的臉上流露出痛苦與絕望。
“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他握緊拳頭,砸着地上的石頭。
在喪失血氣的身體失去加強與保護後,那脆弱的肉體很快鮮血淋漓。
“我已經對不起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了,現在還有紹先兄弟……在今天之前,我和他素不相識,但他卻願意爲了我做到這種程度……”
說到最後,王烈無語凝噎。
聽到他的哭訴聲,齊霽沒有說話,只是蹲在一邊,看着這個此前在海上叱吒風雲、現在卻猶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大職業者。
夜風呼呼地吹着。
就在這時,齊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了他們來時的方向。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樹林中走出。
原本跪在地上自責難過的王烈也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動靜聲,他有些驚慌地轉過頭,接着就看到張絕那狼狽受傷的身影踉蹌着跑過來。
看到張絕還活着,王烈一臉驚喜:“紹先兄弟,你沒事吧!”
張絕的呼吸急促,他抓起了王烈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王將軍,你怎麼在這跪下了?”
“我把那些追殺你的人甩開了!我們現在快點先走,這裏還不安全!”
王烈一時間羞愧難當,沒有將自己的手臂從張絕手中掙脫開,隨後繼續跟着張絕和齊霽一起,朝着山林深處的方向奔跑。
他們繼續又往前跑了大概十里左右。
王烈所有的力氣都被榨乾,一點也跑不動了。
這時三人終於徹底停下,準備休息片刻。
但在深入大行山的山林,越來越靠近墓葬羣所在的鐘山時,這裏的樹林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偏僻幽靜。
編外職業者,以及趙東趙西兩家的軍士也變得越來越多起來。
張絕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些編外職業者,常年在野外執行任務,現在又是大行山這樣深山老林的地方,遇到張絕他們這樣明顯能看出來老弱病殘,只有區區三人的組合,難免會有一些心生歹心的人。
所以在休息的時候,張絕處理了身上那沾染着血水的衣服,同時簡單治療了傷口。
至於王烈身上受的傷,張絕也觀察了一番。
如果動用聖術的話,是能暫時幫他將身體內的毒驅出來一部分,讓他能稍微恢復一些實力。
但那樣就會暴露張絕身負多職業的特殊性。
而且現在已經幫王烈到這種程度了,王烈後續如果投靠的人是祝懷山,或者梁明海,又或者是九督亂區中的哪位軍頭,他必然還會成爲太平會的敵人。
在確定清楚王烈最終會加入哪個陣營之前,王烈最好一直都不要恢復大職業者的全部實力,不然那就對張絕和齊霽有威脅了。
只是不動用聖術治療王烈身體所中的毒,他表面的一些傷勢,張絕是可以幫忙簡單處理的。
從滄海逃出來,王烈受的傷着實不少。
他一直捂着的肚子,被一刀捅了個對穿。
那道恐怖的傷口,在逃出之前已經被他手下的軍士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而王烈現在能動用的大部分血氣也都凝聚在了這道傷口上,抵抗着傷口上殘留的血氣,防止傷勢蔓延,繼續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