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08章

作者:船头鸦

  巡察主教在原地愣了一會,隨後才緊緊地把眉頭皺起來。

  空氣沉默了良久之後,巡察主教才重新緩緩開口問道。

  “你母親親手把你交到了我手上,讓我在魯城好好關照你,是我對你還不夠好?”

  秦正搖頭。

  “不,主教您對我很好,也教了我很多東西。”

  “你覺得你在大聖堂沒有前途?”

  “不,我留在大聖堂會有很好的前途,不管是牧首還是其他主教,都認爲我未來一定會成爲新的公允領袖。”

  “那你爲什麼要去山城?”

  巡察主教看起來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一直都和我說,新新派一定會成爲神州大患,如果不解決這羣思想進入誤區、看似良善實則會帶偏公允的人,那未來神州備受欺凌的歷史還會一直延續嗎?”

  秦正嚴肅地說。

  “正是因爲我現在也還堅持着這樣的想法,所以我纔要去山城。後金過不了兩年在北境又要亂起來了,到時候山城一定會再組織進行新一輪的北伐,我想加入這場北伐,嘗試在新民國中央政府中培養我自己的班底和勢力。”

  巡察主教還是無法理解。

  “什麼意思?”

  秦正指着桌子上的那張地圖,目光和巡察主教對視着。

  “有指揮了這場突圍的那個人帶領,新匪最後一定能在北境站穩腳跟,一定能。”

  “你對他這麼自信?”

  “您不懂軍事,對這場仗不理解很正常,但以那個人在這裏所展現出來的眼光、籌趾蛯φ麄�新匪的組織力,如果能讓他帶着新匪在北境發展起來,那不出十年,他甚至能統一整個北境!”

  巡察主教對秦正這樣的評價難以理解。

  統一北境的難度在他看來比登天還難。

  自從新民國第一次北伐結束,逼迫後金皇帝退位以來,北境至今已經亂了接近三十年。

  三十年中,不管是新民國自己還是北境的任何勢力,所有人都想過要將這片混亂的土地重新統一,讓神州徹底歸爲一統。

  然而不管是誰全都失敗了。

  如今的北境依舊是這樣亂糟糟的樣子,12家大軍頭你打我我打你,不斷的爭搶土地、人口和資源,剩下還有數不清的小軍頭在北元、大行山以及西北以東在打打殺殺。

  此時還有西洋人、東洋人、北洋人、後金鼠妖餘孽在這片土地不斷扶持自己的代理人,這裏可以說完全亂成了一團麻。

  可現在秦正卻說,那夥北逃的新匪有機會在十年內統一北境。

  巡察主教只覺得秦正是熬夜看圖研究新匪北逃的突圍戰術,現在已經昏頭了。

  “所以你去山城想要在那組建自己的班底是爲了什麼?”

  秦正凝重道。

  “找機會在北伐打後金餘孽的時候,把還沒發展起來的新匪在北境滅掉。”

  巡察主教只覺得荒唐。

  “現在不是把他們滅掉的最好時機嗎?只要按照你說的,發佈懸賞讓那些編外職業者在北境找到這夥人的蹤跡,我們完全可以讓那些北境軍頭圍剿他們!”

  然而秦正卻搖了搖頭。

  “沒用,面對這樣的敵人,讓那些只想着爭權奪利的軍頭們去打,他們剿滅不了這些人。”

  “那你就要親自去?”

  巡察主教抬高了聲量,他看起來甚至有些憤怒。

  “你是不是學公允學傻了!你知道你是誰,你是什麼身份嗎!”

  秦正平靜道。

  “我知道。”

  “你是魯城未來的牧首,秦家未來的家主!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從魯城離開去山城,去山城培養自己的班底,只爲了在兩年後去北境圍殺一羣新匪!”

  “正是因爲我是魯城大聖堂牧首、秦家家主,我纔要這樣去做。”

  秦正從椅子上起身,他看起來對巡察主教的憤怒不爲所動。

  “您不會理解的,主教,您不會理解北逃的這幫新匪在未來會有多大威脅,魯城根本不重視他們,所以我會去山城,然後在重新回來這裏的時候,殺光他們。”

  看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巡察主教想要怒聲將他喊回來,但話還沒出口,他就重新嚥下了肚子。

  秦正決定的事,至今都還沒有人能改變,即使是主教、牧首也不行!

  而當魯城大聖堂正在發生這些事的時候。

  滄海灣也是一陣張燈結綵,滄海總督甚至親自來到了滄海港,來迎接此戰的大功臣——王烈!

? 第150章 信我,大哥!你信我!(4k)

  陳博濤這個滄海總督其實當得並不順心。

  從地圖上來看,他的地盤像是一輪殘月包圍了滄海沿岸最精華的部分。

  在他上頭的那個京畿大總督名不副實,京畿地區讓陳博濤硬生生分成了兩半,以安次縣爲界,天京和津衛被分開,安次以東歸陳博濤,安次以西歸京畿大總督。

  這導致失去了津衛的京畿大總督變成了瘸腿大總督,雖然在北邊從東寒總督手中硬是佔下了碣石港,勉強讓自己有了一道出海口,組建了一支艦隊。

  但圍繞津衛,京畿和滄海一直紛爭不斷,光是近五年來陸上、海上就打了不下於10場。

  對此,京畿大總督憋的難受,陳博濤心中更是有苦難言。

  津衛是他打下來的地盤,歸他所有沒錯,然而津衛本身卻是早就有主的。

  後金神武20年,洋人攻破天京,後金皇帝倉皇南逃,隨後爲了求和,簽署了喪權辱國的72條條約。

  其中津衛被列爲通商口岸,最精華的那部分土地劃歸爲租界,洋人在其中享有行政自治和治外法權。

  而後金簽署的各種條約,新民國成立後因爲國窮民弱,沒資格和洋人談條件,只能將曾經所有的屈辱條款全盤接受。

  新民國都只能無奈接受的事,陳博濤自然也違逆不了。

  津衛的地盤他是搶下來了,但在津衛他還得看洋人的臉色,甚至有心想給洋人當狗,卻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還需要蒲姑馮家來在其中斡旋,讓他這個滄海總督能去參加洋人使領館的各種舞會、宴會,和洋人做生意。

  並且津衛的港口他只佔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屬於租界內的九國洋人,這讓陳博濤沒辦法將自己滄海艦隊的全部艦船都停靠在津衛港。

  他轉而在滄城以東的滄海港建立了海軍基地,作爲完全屬於自己的船舶停靠點。

  但即便是在滄海港也不是完全的毫無問題。

  這座港口離齊魯太近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屬於齊魯境內。

  滄海港還被夾在北邊津衛、南邊琴島兩邊的洋人租界中間。

  無論是海軍訓練還是想要利用海上優勢向外通商貿易,全都要看兩邊洋人的臉色。

  整個北境所有的軍頭中,只有陳博濤在海上的實力最強,然而想要發展海上力量,就得對洋人低頭做小。

  因此陳博濤迫切地需要新令,只要有新令在,那按照根據新令上所規定的條款,他就能從洋人那拿到平常他願意花大價錢買都買不到的東西。

  有了新令在,他就能和南邊琴島的洋人建立關係,然後從他們手中買到最新最先進的艦船大炮。

  現在是海權的時代,洋人因爲有了海權所以纔在全世界橫行霸道。

  他陳博濤只要擁有了神州最強的海權,那他也一樣能從大海反哺陸地,從而成就一番大事業!

  所以這次搶奪新令的幾家總督中,陳博濤派出去的人最多。

  不僅陸地上派出了薛萊,海上更是直接散出自己滄海艦隊的全部艦船。

  如今一番辛苦,終於有了最好的收穫!

  原本在蒼城總督府的陳博濤專程趕到了滄海港,在這新年的第一天,命令手下將整個滄海港都打扮得喜氣洋洋,要與民一起同樂。

  薛萊這個滄海陸軍長官也來了。

  他沒有帶着他手下的部隊一起趕回來,從蒲姑向北還要進行一番大範圍的掃蕩,來確定那羣新匪的逃竄動向。

  但來迎接此戰最大功臣這樣的大事他不能不到,陳博濤心中當然也有屬於他的一點小心思。

  他知道薛萊和王烈一直都不對付,而這次,薛萊在陸上寸功未立,反而被新匪耍得團團轉,王烈卻在海上打了兩場大勝仗,自然要讓王烈第一時間看見薛萊,讓他在回來之後就有個徹底的精神滿足。

  被叫過來的薛萊自然也明白自家總督心裏在想什麼,雖然他覺得有些憋屈,可也無話可說。

  滄海上下都明白新令的重要性,王烈能拿到,不管是他的邭膺�是能力,這次都是他的能耐。

  很快,滄海艦隊進港,周圍到處都是被組織安排在岸邊夾道歡迎的百姓。

  要不是滄海港附近沒什麼像樣的女子學校,陳博濤甚至願意讓幾個“自願”欽慕英雄的女學生過來給當薪o王烈獻花獻吻!

  旗艦靠岸,甲板上探出了懸梯,王烈走在最前面快步下船,身邊甚至沒跟幾個人。

  他的臉色也沒有半點志得意滿,反而蒼白陰沉的嚇人,那原本在他肩頭從不離身的蒼鷹此時也不見蹤影。

  陳博濤還沒從王烈的表現中發現什麼問題,薛萊卻一臉狐疑的看着全然不像是打了勝仗回來一樣的王烈,心中出現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猜測。

  “維嶽!好啊!你做的好啊!這次立下好大的功!”

  被陳博濤攬着肩膀,王烈更是苦澀難言。

  這種事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辯。

  只是他和陳博濤本身就是過命的交情,所以從沒想過要逃,也沒提前傳來消息,怕沒當面說有些事說不清。

  但當真的見到了自己這位好大哥,看到滄海港擺出的這副陣仗,甚至連和自己一直不對付的薛萊都被叫來迎接自己了以後,王烈一時半會更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總督......”

  “哎!自家兄弟叫什麼總督,出去一趟就生分了?叫大哥!”

  “大哥,有些情況我要和你說,我們先找個地方,這裏人太多了。”

  王烈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咬牙開口道。

  這個時候,就算陳博濤是瞎子,也能看出王烈身上的不對勁。

  沒有先走,他臉上原本的笑容漸漸收斂,上下打量着王烈,良久之後才忽然開口道。

  “新令呢?”

  王烈依舊堅持。

  “我們回去再說,大哥,回去再說。”

  陳博濤這個時候已經看出了問題來,他的臉色徹底變冷了。

  那股從眼神中流露出的寒意,像是能把人冰封了一樣。

  沒有再說什麼,陳博濤轉身便回到了港口前的汽車上。

  被帶過來的滄海港百姓們還在兩側夾道歡呼,因爲許諾了來的人一人給7個銅板,所以人人都喊的很賣力。

  薛萊跟在了陳博濤身後,他一直都在看王烈的臉色,這個時候即便兩人是對手,他心中也生不起半點幸災樂禍的情緒。

  這次的事太大了。

  整個北境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滄海拿到了新令,另外四家如今已經蠢蠢欲動,甚至在來滄海港接王烈之前,陳博濤還已和公允教會的夫子聯繫,要求教會履行新令懸賞承諾,公允爲他們站臺的承諾。

  可如果要是王烈的新令出了問題......

  薛萊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抿着嘴,臉色難看的不像話的王烈,心中忍不住嘀咕起來。

  新令都被他拿到了,還能出什麼問題?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滄海港的海軍署。

  剛進辦公室內,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以後,陳博濤忽然轉身將頭上的帽子狠狠砸在了王烈臉上。

  王烈被砸了這一下也不吭聲,只是低頭站在原地,空氣安靜的可怕。

  陳博濤沒有坐下,他站在窗臺邊,單手倚着牆背對着王烈和薛萊。

  “現在這隻有我們三個,你老實告訴我,新令呢?”

  王烈張了張嘴,開口說道。

  “大哥......”

  “叫我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