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20章

作者:船头鸦

  而在進入這裏的時候,他才發現,這裏已經坐滿了不少熟人。

  其中就有王明他們那一隊。

  “你們也被趕出來了?”

  王明正在“咕嚕咕嚕”的灌啤酒,一杯下肚之後,他苦笑道。

  “你可以再問問別人,如今坐在這裏的哪一個不是被搶了工作,趕出來了?”

  整個啤酒館中很安靜,雖然這裏坐了很多人,但幾乎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如水,難看的不像樣子,只是靜靜的喝着自己的悶酒。

  在店裏忙碌的男侍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格外小心翼翼起來,沒人敢在這個環境下去觸這些職業者老爺的黴頭。

  就在壓抑的氣氛持續蔓延,不斷有新被趕出來的小編外職業者隊伍進入這間酒吧買醉的時候。

  “嘭!”

  一道極重的,拍打桌子的聲音忽然響起,讓原本就安靜的啤酒館變得更加寂靜,到了針落可聞的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靠近中間的一張桌子,一個身材高大,有着一頭披散的長髮,鬍子拉碴,看起來表情很頹廢,氣質十分消沉的男人站了起來。

  “這口氣,咽不下啊......”

  頹廢男人的聲音像是帶着一股別樣魔力,當啤酒館中的其他人聽到他的話後,內心也都跟着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憤怒,不甘、憋屈的情緒!

  “當初我們從預科學校畢業轉職後,是因爲什麼才選擇當編外的?”

  那低沉的嗓音在整個啤酒館中迴響,讓每個坐在這裏的人都能清晰地聽到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是因爲不想去軍隊裏給軍官當狗,是因爲不想被那些政府官員操控,給政治當狗,是因爲不想受到那些大家族的老爺少爺們操控,給金錢當狗。”

  “可現在,即使是編外,卻還是逃脫不了當狗的命撸热蝗绱四菭懯颤N不在一開始就上軍校,當軍校生呢?”

  蘇三覺得自己心中有一團火,胸口上更像是被壓着一塊大石頭一樣,每喘息一口氣都變得無比艱難起來。

  他猛地灌下了一杯啤酒,想要把心中的那團火給澆滅,但酒精不僅沒有成爲滅火的水,反而成爲了最好的助燃劑!

  “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不然一次次的,我們就要被當成縮頭烏龜,可以無限制的退讓。”

  “是不能這麼算了!真把我們當狗來看了,需要用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必須無條件服從徵召,但不需要用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又像是一塊破布一樣,被隨便丟下,任人踐踏!”

  有人終於在這樣壓抑的情緒下爆發了,驟然站起來後,猛地踹碎了原本坐在身下的木凳。

  店裏的物品被損壞,但啤酒館老闆卻恨不得把身體縮成一隻鵪鶉一樣的狀態,一聲都不敢吭。

  “我懷疑我看守的那家老財主家裏私藏新匪,我要帶着我的隊友上門去搜查。”

  頹廢的長髮男職業者說着,便披上了外套,帶着他身邊的隊友一起轉身離開了啤酒館。

  他的話像是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藉口一樣,隨後有越來越多的編外職業者從椅子上站起身。

  “媽了個蛋!我早就覺得不對了!那幫新匪按理來說早就已經到京畿這一帶了纔對,結果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原來是有這幫老財主們幫他們打掩護!”

  “我今天非得把他們家翻個底朝天,誰攔都沒用!”

  蘇三喝完了杯子中的最後一口酒,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往桌子上丟下了十幾枚銅板的酒錢。

  “我們也走!奶奶的,一幫簽了賣身契當狗的狗雜種,真覺得自己背靠大樹就成角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要給人當狗守門,能有什麼樣的本事!”

  他的那兩名隊友也沒有猶豫,當即跟在蘇三身後,藉着夜色一起快步朝着城外走去。

  編外職業者雖然鬆散,但也有屬於他們自己的聯繫情報網。

  關於啤酒館的事很快就傳開了,這些本就憋着一肚子窩火的職業者們,心中的那股怨氣與憤怒再也沒辦法忍耐。

  即使明面上不敢光明正大鬧事,他們也做得出來打着搜查新匪的藉口找茬。

  就在這漫天大雪的夜色中,天京城外,那些原本幫助地主大戶們守院的編外職業者們去而復返,居然聲稱懷疑地主家裏藏匿新匪,要進行全方位的搜查。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些編外職業者是來找茬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可能藏匿新匪,但唯獨不可能是這些地主老財們!

  那些今天才被請來留下的大職業者隊伍的職業者,當然不可能放這些人進去。

  於是衝突就在所難免地發生了。

  在當天晚上,這場衝突還僅僅只侷限於小打小鬧,可心中本就憋着巨大怨氣的那些小隊伍編外職業者,有些卻沒留住手,越打越兇狠起來。

  被他們所針對的大隊伍編外職業者也滿肚子窩火,他們是在上面的協調安排下,有了看家護院找新匪的活,工作輕鬆還有收入,可那些收入真正到了他們手上以後,已經被盤剝了三四成!

  再加上大職業者隊伍和地主老財們本身商討的價格就很便宜,到他們手上的就更少了。

  少也就算了,還要對這些地主老財們陪笑,有服務態度,不然就會遭到投訴。

  他們也在小隊伍編外職業者的不斷找茬下爆發了。

  很快,就發生了流血事件。

  第一個出事的是王明,他被大隊伍的護院職業者抓住了機會,在野外無人的地方圍毆,重傷近乎垂死,被隊友緊急送到公允教會讓公允夫子救治。

  這樣的消息在第二天白天,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就傳到了很多人耳中。

  於是,原本只是分開了,各找各的小衝突升級了!

  小隊伍的編外職業者開始抱團,在天京城看到大隊伍的編外職業者就打,下手也徹底沒有了此前的剋制,幾乎就是無所顧忌的下死手。

  這些發生戰鬥的職業者,雖然初、中職的佔大多數,可高職的也不是沒有。

  僅僅只是過去了一天的發酵,整個京畿都出現了一副亂象,那些被夾在中間的地主大戶也受到了波及,有不少家的家宅幾乎被職業者之間的戰鬥破壞成了一片平地,最終只能連滾帶爬的跑進天京城去告狀!

  趙總督走後,主掌整個天京上下防務的女長官魏青在這天上午得知了這個消息。

  只是當時,她還沒覺得這事會鬧得這麼大,小職業隊伍和大職業者隊伍之間的矛盾與衝突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些小門小戶的註定沒辦法做出什麼大動靜來,最後只能忍氣吞聲,嚥下這口氣。

  但後續的進展卻完全出乎了魏青的預料。

  事情有些鬧大了!

  這些多職業者在京畿打起來,和在京畿本土打了一場小規模戰爭都沒什麼區別了!

  尤其他們打鬥的位置都是在那些地主老財家中,而對於控制京畿的大總督而言,這些散佈在城外各個農田中的地主們,就是給他供給糧食、稅收和官員的中流砥柱。

  這些人要是出了問題,那毫無疑問,必定會影響到趙總督在京畿的統治。

  在發現這一點後,魏青處理起來的方法也極其果決。

  立刻抽調出留守在天京附近三分之二的職業者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掃蕩整個京畿。

  將那些鬧出亂子的小職業者要麼抓捕,要麼從京畿驅逐,聯合大職業者隊伍一起,要在一天之內平息京畿的這場意外發生的動亂!

  魏青的反應很快,也很對,不是說身爲裁判她就必須要維持公正,給雙方一個足以讓兩邊都認同的判決。

  身爲管理者與掌權者,在遇到這種衝突時,要考慮的從來都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要儘快結束衝突,維持穩定。

  那麼在這場矛盾中誰最弱小,可以被犧牲掉,就是顯而易見的事。

  可即便速度再快,這樣的事也耗費了天京城這麼多的人手整整一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從大雪開始的第二天中午到第三天上午的這段時間內,整個天京城的防務空虛了三分之二。

  這一晚,天寒地凍。

  雪越下越大了。

  那倚靠着天京城城牆,猶如螞蟻一般躲在城郭下想要避開風雪的災民們,成爲了所有人眼中已經必死的死人。

  沒人管他們,也沒人在乎他們,就算是在這個時候還記得有這樣一羣人在冰天雪地中忍飢挨餓的人,也只是想着大雪後的一段時間,還是不要出城了。

  沒人想去看那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

  餓瘦到皮包骨頭的母親抱着懷中已經沒有生息的孩子,麻木在雪地中走着,大雪覆蓋了很多具不知道還有沒有生息的身體。

  夜色越來越黯淡,這個對無數人來說代表着死亡的黑夜即將再次降臨。

  大風大雪之中,有一羣人,穿着麻布長袍的人從雪中走向了天京城外那些正在等死的災民們。

  他們人人戴着兜帽,混入這些災民中毫不起眼,但那亮起的聖光卻給那些無時無刻不在喪失體溫的人,帶來了仿若夢幻般的溫暖。

  又有原本陷入昏迷中的災民恍惚地睜開眼睛,看向了從風雪中走來的這些人。

  他們看見了他們對自己伸出了一隻手。

  “想喫飯嗎?一起去奪回屬於自己的糧食吧。”

? 第161章 原來你自己就是新匪啊(4.8k)

  在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曹樺終於在涼亭北邊六百多米的位置,找到了那間已經被清理打掃了一遍的宮殿廢墟。

  這裏駐守着四個人。

  其中沒有曹樺認識的那個餐館掌櫃,但其中有兩名職業者,他認出了是此前在公允教會見過的編外職業者。

  他們隸屬於哪個隊伍,曹樺並不知情,卻大致根據他們接下來的任務能判斷出他們的職級。

  其中一個是中職三階,一個是初職六階。

  而從這四個人分成兩個坐在一起交流的圈子來看,曹樺也能猜出,守在這個宮殿四人中,有兩人是中職,兩人是初職。

  而十幾個被飯館掌櫃和金先生當作商品交易的孩子,此時看起來已經恢復了清醒的意識。

  他們蜷縮在宮殿的一角,身上蓋着幾條破破爛爛的毛毯,金先生像是也不想讓這幾個送給東洋人的禮物,生病出什麼意外,基礎的生活保障並不缺。

  在看到了這裏的守衛狀況後,曹樺背靠着一塊破爛的牆壁,眼中的掙扎與彷徨依舊沒有半點消退。

  現在就算已經來到了這裏,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

  把這十幾個孩子救出去?

  那是兩個中職,兩個初職,其中一箇中職到底是什麼階位,他還不知道,這讓曹樺一個普通的中職三階劍士根本沒法打。

  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直接離開頤園?

  那他剛纔爲什麼要找到這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真的想明白自己在想什麼了嗎?曹樺。’

  鵝毛大雪不斷地落在他身上,讓他僅僅只是依靠牆壁呆滯了不到兩分鐘,身上就已經落滿了積雪。

  ‘你自己都沒辦法管好自己,哪還來的心思去管別人?’

  ‘你想救出這些孩子,但不說能不能打得過這些人,就算救出來之後呢?能和東洋人做生意,和後金有牽連的那些人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嗎?’

  ‘救出了這些孩子,你能管他們一輩子嗎?管他們喫,管他們喝,管一輩子?’

  ‘你什麼都做不了,曹樺,什麼都做不了,老老實實認命吧,現在管好自己,能管好自己你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曹樺咬着牙,內心在不斷對自己說着這種勸說寬慰的話,像是寄託於自己能將自己說服一樣。

  夜越來越深,曹樺卻始終沒有走,而就像是老天給他指出了一條路一樣。

  在頤園北邊糧倉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怎麼發生了一陣突兀的異動。

  像是有什麼人被解決了,又像是有什麼陣術被激發了起來,反正不管怎麼樣,這樣的異常,引起原本守在宮殿的四名職業者的注意。

  在四人短暫的商討過後,很快有一名中職和一名初職被分了出去,他們離開了宮殿,往北邊,想要觀察觀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在他們走後,這裏就只剩下一箇中職和一個初職。

  兩個中職曹樺應付不了,但一箇中職一個初職的話......

  就在曹樺目光死死地盯着宮殿,心中就差最後一股氣就能下定決心的時候,他和那原本蜷縮在角落中的一個男孩的目光,對視上了。

  那個男孩意外的看見了他,而曹樺一眼就認出了,這正是那個當天在災民羣中,組織那幫乞兒殺強盜的,年紀最大的男孩!

  下意識的,曹樺給他使了個眼色。

  那個男孩很機靈,他當即看懂了曹樺的眼色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兩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已經從火堆旁站起來,注意力根本沒放在他們身上,而是朝着北邊動靜響起的方向眺望,想要看到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職業者身上。

  男孩一個一個叫醒了身邊的所有孩子,接着給他們示意了一眼曹樺所在的方向。

  這些孩子能在災民中流浪了這麼久沒有出事,顯然一個個都是有自己頭腦的。

  在都看到了曹樺以後,他們沒過幾秒就明白過來了,這是有人想要來救他們了。

  孩子們都沒有出聲,只是小心翼翼的裹緊了身上的毛毯,從地上站起來,隨後在那個爲首男孩的帶領下,朝着曹樺所在的方向慢慢挪動了過去。

  那兩名職業者相互之間像是說了句什麼,隨後他們不再站着往北邊去看,正打算轉身去看一眼在宮殿中的那些孩子的時候,曹樺動了!

  赤紅色的血氣在他身上猶如火焰一般燃燒起來!

  那把大概有成人小臂一樣長的短劍已經被曹樺從劍鞘中抽出,握着手中。

  他的速度快極了,中職劍士在身體素質上的優勢被他發揮到了極致,兩名職業者當中那名中職的騎士反應了過來,一隻手猛然按住了腰間的一根黑色鐵棍,而另外一個初職刺客卻就沒這麼好吡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