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他們都自己殺自己人了,還有什麼可傲的!”
“需要讓下面的人收斂嗎?”
“收斂?”王桓吐了口唾沫,“收斂個蛋!繼續給我搶!先搶完這一天再說,今天從我這拿走的,我不得從別的地方補回來?”
“可東邊的那些新匪......”
“他們逃不掉。”王桓淡淡道,“我們早先派出去的那些編外已經摸清了他們大概的位置,不管他們往哪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往北渡河就是死路一條,往東出海有陳博濤的艦隊堵住,更是屍骨無存,他們只能往我們這來!”
“那......”
“先把那些編外都給我整編起來,讓他們當探子沿着河岸往東散開,新匪們想要往西,從我這裏打出去,不可能這麼快到。只要他們現身,我們就能提前預警,到時候再把隊伍重新集結起來也來得及!”
副官當即領命。
不讓他們搶是不可能的,爲了能過河來到河南岸,王桓賄賂了不少人,這些花出去的錢不光需要從新夫子的人頭上補回來,剛到這裏,也一樣要先拿到一些利息。
不過對東邊,王桓到底還是有防範。
那些充當僱傭兵的編外職業者當然沒有劫掠的資格,他們被整編起來,作爲探子分佈在大河沿岸一帶,發現狀況隨時都能給王桓預警。
於是,又是齊州城附近的百姓遭難的一天。
到了這一天的傍晚,在齊州城南邊一直劫掠的一支雜牌軍忽然失去了聯繫。
這樣的異常讓王桓的副官有些警惕,他當即派了另外兩支職業者隊伍過去查看情況。
而一看,就看出了大問題來!
新匪突然出現在了齊州城南,而且已經突破了南邊的那幾支雜牌軍和派過去的兩支職業者部隊,他們正在朝着王桓指揮部所在的位置迅速衝過來了。
得到消息之後,王桓震驚大怒,他當即將原本散在齊州城周圍劫掠的部隊全都往指揮部所在的方向收縮。
“爲什麼新匪會在南邊出來!他們不是有近千號人嗎!我們在東邊那麼多的探子爲什麼一點消息都沒傳過來!”
已經從逃回來的一些軍士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報的副官滿頭大汗。
“不是全部,從南邊出現的新匪只有不到百人!”
王桓瞪着眼睛。
“不到百人?不到百人把接近兩千人都給打穿了!他們不是手無寸鐵的豬,他們手上都有槍!”
“來的新匪全都是高職!”
王桓愣住了,這個消息有些突然,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他抓住了副官的胳膊。
“這個消息確定嗎?”
“確定!只有到了高職才能不怕步槍的子彈,我們手下的人開槍沒打死打傷任何一個人!”
“他們分兵了!”
王桓當即明白爲什麼新夫子能悄無聲息地繞到南邊,從南邊突襲他們。
他攤開了那張齊魯地圖。
“如果他們一千號人全都從南邊走,就是死路!這麼多人直接進入中原腹地,沒一個新匪能活,他們只能走我們這!走我們這從燕趙和中原的交界過去!”
“現在這些從南邊偷襲過來的人,是想要把我們打懵,讓我們收縮防禦,把沿着河岸向西走的路讓開,好讓他們的大部隊用最快的速度從我們眼皮子底下穿過去!”
王桓能在北境混跡這麼多年,他當然不是傻子。
僅僅只是從新夫子們分兵,派出了一支全都是由高職組成的尖刀從南邊插進來,插他們個措手不及的信息,他便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些人的真正目的一定是想要給剩下那些中職、初職的新夫子打掩護!
“齊州城南不要管,公允教會不可能輕易放人過去,守住齊州城靠近河岸的這片區域!攔住這條路,我們只要攔住這條路,無論從南邊突過來的那些新匪怎麼打,他們全都走不掉!”
王恆很快做出了決斷。
“他們真把我當泥捏的了!我在北境打過多少仗?這些新匪又殺過幾個人?呸!”
副官不由得擔心道。
“如果最先突進來的這些高職新匪最後放棄了那些中、初職級的新匪,帶着新令先跑了怎麼辦?”
王桓只是冷笑。
“你和新匪打過多少交道?這幫人絕不可能拋下自己人逃跑,看着吧,只要我們把他們想要突圍出去的大部隊堵死,最後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可新匪的那些高職人數不少,而且他們領隊的是葉清城......”
“媽個蛋!西面只有我們自己嗎?河北還有天京那個張賴皮的人!蒲姑城的那些老油條更不可能只看着我們在這裏收新匪的人頭!”
王桓一腳踹在了那名副官的屁股上。
“馬上把所有人都給集結起來結陣!幾十號高職而已!職級高又怎麼樣!要是職級高就無敵,那還要當兵的作甚!”
王桓應對的速度很快,但新夫子們的速度卻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快。
王桓將他手下的人全都聚攏在齊州城與大河之間、新夫子們想要西進的必經之路上。
穿着麻布長袍,人人身上都環繞着淡金色聖文的新夫子們已經抵達了距離王桓指揮部不到五里外的一個村莊。
南明朗的身上沾了點血,他嘴裏還叼着一根菸,手中捧着的聖書正在不斷翻頁。
李歆站在他身邊。
“雖然不是第一次殺人,但像今天這樣場面,還是有些讓人不適應。”
李歆捧着聖書的手有些輕微發抖,但他的眼中卻並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有些激動與興奮。
南明朗知道他在激動什麼。
新新派這些年不管是在魯郭還是在魯郭外,在職業者中都委曲求全,人人喊打。
而今天的這一仗,等於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對外開始了反擊。
無論怎麼樣,這場仗都要打贏,且打的好看!
村子裏,那些看起來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百姓們在看到南明朗他們時,從最初的害怕,到現在膽子已經大了起來。
這些穿着麻布長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職業者大老爺,幫他們殺光了那些劫掠的兵匪,而且之後卻並沒有像其他軍頭的軍隊那樣搶他們,只是默默的在遠離民房的地方修整。
當南明朗嘴裏的那根菸吸完的時候,清城大夫子也從那羣百姓中回來了。
“王桓的指揮部就在北邊不到五里,他應該已經把人全都收縮起來了,但想要拉起聯合陣術卻還不可能這麼快!”
南明朗掐滅了菸頭,周圍那些身上或多或少全都沾染了斑斑點點的猩紅血跡的新夫子們,也全都捧起了聖書重新起身。
“半個晚上!我們只有半個晚上的時間,過了這半晚,天京的部隊和蒲姑城的那些人一定已經把西邊和北邊的路合圍過來堵死了!”
“8個小時之內,我們要壓着王桓打!狠狠地打!”
? 第146章 渡河(9k)
就在王桓遭受進攻的同時。
大河南岸,無數的探子都發現了王桓指揮部這邊的異動。
沒過兩個小時,關於新夫子朝着王桓所在的方向突圍的消息便傳到了西北和蒲姑城。
位於西北的部隊由一個獨眼女人帶領,屬於佔據天京的那位大總督。
她雖然瞎了一隻眼睛,但看起來卻並不彪悍,反而穿着一身書生裝,樣子上有些秀氣與消瘦。
但守在指揮部中的那些五大三粗的軍士們,卻對這個獨眼女人無比敬服,沒有半點桀驁不馴的樣子。
“新匪們動了,他們也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動就要被困死在大河南岸,所以想要殊死一搏!”
獨眼女人的副官是個身材健壯的漢子,他看着辦公桌上的地圖,沉聲道。
“魏長官,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姓王的雖然兵不少,但那些新匪一個個職級不低,並且領頭的還是葉清城,他最多隻能抗住一夜,我們不能拖延時間!”
獨眼女人只是淡淡道。
“彆着急,王桓不是蠢貨,他手下就算這次沒帶出來多少趙西的核心,抵住壓力多抗一會還是能做到。”
“現在王桓巴不得我們快點過去和他搶起來,如今只有他一個人面臨新匪的壓力,根本沒機會去搶新令,但如果我們和蒲姑城的那些人到的快了,他就有機會渾水摸魚。”
副官聽到獨眼女人的話,原本急切的心也重新放平穩下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自己的長官目光還一直放在那張地圖上。
“您覺得有什麼不對?”
“葉清城不是蠢貨。”
獨眼女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地圖上的大河。
“按照我們得到的情報,新匪是分兵了,他們一共有一千人左右,其中高職只有不到一百,而這些人如今全都被聚集到了一起,從南邊繞過王桓的探子。”
“王桓那個蠢貨過了河就開搶,除了往東沿着河岸散佈了一些斥候外,手下的部隊幾乎全都變成了匪,沒有半點陣型和紀律可言。”
“但葉清城帶着這幾十號人最多也只能打個突然襲擊,讓王桓措手不及,那些雜牌軍損失多少都無所謂,只要能在第一時間將手下的職業者部隊聚集起來,守好聯合陣術,葉清城帶着的那些高職一時半會根本沒機會突破。”
“一旦讓我們和蒲姑城的人反應過來,放着他去打王桓,然後藉着這個時間將他們合圍在齊州城北,新匪的大部隊又沒有高職、大職業者,到時候就逃不掉了......”
獨眼女人皺眉。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發生,葉清城不可能想不到,那他爲什麼還要分兵去突襲王桓?”
副官這時開口道。
“我們之前不是分析過新匪的情況,他們已經徹底陷入死地了嗎?東西南北全都被封,無論往哪走都是死路,現在新匪選擇王桓的西面其實就已經挑的是最薄弱的一面。”
“北面人太多,他們想要走還要渡河,東面的大海更不用說,陳博濤的艦隊就停在滄海守着呢,南邊是他們來時的路,往回走也不行,這麼看王桓在河南岸,人手又是最少的,當然也是最好打的!”
“所以,新匪們很有可能是被逼到了絕境之後,想要從王桓這裏拼死反撲出去。”
獨眼女人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的可能性確實有,我只是聽過葉清城的名聲,卻從來沒和他打過交道,並不瞭解這位一直被人稱作‘好好先生’的新匪到底是什麼樣的性格,但如果換位思考,把我放在如今新匪的角度,我一定不會去找王桓拼死。”
副官疑惑。
“爲什麼?”
“因爲除了硬打出去,其實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獨眼女人的手指指向了大河。
“王桓一捱打,你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不是要我們也儘快渡河摻合進去,防止新令就這樣落入王桓手裏,我們廢了這麼一大通干戈結果什麼也沒撈到?”
副官遲疑了幾秒,隨後才點了點頭,他剛纔之所以會急確實是這麼想的。
“堵住新匪的這些人,包括我們在內,看似人多,實際上卻互不統屬,根本沒有任何統一調度。”
“新匪們一打王桓,我們所有人就必須要跟着動,不動不行,因爲我們的目的不是爲了把新匪們全殲在這,而是要搶新匪們手中的新令、拿新匪的人頭。新匪從王桓這突破出去也必定逃不出中原,但就是因爲這樣我們才必須要包圍過去!”
獨眼女人眯起了她唯一的一隻眼睛。
“這像是一道陽郑~清城想要牽着我們的鼻子打。”
副官這個時候明白了。
“您是說,葉清城打王桓是幌子,他其實是想把我們和蒲姑城的人全都騙過河,然後再暗度陳倉,過大河向北逃!”
“這個可能性不小。”獨眼女人冷聲道,“如果真的是要往西突圍,現在這個時候葉清城帶人應該已經和王桓的聯合陣術交上手了,那無論如何,新匪剩下的大部隊也都該出現在河岸,不然如果之後葉清城成功把王桓打穿了,那些人再來時間也來不及,反而會被我們找機會從中間切斷,直接將新匪的大部隊給包圓了。”
副官咬了咬牙。
“那我們就不渡河去河南,而是留在河北,盯住大河!”
獨眼女人卻反問道。
“可要是葉清城像你說的那樣,他就是要和王桓拼命,從西邊突圍,所謂的渡河是迷惑我們的幌子呢?”
副官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獨眼女人嚴肅道。
“所以我說這是一道陽郑右桑趸改沁呉埽荒苋桑覀円惨槐谱欧直!�
“通知下面的人。”
副官當即直身立正。
“做好準備,晚8點我們渡河,但總衛隊的人只去一半,剩下一半你帶着留在河北巡視河岸,通訊電臺留下一個,你親自負責,只要發現有人趁機渡河立刻給我通電!”
“明白!長官!”
與此同時,蒲姑城的人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只是蒲姑城距離齊州城要比獨眼女人所在的位置更遠,所以滄海總督下屬的那名薛姓軍官更早地帶出了他手下在蒲姑城所有的兵,朝着齊州城所在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