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12章

作者:船头鸦

  “因爲京畿在鬧饑荒。”

  “鬧饑荒和新匪有什麼關係?”“劉光行”看起來對新匪一點都不瞭解,“我從其他人口中聽說,這幫人雖然名義上還是公允教會的夫子,但其實都和俜藳]什麼區別,他們搶奪那些良善人家的糧食財產,然後用這些錢唤j那些懶漢,聚集成羣。”

  曹樺又停頓了一會,他看起來像是在爲什麼而感到不安,可隨後還是說道。

  “他們會分錢分糧食給那些饑民。”

  “從哪弄來的錢和糧?”

  “地主老財,他們會去搶地主老財家中的糧食,分給饑民。”

  “劉光行”看起來像是聽明白了。

  “那確實是一羣匪!這個年景地主老財家的糧食財產都是自己一筆筆打拼積攢下來的,結果這些人說搶走就搶走,說分出就分出去了,地主老財們招誰惹誰了?”

  “而且鄉下的老財主們確實都是良善人家啊,遇到災年的時候,南邊的土財主們還會免費拿糧出來賑濟災民,北邊應該也一樣吧?”

  “劉光行”這時表現得又有些疑惑。

  “但我從天京城外來的時候,爲什麼沒在外面看到有一個施粥的攤子,那些地主老財們都在幹什麼?”

  要是一般的職業者對此肯定既不關注也不知情,但曹樺卻恰巧了解一些事,知道京畿的那些地主老財現在都在幹什麼。

  他憋了好半天才開口道。

  “他們在和糧商配合掃蕩糧食,囤貨居奇。”

  “哦。”

  “劉光行”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有再往下繼續說什麼問什麼。

  這時候,只有旁邊的烏山開口說了一句。

  “那些地主老財該死。”

  說完,他就繼續低頭悶聲不吭的喫着肉餅了,像是隻發表意見,並不闡述見解。

  曹樺硬着頭皮繼續把話聊下去。

  “反正其他人不管那些饑民,但只要新匪們從京畿這邊過,他們不可能不管。現在新匪要來京畿的消息傳出去後,已經有很多地主大戶家在僱傭編外職業者幫他們看門了,那些職業者們也都想要藉此找機會,在大戶家裏守株待兔,等着新匪上門。”

  “劉光行”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但如果那些新匪不管饑民怎麼辦?現在他們都要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心思和精力去管別人?”

  “你是南邊來的,南邊的新匪少,所以你和新匪沒打過交道不知道也正常。”

  曹樺說。

  “他們這幫人信的東西就是這個,看起來像是公義夫子,其實和公允根本毫無關係,如果遇見了這些饑民,他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這些人,這是他們的道!”

  “劉光行”這時不由得開口問。

  “曹哥,那我們怎麼找?也和其他那些人一樣,去找地主大戶,和那些地主大戶合作幫他們看院子嗎?”

  但曹樺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他搖了搖頭說。

  “不,新匪們不是傻子,如今整個北境的職業者都在找他們,很多職業者去了地主大戶家當了護院的事也不是什麼祕密,他們肯定有準備,就算真的要去搶大戶,也肯定不會去搶那幾個專注度高,難搶的,甚至不一定在京畿這一帶搶。”

  “我們不去大戶家,而是可以混在城外的那些饑民裏!”

  “饑民?”

  “對!”曹樺一錘定音道,“新匪們一定會賑濟饑民,但他們卻不一定會去搶哪一家大戶,那些去給大戶看家護院的人不一定能蹲到新匪,我們混在饑民中卻不一樣,只要新匪來,那就抓到他們。”

  “劉光行”這時不由得確認了一句。

  “是誰來賑濟饑民,誰就是新匪嗎?”

  曹樺咬牙確定。

  “這個世道誰會管底下那些人是死是活的?誰來賑濟饑民誰就是新匪!如果不是新匪,他來賑濟饑民幹什麼!”

  烏山看起來對曹樺說的話不是很認同,但他只是悶頭喫東西,也不插話。

  “劉光行”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曹樺的話,只是這個時候他盯着曹樺的臉,忽然開口問道。

  “曹哥,你遮着臉幹什麼?很冷嗎?”

  曹樺看起來有些尷尬,桌上的人都抬起頭看他,就連原本一直低頭喫東西的“齊雨”和烏山也是一樣。

  “沒什麼,就是前兩天爲了抓一個後金餘孽,臉上受了點傷,這兩天用血氣養養就好了。”

  見他這樣說,“劉光行”也沒有繼續多問。

  他們在確定了組隊合作的意向、互換了信息之後,又相互留下了各自的住所,便準備分開了。

  “我今天會先和烏山一起去城外的饑民那打聽一下情況,劉老弟你和小齊可以先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在這匯合,到時候直接混進饑民羣裏,和饑民一起待着可能會有些難受,尤其是女生,你們最好事先做好心理準備。”

  曹樺很快就擔當起了這支臨時組成的小隊的隊長職責,叮囑完了“劉光行”他們一些注意事項後,便和兩人分開。

  又回到了兩人獨處的狀態,在往天京城外走的路上,曹樺一直都沒說話。

  他不說話,烏山看起來也沒什麼話要說。

  直到要接近城門前的時候,曹樺才終於忍不住問。

  “我們新結識的這兩個隊友,你覺得怎麼樣?”

  烏山悶聲悶氣地說。

  “那個叫齊雨的小姑娘挺能喫的,就算在草原我也沒見過有幾個人能喫過她。”

  “我說人品,你覺得他們人品怎麼樣!”

  “人品?他們最後也張羅着要掏錢請客了,不吝嗇,人也挺好的。”

  曹樺臉黑了下去。

  “除了喫你還能不能想點別的?而且最後錢不還是我付的!你知道你們喫了多少嗎!兩塊大洋都不夠!整整兩塊都不夠!這都能讓普通人喫上一個月的飯還不止了!”

  烏山低着頭,沒接話茬,只是過了一會他纔看着曹樺的臉。

  “老曹,你是不是又被那個臭娘們折磨了?”

  聽到烏山的稱呼,曹樺全身嚇得一哆嗦,他擔驚受怕地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沒什麼人後,他才低聲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誰!她老子是誰!你敢這麼說的!”

  “她又不在......”

  “她要是在你和我的小命都沒了!”

  說到這,曹樺的語氣才重新放軟了一些。

  “不是她折磨我,是我自願的。”

  烏山兩隻大手揪着衣角,他小聲道。

  “老曹,你爲什麼這麼愛錢?我們其實也沒必要賺這麼多錢。”

  “有了錢就等於有了一切!”曹樺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什麼時候能懂這個道理,你的公允法也就能突飛猛進了!你的天賦本來比我要好,但就是因爲你懶散得過頭了,整天就是泡在酒罈子裏,不是喝酒就是喝酒,根本沒想過怎麼去搞錢,所以現在職級還不如我!”

  烏山對此看起來相當無所謂。

  “錢就是用來買酒的,職級夠用,不會讓我受欺負就行。”

  “那就好好想辦法怎麼殺新匪賺錢買酒!”

  很快,他們就出了城。

  天京城外和城內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景象。

  這裏全然沒有了城內的熱鬧與繁華,整座城中到處都能見到非富即貴之家,而在城外,只有一波又一波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災民。

  去年夏天不僅僅是大河兩岸發了水災,在京畿北邊的百姓們過的同樣都不好。

  鎮北總督和京畿大總督在天氣最炎熱的時候打了一場,爲了佔據先機,京畿大總督掘開了明河的河口,讓大水淹沒了成千上萬畝的良田。

  原本等到秋天馬上就要豐收的糧食全都被淹了,導致鄉下成片成片的農戶沒了過冬的糧食,只能背井離鄉,四處乞討,變成了現在的災民。

  對於受災的農戶,曹樺看起來並不陌生,他在東寒的那幾年也見過不少類似的。

  這些人從京畿北逃荒到天京,就是幻想着,那位掘開了明河口的京畿大總督可能會管一下他們的死活,起碼能給口飯喫,讓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然而京畿大總督根本沒空管他們,前些天還在向下徵糧派兵去南邊圍剿新匪,現在新匪沒剿到,回來之後又要和滄海打起來,還是要徵糧。

  在沒人管沒人問的情況下,這些災民有接近一半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心中下了這個定論之後,曹樺看起來有些慼慼然。

  他在那些猶如行屍走肉般麻木的人羣中,看到一個眼睛出奇的大的小女孩在一直盯着他看。

  本來心煩意亂的曹樺根本不想管她,但這樣一直被盯着,他心裏更煩了。

  從女孩身邊經過時,他隨手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東西,對着女孩砸了過去。

  “臭叫花子!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給摳出來!”

  女孩被忽的砸了一下罵了一句不哭也不鬧,只是慌亂地從地上撿起曹樺朝她砸過來的東西,拼命地往嘴裏塞!

  曹樺卻看也不看她,轉身繼續往前走,只有跟在他身後的烏山幽幽地問了一句。

  “老曹,你不是說管這幫災民的都是新匪嗎?”

  “你哪隻狗眼看到我管他們了!我對他們又打又罵,這能叫管!”曹樺只是罵罵咧咧道。

  烏山止住了嘴,不再多說什麼,只是不吭聲跟在他身後。

  在這羣災民中混跡了沒多久,曹樺還真就從他們當中打聽到了幾個很有用的消息。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一個關於“大賢良師”的傳言。

  這些災民們口中流傳說,從東邊來了一個自稱“大賢良師”的好人,他能用一種神奇的符水免費給所有窮苦人治病。

  還會幫助暴屍荒野的窮人,將他們掩埋下葬。

  這個“大賢良師”極有可能就是新匪!

? 第154章 救命符水(6k)

  給幾個災民買了些饅頭鍋盔後,曹樺很輕易地就從他們口中套出了有關於這個“大賢良師”的所有信息。

  “大賢良師”出現在京畿一帶的時間並不長,大概也就是在年後的第二天,兩三天前的時候從東邊來的。

  但災民中真正見過這位“大賢良師”的卻沒有幾個,因爲他穿着一身帶兜帽的長袍子。

  只是有一些人依舊向曹樺將那位依靠符水救人的大賢良師描繪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他頭頂長角,有人說他是個白鬍子老翁,還有人說他長的珠圓玉潤,是個翩翩美少年。

  曹樺很快判斷出,他打聽的這些災民沒一個真的見過大賢良師本身,只是想在他面前把他們想象中的救世仙人的形象吹噓出來,以此想要多騙一點喫的。

  對此,曹樺表現得很吝嗇,在發現這些人都是騙人之後,他就把原本說好的食物又重新都收了回去,只是給了幾個真正說了有用信息的小乞丐幾塊幹餅。

  “大賢良師是從東邊來的,他好像不止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小個子!”

  “每次看到有人病倒,他就會讓那人的家人去端一碗乾淨的水來,然後伸手憑空就變出了一張黃紙,‘譁’的一下黃紙又自己燒了起來,黃紙燒剩下的紙灰被混進水裏,給病人喝下去,就算是原本再難受的人也能藥到病除!”

  一羣小乞丐緊緊護着曹樺給他們的餅,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道。

  “而且大賢良師一分錢都不收,還會幫忙將屍體埋進土裏,給快要餓死的人找食物。”

  曹樺看着這幾個小孩,聲音不由得認真起來。

  “你們有親眼見到過那個大賢良師長什麼樣嗎?”

  孩子們這個時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全都搖了搖頭道。

  “我們沒見過大賢良師長什麼樣,只是遠遠的見到過他的背影,他看起來年紀不大。”

  “他有多高?”曹樺追問,“有我這麼高嗎?”

  “和你差不多。”

  “你們最後見到大賢良師的地方在哪?”

  聽到這個問題,一羣孩子中有幾個大孩子變得有些警惕起來。

  他們盯着曹樺。

  “你看起來不像是生病沒東西喫的樣子,你要找大賢良師幹什麼?”

  烏山似乎不怎麼會說謊,聽到幾個孩子的問題,他有些坐立不安,立刻裝作被路邊的小石子吸引了注意力,跑去踢石頭玩了。

  曹樺的演技卻很出色,比起正經的職業者身份,他其實更像是依靠角色扮演這一行來喫飯的。

  “我仰慕那位大賢良師很久了,想要打聽他人在哪,看看能不能讓他收我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