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而在此時,他身體中的法師魔力已然和夜空深處的一顆星產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繫。
那顆有着心跳聲的衛星成了他的命定星!
這讓張絕感到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雖然能確定那顆古怪的衛星,就是星海中和自己相性最高的。
可最終完成命定星選擇的那一步,張絕又明確感知到那並不是他自己主動選的,而是那顆星辰選擇了他!
隨後,張絕將自身的魔力完完整整檢查了個遍,也沒有發現簽署完命定星後,他的魔力朝着哪個方向發生了特殊的異變。
只是從翻了接近三倍的魔力量,和已經有了本質變化的魔力強度能讓他肯定,那顆衛星並沒有選錯。
光是契合度帶來的魔力提升,就甚至超出了課本中講述的,有記錄的歷史頂尖水準!
至於其他還有什麼好處,以張絕現在的水平他還沒法有什麼發現,只能等到達更高的職級,掌握更多的術後,才能漸漸研究清楚。
就算如此,張絕也已經心滿意足。
量和質的提升比其他任何異變都來得直接、可靠。
轉頭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距離和老劉頭約定好的午夜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張絕將剩下的幾張術紙揣進衣兜,接着背起了簡單整理的行囊,將那本《公允法》塞了進去,最後踏着潮溼的土地推開了家門。
他準備萬全的離開,卻並不知道,也察覺不了的是。
在他完成了命定星的簽署後。
那顆被他簽署成功的衛星,忽然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掙脫了原本吸引着它的行星公轉軌道。
漫漫無垠的太空中,就這樣多出了一顆明顯帶有目的,朝着一個方向不停飛行的古怪流星。
第17章 張絕的前半生
夜色徽终麄�江寧時,還是在那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內。
安煥然身體蜷縮在寬大的高背椅上,打着哈欠聽着手下的文官給他念着總督府歸總來的那些資料。
“後金天佑27年,江北彭城鐵山縣的教書先生張城生子張懷希。”
“張懷希初讀書,十三年不成,便做了木匠學徒,最後幹起了木匠活。”
“新民國10年,張懷希與徐氏結婚,生子張絕,同年一家人爲避戰禍,從江北搬到了江南江寧城,張懷希依舊做木匠工作。”
“張絕,江南江寧城大王莊人,從小木訥少言,三歲不能說話,徐氏因此懷疑他得了啞症,四處走訪尋醫,直到四歲才能和人溝通。”
“六歲時,張絕父母送他去學堂,學堂的先生卻並不願意收他,說他天生愚鈍,不是讀書的料,張絕覺得學堂先生是在罵他,咬了學堂先生的胳膊。”
“此後,從六歲到九歲,張絕一直待在家裏由母親徐氏教導讀書,僅讀書三年,張絕便能寫文作詩,鄉野皆傳張絕天賦斐然,是文曲星下凡。”
“張絕九歲時,張懷希響應新民國政府宣傳,參軍加入北伐軍,彼時護法戰爭打響,張懷希在京甫戰役中陣亡。”
“正值護法戰爭關鍵時刻,新民國政府爲擴充兵源,鼓動更多人蔘軍,建立了護法英靈園,張懷希被選入園區安葬,陣亡撫卹也被江寧城時任市長親手送進家門。”
“江寧城市長見到張絕後,感慨其父忠勇,爲他取字——紹先。”
“當時徐氏已重病纏身,拿到撫卹後,任憑張絕如何哭勸,卻一直不願拿錢爲自己治病,而是將錢藏起來,直到臨死前才告知張絕,讓他用撫卹去讀散星法師預科學校。”
“張絕聽從了徐氏遺願,正式進入預科學校讀書,初入學校時,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對他的評價都是發奮圖強、埋頭苦學。”
“但在第二年的測試當中,他的天賦被評爲中下,當晚張絕與同學因誤會而產生衝突。”
“新民國24年,張絕從大王莊搬進了井水巷,從此早出晚歸和周圍鄰居沒有任何交集。”
“之後每年的預科學校測試,張絕的成績始終處於最差那一列,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孤僻,很少與人交流,並且多次和人發生衝突。”
“新民國27年,又一次測試中被確定沒有天賦的張絕,按例應該被開除出學校,他卻在雪天跪在校長黃明門前一日一夜,直至昏厥。”
“黃明最終答應再給他一年機會,然而從今年年初開始,張絕依舊毫無寸進,精神狀態也愈發消沉,有人傳言他已心存死志。”
“今年5月初,張絕突然一反常態不再埋頭苦學,反而從校圖書館借閱各種歷史文集,並常在城中各處走動。”
“在這期間,他仍然沉默寡言,但卻不再像過往那樣不與人交集,在城中的大街小巷順手幫過不少小忙。”
“六月初,張絕幾乎不再前往學校,只在井水巷中和鄰居相處,鰥寡孤獨他皆有照料,但在同學之間,他的風評也越來越差。”
“四個月後,也就在今天白天,於中甫遊行開始前當信u張絕不務正業,自甘墮落,張絕從旁經過,同行學生方勉曾試圖要請他一起參加遊行,遭張絕拒絕。”
“中午,遊行被打斷,叛亂學生四散而逃,憲警抓捕學生時波及到了井水巷。”
“晌午,張絕從車伕劉光行家離開,前往公允教堂登記轉職。”
“下午3點12分,轉職登記後,張絕接下任務。”
安煥然漫不經心地對這段履歷做出了評價。
“聽起來是一個家破人亡,脾氣暴躁,性格孤僻的怪胎。
文官低頭道。
“唯一的問題就出在今天,按照預科學校的記錄,張絕無論如何都沒有成爲職業者的天賦,但他偏偏就在一日之間就完成了轉職。”
“這反而是最沒有問題的問題。”
安煥然往嘴裏丟了顆櫻桃。
“凡是和修行有關的,不管發生什麼樣的意外都不是意外,法就是這樣。”
“真正有問題的,是他如何能在四個月前突然性情大變。”
文官沉吟道。
“可能是因爲對轉職徹底無望,在那個時候反而看開了?”
安煥然斜眼看着他,接着突然吐出了櫻桃核,砸中了文官的額頭。
“你這樣的腦子當初是走了什麼關係,才被招進來的?”
文官頓時身體緊繃,也不敢去管那正不斷往下流血的額頭,立正道。
“屬下無能!”
“一年前他要被學校開除的時候,他跪在黃明家門口也不願走,是因爲什麼?”
安煥然看也不看他。
“是因爲他母親當初寧願病死都不想耽擱他前程的一幕,在他心中留下的陰影很重。”
“那個徐氏看似是個良母,實則是在拿她兒子的命去賭,張絕如果沒有從預科學校畢業,成爲職業者,那巨大的心理壓力會徹底把他壓垮。”
“除非他是個薄情寡恩、生性涼薄的人,但他之前的表現明顯證明了他不是。”
“所以從今年開始,他的種種表現,其實都已經挑明瞭他的結局只有一死而已。”
安煥然一臉稀奇的摸着自己光禿禿的下巴。
“五月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讓他徹底變了一個人。”
“性格上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一日轉職也就不足爲奇。”
血流滿面的文官再次低頭。
“需要屬下繼續深入去查嗎?”
安煥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轉頭看向了夜色中的江寧城。
“一個有些祕密的小老鼠而已,只要他別自作聰明,想要從江南逃之夭夭,那就不用查了。”
“重要的是那道任務有人接,劍有人去找。”
“無論這個張絕到底是真的有星劍的線索和消息,還是他這麼做只是爲了用小聰明去救他的鄰居,都不用去管他。”
“能找到星劍送給我,我就滿足他的任何要求,找不到就讓他去死。”
他轉過頭,給文官丟過去了一張手帕。
“臉上的血擦擦,然後出門去找李止,告訴他從明天開始嚴查進入江寧城的每一個人。”
第18章 辰宗師叔
正如張絕對老劉頭說的一樣。
江寧城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在一夜之內,便傳到了大江南北。
第二天一早,無論是山城、天海、上京,亦或是其他各省各地。
當日早報的頭版頭條上,全都刊登了關於江寧城學生遊行被暴力鎮壓,總督安煥然抓捕進步學生和城市市民的新聞。
各方各界的譴責也紛至沓來,安煥然那本就狼藉的名聲,在此之後,又被加上了一筆罪名。
雖然他對此貌似從未在乎過。
而在江寧城內,這天一早其實也並不平靜。
即使在安煥然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報社記者不敢明目張膽地報道一些事情,但作爲身處這起事件第一線的新聞從業者,從任何方面來說,這些人都絕不會放過這麼有價值的新聞。
尤其是在昨天公允教堂中發生的事情被傳播出去後。
因爲張絕正式接下那道任務已經是當天下午,再加上一下午的大雨傾盆,導致消息並沒有那樣快的被傳出去。
可就算耽擱,也只不過耽擱了一晚的時間而已。
在這天凌晨,那些報社記者們便全都得知了爆發這次遊行起因的任務被人接了,接下任務的人居然還一個當天才轉職的預科學校學生!
並且他在接下那道任務後,和李止之間的對話也全都傳了出來。
對於這羣鼻子比狗都靈的記者們來說,誰都能看出來,這絕對又是一個天大的新聞,完全不亞於遊行被鎮壓的事。
因此,在天剛矇矇亮時,井水巷就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們給擠滿了。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張絕家,在發現無論怎樣敲門都得不到回應後,有個膽子大的記者翻牆進入了院內。
然後他們這才知道,張絕居然已經人去樓空,從家裏消失不見了!
那些一大早趕來的記者對此當然不死心,於是他們很快將矛頭對準了井水巷中的其他居民。
這些人是張絕親自從市政廳的牢獄中救出來的事也傳開了,眼下張絕失蹤,他到底是去爲安煥然找劍,還是知道完成不了任務,想要潛逃,報社總是需要找一個方向來進行報道。
這些鄰居們,顯然就是重大突破口。
只是因爲有了張絕的事先提醒,井水巷的腥藢@些記者也都是閉門不見,誰都不願多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關於張絕接下了安煥然的任務,去找那把星劍的事情,也在今天傳出了江寧城。
而這則消息和學生遊行被暴力鎮壓的事相比,聽上去並沒有那樣引起平常人的注意。
可在一些有心人的耳中,卻又全然不一樣了。
......
“這條江啊,我這輩子渡過8次,其中有6次都是跟着師父一起過。”
大江的渡口,一條不大的小漁船上,拄着柺棍的老劉頭看到洶湧的江水,不由得感慨道。
張絕則是看着在船尾搖櫓的老船伕,眼中滿是懷疑。
“我說老劉,你省錢歸省錢,但放着大船不坐,來這裏做小船,過江真的不會有風險嗎?”
老劉頭對此斬釘截鐵地說。
“放心,這老傢伙從小就在這撐船,我第一次渡的時候就是靠他,要是他還能把船搖翻了,那這江也沒人能過了!”
聽到他這樣說,張絕也不再多擔憂什麼,只是小心整理着昨天李止交到他手中的那張委任狀,將其收好。
這倒不是他對獎勵到他身上的這份特使職務有多麼珍惜。
而是他清楚地明白,這張狀子其實就是個定位器!
自己只要帶着它沒有離開江南省,那無論在明面上如何失蹤,總督府都不會錯怪他要逃跑。
但如果他自作聰明,把這張狀子藏在某個地方留下,或者乾脆損毀。
那事後他可能不會有什麼事,只是行動上可就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自由了。
“我們去彭城找誰?”張絕問。
老劉頭伸着他那條傷腿,眯着眼睛回憶道:
“一個姓楊的書匠,和你一樣是個法師。”
張絕有些驚訝。
“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