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26章

作者:船头鸦

  滿身是血的周生手中的長劍也發出了一道顫鳴,隨後在將關門打開一條縫的那一刻陡然破碎成無數道碎片!

  但就算僅僅只有一道縫,也完全足夠了。

  當關門的縫隙出現時,原本徽肿耪麄�薊門關的那道守護氣陣術也隨之產生了一道顯眼的裂縫。

  在新夫子們的聯合聖術轟擊下,下一秒,那道氣陣術也猶如裂開的蛋殼一般,徹底支離破碎。

  薊門關下,全身到處都是傷的周生看到了那扇原本只是被撬開一道縫的大門,此刻被完全打開,熾熱的聖光從關外照射進來,照亮了他的身體。

  他的身後,那羣職業者臉色全都變得無比難看,他們怨毒的看着周生,在周生身邊,是兩具提前爲了給周生爭取時間,攔住這些人,已經失去生命倒下的屍體。

  關門被人從內部打開了,新匪攻破了護關氣陣術,衝進薊門關這已經是無法阻止的事了!

  以他們這些防守力量,如果沒有氣陣術的加持,本身根本沒能力擋住這羣新匪。

  “殺了這個叛徒!殺了他!”

  有軍士大吼着,看着周生毫無防備的背影,想要發泄怒火,在新匪衝進薊門關前殺了他。

  爲了打開門,周生已經用盡了全身血氣,此時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手段。

  在他的身後,數道各種顏色的血氣朝着他激射而來,周生只是臉色坦然的面對着那迎面而來的溫和聖光,準備迎接着屬於自己的死亡。

  然而,就在那些血氣即將穿透他的身體時,一道手中握劍的身影陡然擋在了周生和那些血氣之間!

  那身影的速度快極了,比正常高職近衛職業的速度還要快。

  即將要了解周生生命的血氣,在與那道身影接觸的剎那便被抹消得無影無蹤。

  接着那把沒有劍格的長劍飛了出去,紫色的線條在劍身上閃爍。

  “電!”

  敕令發出的那一刻,猶如蛛網一般的電光從劍身上蔓延而下。

  在身影出現的瞬間,原本想要對周生趕盡殺絕的職業者們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轉身想要逃,電光便從天空蔓延而下,將在場所有人全都徽制渲校�

  關門後,那些職級低於高職的所有職業者,在被電光觸及到,就全身麻痹最終倒地不起,只有兩名高職掙脫了這樣的束縛,想要朝着關後逃竄。

  這時,更多的人從打開的關門衝進了薊門關內!

  那些被僱傭來的編外職業者打一打順風仗還行,氣陣術被破掉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完全喪失了抵抗意志,只想要從這片戰場逃離。

  唯有燕北總督和世界總督留在這裏的那些軍士,想要重新組織起新的氣陣術,在關內重新攔住衝進來的新夫子,將他們趕出去。

  曹樺是第一波衝進薊門關的人之一。

  身爲近衛職業,在京畿纔剛剛加入新夫子隊伍的那些編外職業者,當然是衝在最前面的人。

  當然,如果護住整個薊門關的陣術沒有被提前破掉,他們也絕不會發起這樣的衝鋒。

  就算是加入了新夫子的隊伍,這些沒有信仰與堅持的編外職業者們與其他人也都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他們都只能打順風仗。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曹樺。

  他是決定跟着張絕走,一起跟着新夫子混了沒錯,但不代表他的覺悟在下決定的這一瞬間就提高到了和新夫子們一樣的程度。

  在面對很多情況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會更自私自利一些。

  所以,當那扇巨大的關門被徹底打開,那個全身是血的血人就這樣站在門中,迎着新夫子們的聖術光輝,臉上滿是決絕的笑容時。

  曹樺是感到震撼的。

  不僅是他,周圍那些半途加入的編外職業者們呼吸全都明顯比之前變得要粗重了一些。

  顯然這一幕,對他們每個人的衝擊都很大。

  就在他們就要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完全置生死於度外,捨生取義的周生死在他們面前的時候。

  那個被新夫子們稱作“張師”的年輕人擋在了周生身後,隨後是一陣電閃雷鳴!

  曹樺他們也緊跟着衝進了關內,有人扶住了周生,帶着他立刻去找正在後面組合聖文,釋放聖術的新夫子幫他治療,還有其他更多的人衝進了薊門關內,與那些守關軍士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這些軍士原本正想要重新組建的氣陣術被衝進關內的編外職業者打斷,而在後面的新夫子們,他們的聯合聖陣術卻已經開始生效了。

  一道由無數聖文組成的巨大白色光環從薊門關外的天空升起,距離薊門關最高處還要高十米的位置時,那道光環緩緩擴散到了徽终麄�關隘的程度。

  白色的聖光從光環灑下,將這道關隘徹底照亮。

  與此同時,所有被光華徽值模瑢凫缎路蜃雨嚑I的編外職業者全都感到了身體中一陣血氣上湧,彷彿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守衛薊門關的那些軍士只能感到身體一陣遲鈍,那些撒下來的光華猶如附骨之疽黏着在了他們的血氣當中,讓他們沒辦法那樣順暢的調動血氣施展術式。

  在此消彼長之下,最先衝進薊門關的編外職業者一個比一個勇猛,很快,關內就陷入了一番混戰。

  新夫子的聯合聖陣術釋放結束之後,他們除了留下少部分人用來維繫陣術,剩下新夫子也跟着一起衝進了薊門關中。

  薊門關指揮部,鄭闖看着幾乎完全被新匪佔據的關牆,再也沒有任何猶豫,抓起自己的軍帽,轉身就要在身邊的一杏H衛官護衛下離開。

  然而他只是剛匆匆走出指揮部,一個斷了條胳膊,身上軍裝破破爛爛的職業者就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鄭長官!你要去哪!!弟兄們都在死戰!你這是要去哪!!”

  鄭闖心中滿是厭煩,轉頭看了一眼來人,在看清攔住他的人是誰之後,他不由得冷哼一聲,甩開了那人的手。

  “我當然知道兄弟們在死戰,但新匪佔領薊門關已成既定事實!我現在要立刻將這個消息告知各位總督,然後聯合北元總督在西邊的路上繼續佈置圍剿部隊!”

  “你這是要逃!!!”

  那個抓住鄭闖胳膊的人急切地大叫道。

  “當初帶着兄弟們來這的時候,你說的是要麼和兄弟們一起死在薊門關!要麼就一起用新匪的人頭升官發財!現在卻怎麼變了卦了!”

  鄭闖臉色驟變,他一腳將那人踹開,同時從腰間掏出了手槍,對準了那人的腦袋。

  “你在這胡說八道些什麼!吳覺城!再在這裏惑亂軍心我就當場斃了你!”

  吳覺城被他的槍口指着,整個人也呆滯在了原地,那原本拉扯鄭闖的手也不由得鬆開,最後就這樣目視着,任由鄭闖帶着手下人轉身從薊門關後離開。

  望着那匆匆遠去,一場仗打完,身上的軍裝甚至乾乾淨淨,一絲不苟的軍官,吳覺城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但他手下的軍士這時卻都紛紛圍了上來,他們人人身上都帶着傷。

  “吳長官!我們怎麼辦?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還往下打嗎!”

  “你說句話啊!吳長官!鄭長官跑了,我們跑不跑?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再不跑也跑不掉了!”

  吳覺城只是雙目空洞。

  “跑又能往哪跑?”

  周圍的軍士聽到這樣的話,不由得面面相覷一眼,隨後有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封住了自身血氣的軍士,之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投降!我們投降!不打了!我們投降了!”

  ......

  吳覺城阻攔的那一點小插曲根本沒有半點影響到鄭闖。

  這位世界總督下屬的校官在看到大勢已去後,就明白自己必須要明哲保身。

  什麼和兄弟們一起來東邊是爲了抵禦新匪、保衛家園、同生共死,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他鄭闖的命有多值錢?哪是這些小兵小卒能比的?

  西邊的幾位總督一改此前的打生打死,聯手派人來守衛東關,本來也沒想過一定能把新匪卡死在這裏。

  他的目的是要第一時間把消息帶出來。

  現在既然知道了新匪的主力打的是薊門關,那馬上就能判斷出接下來他們要走的一定是北元南部,而不是直接衝進大行山脈!

  有了這樣的關鍵情報,他鄭闖才能繼續帶人和北元總督的手下聯合,沿路進行新一輪的封鎖與圍剿。

  怎麼可能輕易就把命丟在這。

  至於薊門關丟失的罪責......

  這還不是吳覺城手下有叛徒的鍋!

  有叛徒破壞了氣陣術,打開了薊門關的關門,這讓他鄭闖能怎麼辦?

  逃出薊門關的第一時間,鄭闖就帶着手下幾名親衛官乘坐汽車火速來到了燕北總督的下屬的軍營當中。

  那位自號世界,佔據晉原北部一部分的總督與燕北總督是同盟關係。

  雖然這樣的同盟關係十分脆弱,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起碼在現在,他們的目標利益是一致的。

  來到燕北的軍營後,鄭闖當即借用了他們的電臺,和世界總督府取得了聯繫,將新匪從薊門關突破,闖入北元的消息傳播回去。

  晉原北的反應速度也很快,那位世界總督並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追究鄭闖爲什麼沒有守住薊門關的責任,而是立刻放給他權限,讓他和北元、燕北的兩方總督手下合作。

  從薊門關想要順利到達呂縣有南北兩條路,一條走南穿過晉原,從逐鹿、到雲州、再到馬邑。

  另外一條則是走北,從北元、陰山南部,走武城、歸綏再從歸綏往南!

  確定新匪要從薊門關離開京畿後,他們的路線幾乎定死了,只剩下這兩條。

  對於在晉原的幾位總督來說,圍剿新匪這件事他們要比京畿、滄海、趙西這些東邊的總督用心得多!

  東邊的總督目光主要是盯在新令上,剿滅新匪是附帶的,畢竟新匪只是從他們境內過路。

  而對於西邊晉原這一片的總督來說,新匪卻是要在他們家旁紮根做鄰居的!

  用那位世界總督偶爾會拽的幾句文縐縐的話來講,就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不管是九督亂區的那幾位總督,還是北邊的世界總督、宇宙總督,甚至更北邊的北元總督,都勢必要將這一支新匪剿滅在東邊,絕不能讓他們往西和呂縣的新匪匯合。

  收到了總督命令後,鄭闖沒有猶豫,他當即在軍營中和那位燕北總督下屬的校官溝通了眼下的情況,給他們確定好南邊的防線後,當即又馬不停蹄地往北,去聯繫那位北元總督去了。

  而就在鄭闖奔走聯合重新佈防時,薊門關,新夫子們也在接受剩下那部分職業軍士的投降。

  接收降軍的工作被交給了小乙、聞明,怎麼處理這幫人新夫子們也早有預案。

  薊門關的戰火結束,清城和上官兩位大夫子第一時間檢查在新夫子們抵達薊門之後,就從內部破壞氣陣術,打開關門的周生的身體狀況。

  周生傷的很重,身體中亂七八糟,有不知道多少股屬於不同人的血氣亂竄,不斷破壞着他的生機。

  就算是有兩個大夫子幫他清除了那些血氣,有張絕的符紙幫他恢復了一些元氣,卻也只是將他勉強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這是劍明在帶人前往呂縣後,就立刻安插在晉原北那兩個總督下面的人?”

  南明朗站在一旁,敬佩地看着還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的周生,開口問道。

  張絕在將符水給周生喂下,就一直在看手上的那張北境地圖,聞言回答道。

  “不算是劍明大夫子安插的,準確來說是安插在那兩個總督下面的人策反到我們這一邊的人。”

  “周家在晉原可不是什麼小家族。”南明朗對晉原顯然也有一些瞭解。

  “是的,按照劍明大夫子傳來的消息,這個周生是周家的二少爺,從小逡掠袷抽L大,還在西洋留過學。”

  “那他能做成這樣,就更不容易了。”南明朗忍不住又是嘆息。

  這個時候張絕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起來。

  “跟着周生一起的,還有兩名一開始在北境就加入新新派的編外職業者,也是他們聯絡上了周生,確定了周生有加入我們的意向,爲了保護周生能打開關門,這兩個人都死了。”

  南明朗沉默,他掏了掏兜,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在病房中抽起煙。

  張絕深呼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將心情重新平穩下來。

  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從齊魯的大河一直到京畿,他們的隊伍也有傷亡,不可能一個人不死,在攻破薊門關的時候,也一定犧牲了不少人,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

  只是就算心裏有準備,當知道有信仰堅定的同道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在《太平道》上留下名字就犧牲,還是讓張絕心中感到一陣壓抑。

  “景雲,幫我去打聽一下,那兩位死在關門的同道叫什麼,我把他們的名字寫在法典上。”

  南明朗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即離開。

  只是在他剛離開沒多久,原本正在收編降軍的小乙就又匆匆走進來了。

  “張師,問清楚了!這些人有一部分是燕北總督下屬,一部分是九督亂區那些雜牌總督下屬,一部分是晉原當地財主大戶花錢僱傭的編外職業者,還有一部分是世界總督下屬!”

  “投降我們的這些人最多是什麼人?”

  “編外職業者和世界總督下屬,燕北和九督亂區的雜牌軍全都跑了!其中職位最高的是世界總督下屬的一名校官,名叫吳覺城!”

  張絕抖了抖手中的地圖,這時原本出去處理其他傷員的清城大夫子也重新回到這裏,聽到了小乙的話,嘟噥一聲。

  “晉原北的兩個總督就像是在搞兒戲一樣,一個比一個名頭起的大!”

  張絕也輕聲道。

  “這兩人是從九督亂區殺出來的,八年前才佔領晉原北,將原本就不大的兩塊地方又分開,一人佔南一人佔北。”

  “至於世界和宇宙這兩個名字,則是他們在聽說到京畿的趙宏自稱大總督之後,不想弱了聲勢,南邊的祝懷山先自稱世界大總督,北邊的梁明海和祝懷山原本親如兄弟,後來反目成仇,不想低了祝懷山一頭,於是自稱宇宙大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