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54章

作者:船头鸦

  而就在他覺得自己完全融入了這支隊伍的時候,莫名的,他又感覺到有一幫人似乎在有意無意地接近自己。

? 第190章 收錢,辦事(4k)

  在大會開始之前,雖然新夫子們還沒有劃分具體的職責情況,但來到呂縣的每個人,都還是被分配了工作。

  曹樺在身爲一名劍士的同時,在建築設計上也同樣有研究。

  這是此前爲了融入上流社會而特意學習的成果,如今在呂縣的重建工作上,卻發揮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和幾名同樣有建築設計經驗的新夫子被分配在一起,爲呂縣縣城東南部的重建工作做準備。

  而在這期間,職業者們大都按照各自的任務區域,被分配到了縣城各個不同的、原本屬於統領呂縣軍頭所建設的軍營中臨時居住。

  這些軍營基本都位於臨近縣城邊緣的地方,但伴隨着新夫子開始走訪呂縣鄉下,處理鄉下的地主惡霸,以及被堆積起來常年無人管理的冤假錯案,在得知新夫子居住在這些廢棄的軍營中後,有不少鄉下的百姓圍聚到軍營附近。

  有些人是想要請求這些新夫子提供幫助,有些人則是想要看看那傳言中說出了那番話的新夫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還有一些人則是將自己的孩子帶到了這裏,想要讓新夫子教他們的孩子讀書識字。

  這些百姓的需求,在這片區域主要負責其他事宜、並不處理人際關係的新夫子很多都沒有辦法滿足。

  他們能做的最多就是給聚集在附近的百姓指明方向,告訴他們該去城裏找什麼人來給他們提供幫助。

  至於那些被送到這的孩子,新夫子一時間卻沒有讓他們的家人將他們直接帶走。

  關於教育問題,大賢良師當然也有規劃與安排,只是現在他們初到呂縣,事情需要一步一步來做,這些事暫時被排到了後面。

  而在閒暇時,新夫子並不介意抽出一些休息的時間來給這些孩子們上上課,教導一些知識。

  曹樺每日放鬆的項目之一,也正是在這。

  他明明不是夫子,那些孩子和他相處幾天之後,也是“曹夫子、曹夫子”地叫着他。

  這樣的稱呼,讓曹樺一開始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擔心其他新夫子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來看他,覺得他這樣的人居然還能被冠以夫子的稱呼,玷污了夫子的名號。

  然而,那些和他一同相處了很久、從京畿一路來到呂縣的新夫子同道們,對此卻十分高興地拍着他的肩膀,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侷促。

  “從來都沒有人說過,只有聖職才能被稱作夫子。”

  “在聖職這個職業出現之前,夫子的名號便已經在這片土地存在成百上千年了。”

  “他們稱呼的一點都沒錯,老曹,這聲夫子,你擔得起。”

  聽到這樣的話之後,曹樺那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也隨即放下了。

  原本在天京生活的經歷,讓他的內心變得十分自卑。

  曾經那些過往,如今再回想起來,只感到不堪回首。

  每每回想起自己丟棄尊嚴、放下面皮的那段日子,再看看周圍那些向上奮發的同道,曹樺有些時候都會忍不住感到後悔與羞愧。

  只是來到呂縣後,也並沒有和曹樺斷了聯繫,時不時也會喊上曹樺、烏山一起聚一聚,喝兩杯的張絕,也發現了曹樺內心的這些情緒。

  他曾在很多次都攬着曹樺的肩膀對他說,那並不是什麼屈辱的過往,而是他來時的路,是驗證了他品德、理想的試金之路。

  這樣的話讓曹樺原本自卑自輕的性格改變了不少,再加上如今新夫子中的環境,也讓他變得越來越開朗起來。

  “曹夫子!曹夫子!我會寫我的名字了!昨天我回家寫給我娘看了,我娘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您請回家,請您喫一頓飯!”

  一個男孩抓着曹樺的褲腿,眨巴着眼睛對他說道。

  剛從那片重建區域工作回來的曹樺,對身邊這個黏了他一路的男孩有些無奈。

  他揉了揉男孩的頭髮。

  “回去告訴你娘,我們內部是有紀律的,不能去平民百姓家喫飯,只能在自己的食堂中喫。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男孩對此卻不依不饒,他看起來被家裏下了死要求,不管怎樣都要帶着曹樺回家做客,表示感謝。

  曹樺就這樣被他一直纏着,走進了宿舍。

  就當他實在無可奈何的時候,負責臨時管理曹樺這一批職業者以及新夫子的朱逸仙看到了這一幕。

  他笑着對曹樺擺了擺手。

  “這孩子家父母我知道,就在西邊不遠的巷子裏住。”

  “他爹是在街邊賣糖人的,你教了他們兒子,他們想要感謝你,請你去喫頓飯而已。”

  “沒事的,這算不上什麼違反紀律,就算是大賢良師來了也不能說你喫拿卡要。

  “去吧,就是不能留宿,喫完飯別忘回來就行。”

  聽到朱逸仙這樣說,曹樺也不再繼續堅持拒絕。

  看着曹樺答應,男孩高興極了,邊蹦跳着邊帶着曹樺往自家走。

  他給曹樺說,他父親捏糖人的手藝一絕,等曹樺到他家,他父親就可以表演一番,他母親烙的玉米麪餅子是最香的,曹樺來做客,他也能沾上光,喫上一頓好的。

  聽到男孩的話,曹樺不僅不覺得吵鬧,反而覺得一片安寧。

  從天京離開後,他不像之前那樣還能賺很多錢,眼下他們這支隊伍還沒有給職業者開出具體的津貼,但就算真的發錢,以目前的狀況也不可能發下來多少。

  不過就算一分錢都賺不到,曹樺卻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日子,比之前過的每一天都要充足安心。

  自從來到呂縣後,雖然只有短短几天時間,但他收穫到的感謝聲音與敬佩目光,比他前半輩子加起來都要多。

  這樣的快樂是無法言說的。

  跟着男孩一起,果然向西沒走多久,在進入一條巷子後,他們便來到了男孩家。

  男孩的父母看起來就是一對老實巴交的普通百姓,而此時在男孩家中,卻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一家人,還有另外幾名說是巷子中才搬過來沒幾天的鄰居,也受到了新夫子的照顧與恩惠,一起過來帶着自家養的雞想要請曹樺喫飯。

  如果只是喫玉米餅子和糖人的話,曹樺還能接受,可要是爲了他再殺一隻雞,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了。

  在新夫子的隊伍中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曹樺卻比之前明白了很多事情。

  或者說有些事情,他之前就懂,只不過,從未有人具體系統地將這些說出來。

  他清楚的知道有些平時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卻正是之後更惡劣的開端。

  所以,他堅持不願意讓另外的鄰居家殺雞。

  如果對方執意要殺,那他只能返回宿舍,不喫這頓飯。

  看他如此,男孩一家和鄰居一家也不再要求,放了那隻雞一條生路。

  只是鄰居這一家的組合稍顯怪異。

  他們沒有孩子也沒有老人,一共有三個人,全都是男人。

  一個矮胖,一個白瘦,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高大。

  按照那個矮胖男人的說法,他們是從北元爲了躲避北元的內亂兵災,來到呂縣的,和新夫子們抵達呂縣的時間一前一後,只相隔不到兩天。

  他們是堂兄弟關係,先一步來呂縣站穩跟腳,等後面就會把暫時還留在北元的親眷家人一起接過來。

  一開始曹樺對這三人的身份還有些起疑。

  呂縣早在劍明大夫子聚集北境夫子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就已經潛入進了不少諜探。

  而眼下這三人的組合就很顯眼,沒有拖家帶口,全是精壯的中年男性,明顯有些特殊。

  只是在曹樺觀察了一番這三人的行爲表現,並且從男孩一家口中旁敲側擊了一些他們的來歷後,曹樺心中的懷疑漸漸打消。

  他們的習慣看起來確實是北元那邊的習慣,和烏山相處得久,曹樺對於北元人的特點十分清楚。

  從男孩一家口中,他又得知這三人自從來到呂縣後表現得相當平常,從來沒有打聽過有關於新夫子的任何信息,只是選擇安家落戶,接着便計劃將北元的家人接到這邊來。

  再加上也沒諜子會這麼傻,將自己的目標表現得這麼明顯。

  暫時排除了他們的嫌疑後,曹樺只是將這三人的住址和特徵記在心裏,想着等後續回去之後,保險起見,還是再找人來調查一番。

  沒有了被殺的那隻雞後,這頓晚飯變得格外簡單、樸實起來。

  只有玉米餅子、小米粥,以及男孩家難得用珍藏的豬油炒出的幾樣簡單小菜。

  可就算沒有大魚大肉,曹樺喫起來也格外舒心。

  他沒有半點架子,和周圍這幾個普通人聊着家常,誇耀着男孩的聰明,說他這樣學下去,未來也有機會可以成爲新夫子。

  這樣的話讓男孩一家看起來都很高興。

  在晚飯過後,曹樺沒有要久留的意思,和這兩家人最後寒暄了一番,他便告辭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曹樺的心情頗爲不錯,他嘴裏哼着調調,正當要離開這條巷子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有人低聲向他喊道。

  “曹夫子!等一等,曹夫子!”

  曹樺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便看到鄰居一家三兄弟中的老大,身材矮胖、自稱叫謝富貴的男人在他身後追了上來。

  “謝先生,你還有事?”

  謝富貴看起來平時不怎麼邉樱觳阶飞蟻恚屗暮粑行┪⒋�

  他臉上還帶着笑,那笑容中帶着一些生意人的狡黠,又給人一種與之相反的憨厚老實的觀感,讓人莫名覺得這個中年男人應該沒什麼壞心思。

  謝富貴抓着曹樺的胳膊,將他拉到了巷子底下,隨後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後,他才低聲對曹樺說道。

  “曹夫子,剛纔在老吳頭家,我沒好意思說,畢竟有其他人在,現在只有我們了,我也沒什麼好藏着掖着的了。”

  曹樺沒出聲,他只是看着謝富貴,等着他把後面的話說完。

  然而謝富貴卻並沒有再開口,而是伸進衣兜中,從裏面掏出了一個錢袋子來!

  他的笑容依舊老實憨厚,只是變得諂媚且客氣起來,一把將那個錢袋塞進了曹樺手中。

  “曹夫子,您知道,我們三兄弟剛來呂縣,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後面還要把一家老小都接過來,總得要有個營生過活不是?”

  “我們也不會別的,老二和我在老家因爲老家人騎馬摔跤摔得多,有一手絕活的正骨本事,所以我們就想在呂縣縣城開個正骨的醫館,靠本事喫飯。”

  聽到這,曹樺掂量着手中的那個錢袋,裏面傳來一陣錢幣碰撞的聲音。

  在天京的經歷讓他對錢並不陌生,大洋和銅板的重量碰撞聲截然不同,而這袋子裏面裝的,明顯都是更值錢的大洋,大概有二三十枚,這對於普通人家來說,絕對是一筆極其不菲的財產了。

  “你們想要開醫館賺錢養活自己和家人?這是好事啊,給我這個又是……”

  謝富貴訕笑着,抓着曹樺的胳膊一直沒鬆手,解釋道。

  “想開醫館也得找一個合適的鋪子,我們在呂縣沒什麼人脈,只知道好的鋪子在西城,那裏搶手得很,很多時候花錢都買不下來……”

  “您是新夫子,您肯定有辦法能幫幫忙,這筆錢暫時只是定金,如果您能幫我們介紹拿下一間西城的鋪子,我們願意掏出一半的身家作爲答謝!”

  謝富貴說完這番話後,看起來有些忐忑和侷促,不知道是怕被拒絕,還是其他什麼,目光一直盯着曹樺的臉,像是要將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全都看在眼裏,一絲也不要遺漏一樣。

  然而曹樺的臉色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改變,他只是耐心聽完了謝富貴的講述,隨後又掂了掂手中的那個錢袋。

  他沒有說什麼,而是和謝富貴的目光對視起來。

  當四目相對之後,謝富貴下意識想要避開視線,但他剋制住了那股衝動,依舊老實巴交地笑着,與曹樺對視。

  空氣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大概兩三秒鐘。

  就當謝富貴臉上的笑就要維持不住,身體僵硬起來,想要說些什麼打破安靜時。

  曹樺忽然將手中的錢袋一收,開口道:“好,這事我能幫你辦!”

  (上一章我還在改,努努力應該能放出來,不過今晚 sh下班了,明天才能繼續審,放出來了,我會告訴大家)

? 第191章 正軌(4k)

  天色變得陰暗下來。

  伴隨着夜色降臨,原本在白天熱鬧的呂縣也漸漸變得安靜冷清起來。

  和外面那些大城市比不了,呂縣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地處偏遠的縣城而已。

  這裏在西城最大的一條商業街,每天流轉的客人與銷售額還不如江寧或天京隨便一條小喫巷子。

  只是在新夫子的隊伍來到這之後,爲了將原本破敗的縣城重新修繕,加上幫助在戰爭中流離失所的居民修復民宅,讓白天的呂縣變得比以往更加熱鬧了些。

  看着曹樺的背影漸漸遠去後,謝富貴那原本始終帶着笑容的臉,笑得更加燦爛起來。

  他的心情看起來十分不錯,像是認爲這幾十枚大洋花出去價值非凡,一邊哼着北境這邊獨特的戲腔,一邊返回到了巷子中他們三兄弟的住宅。

  那隻原本被抓去捏糖人老行頭家準備殺掉的雞已經被重新放到了院子中。

  九死一生的母雞看起來沒有半點死裏逃生的慶幸,依舊“咯咯噠噠”地在院子中散步,想要從滿是淤泥的土地中找出幾根新鮮的蟲子來。

  穿着一身粗布棉摇⑸聿母叽罂雌饋響撌莻�粗狂漢子的謝老三,此時竟然在淘洗衣裳,他的手法很熟練,全然不像是趕鴨子上陣。

  看到謝富貴喜氣洋洋地回來,謝老三不由得抬起頭:“他把錢收了?”

  聽到動靜聲,這支隊伍真正的領頭羊,那個長相白瘦、在來到呂縣之前都是一副古代書生打扮的謝老二,也從屋子中走出來。

  他手中還拿着一張剛塗好的膏藥,那樣子還真有幾分江湖醫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