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他見一個穿着得體的青年走了過來,手上還提了兩個上好的綢緞布料,不由一怔,然後站起身來,招呼道:“客官你這是……要買蠟燭還是香,紙錢?”
杜平四下張望了一圈,鋪子裏除了這老頭之外,再沒別人。
他心裏有些失望,但還是將禮物放在桌子上,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老丈,晚輩姓杜,是鎮東杜家布莊的。
昨天在貴鋪買了兩張符,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小哥經手的,今日特意再來拜訪。
一來,也是爲昨天的態度,道個歉。
二來,則也是想再多求幾張符。”
“道歉?買符?”
劉全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眼,道:“你說的是小霜吧。
他賣符給你了?”
“對。”
杜平連忙點頭。
“他不在,出門辦事去了。”
“出門了?”
杜平心裏一急,連忙追問,“那什麼時候回來?晚輩可以等。”
“說不準。”
劉全搖了搖頭,“少則一兩個時辰,慢的話,天黑也不一定。”
“不知道老丈是?”
杜平也是有幾分機靈,看出劉全與昨天那小哥關係不一般,連忙開口詢問起來。
“小霜是我徒弟。”
劉全淡淡地說道。
杜平一聽這話,態度立刻又恭敬了三分,躬身行了個禮:“原來是劉老師傅當面,晚輩失禮了。
是這樣的,昨日晚輩在貴鋪買了一張文昌符和一張招財符,回家試用之後,效果當真神驗。
家父特地囑咐晚輩再來求購幾道靈符,價錢好商量。”
他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個宀及蜷_之後,裏面整整齊齊碼着白花花的銀錠。
“這是一百二十兩現銀,是家父的一點找狻�
想要求購文昌符、招財符各十張,另外若是還有其他靈符,晚輩也想一併請回去。”
劉全掃了一眼那堆銀子,目光微微一動,心中也是一陣驚詫。
他倒是早知道秦霜會畫符,不管是清心符還是驅邪符的威力,他也是十分認可的,只是平日裏用不太着,一直都在身上放着。
可卻絕沒想到,秦霜除了那清心符和驅邪符之外,竟還掌握了其他靈符,而且所繪製出來的靈符,竟這般受歡迎,只是才賣出兩張,就讓對方流連忘返,直接找上門來求購。
要知道,一百二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他在青石鎮扎紙看事這麼多年,一單活兒能收個三五十兩就算大主顧了,像這般一出手就是上百兩的生意,他也沒接過幾回。
不過他更在意的是,秦霜竟然又掌握了兩種靈符?
要知道,他的《清虛觀符書》可是不全的,此前秦霜畫出兩種真符,已經夠讓他驚訝的了,如今又多了兩種,豈不表面,對方在符籙一道上,又有突破?
劉全心中雖然驚訝,臉上卻並不顯露,只是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今日秦霜確實不在。
而這些符,乃是他親手繪製的,我也不好帶她做主。
加上你要的數量不少,還是等他回來了,再親自跟你談吧”
杜平聽出這話裏沒有拒絕的意思,心下稍安,連忙道:“那晚輩就在這裏等,不礙事吧?”
“隨意。”劉全指了指牆角的一張條凳,“坐着等就是。”
杜平規規矩矩地坐到條凳上,心裏卻忍不住開始琢磨,等會兒見了人,該怎麼開口才顯得諔�
昨日自己的態度確實差了些,雖說沒有惡語相向,但那股子輕視勁兒,人家肯定看得出來。
想到這裏,杜平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櫃檯前,小心地問道:“劉老師傅,不知那位小哥多大年紀了?這看着比我還小几歲,卻這般有本事,當真讓人佩服。”
“十六。”
劉全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十六……”
杜平咂了咂嘴,更加堅定了要和秦霜搞好關係的念頭。
接着,又有些恭維道:“劉老師傅,您說您是秦小哥的師父,想必您的道行更是高深。
晚輩斗膽問一句,不知老丈可也擅長畫符?”
劉全翻書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年輕人倒是會說話,只是這馬屁拍得不是地方。
“畫符一道,是小霜自己鑽研的。老夫擅長的是扎紙、看風水、驅邪鎮宅,與符籙並非一路。”
杜平“哦”了一聲,眼見這劉老師傅態度冷漠,就不敢再多問了,心裏則不住默唸,‘有本事的都有脾氣,千萬不要得罪了。’
……
而另一邊。
此時的秦霜正在清河縣城的北街上。
他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門,本是直接去衙門找谷鵬,誰知卻被告知,對方這幾天並不在青石鎮內,而是在清河縣內忙活。
加上對方之前留給他的地址,確實有兩個,一個是青石鎮內,一個則在清河縣中。
不得已,他只能僱了一輛驢車,趕了過來。
青石鎮距離縣城不算遠,以驢車的速度,也就一個時辰左右。
清河縣城比青石鎮繁華得多,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賣布的、賣糧的、賣藥材的,還有幾家茶樓酒肆,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秦霜沒有心思閒逛。
他按照谷鵬留下的地址,一路打聽,找到了鎮陰司在縣城的衙門。
說是衙門,其實就是一棟三進的青磚院落,門楣上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清河縣鎮陰司”六個大字。
門口沒有石獅子,也沒有衙役站崗,只是在門旁掛着一盞白紙燈唬厦嬗贸p砂寫着一個“陰”字。
秦霜在門口站了片刻,整了整衣襟,上前扣響了門環。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人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誰?”
“在下秦霜,青石鎮人士,受谷鵬谷先生邀請,前來拜會。”
“等着!”
青年掃了秦霜一眼,留下一句,然後一拉房門,重新關了起來。
? 第八十一章 編外行走(求訂閱)
片刻之後,門再次打開,那黑衣年輕人側身讓開:“進來吧,在後堂。”
秦霜邁步走進院子,目光掃過四周。
院中比從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青磚墁地,幾株老槐樹遮出大片陰涼,樹下襬着石桌石凳,角落裏堆着些練武用的石鎖木樁。
此時院子裏也有兩個人在站樁,不過站的不是他自己修煉過的六陽樁功,而是一種特殊的動樁,動作與呼吸配合,氣勢很足。
穿過前院,進了二道門,便是正堂。
堂屋裏供着一尊神像,秦霜認不出是哪位尊神,只覺得那神像面目威嚴,雙目半闔,彷彿在注視着堂中每一個人。
供桌上香火不斷,青煙嫋嫋,整間屋子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氣。
黑衣年輕人領着他繞過正堂,到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小了許多,只種着幾叢翠竹,竹影婆娑間露出一間小小的廂房。
谷鵬就在這廂房之中。
並且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位老者,聽到動靜好奇的將目光望了過來。
“彭大人,谷先生,人到了。”
黑衣年輕人通報了一聲,便轉身退了出去。
谷鵬抬起頭,看見秦霜,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秦小哥,你來了。
我還以爲你要再考慮幾天,加上縣裏臨時有事,就先過來了。”
“谷先生相邀,晚輩受寵若驚,回去跟師父商量之後,便決定過來看看。”
秦霜上前幾步,拱手行禮,目光則望向了一旁的那位老者。
感覺上,這老者身上的氣勢,比谷鵬都要盛上幾分。
“這位是彭大人彭永玉,是我們清河縣鎮陰司副陰司大人。”
谷鵬先是介紹了一句,然後微微示意,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子,道:“你先坐。”
“見過彭大人。”
秦霜拱了拱手。
彭永玉笑了笑,道:“秦小友你好,我剛纔聽谷鵬說起,你小小年紀就已經陰師入門,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您過獎了。”
秦霜靦腆一笑,纔在那石凳子上坐下。
“並不是誇獎。
這一門,沒有那麼容易的。
沒天賦的,熬上十數年都難以入門。
而有天賦的,則能扶搖直上,前路無阻。”
彭永玉搖了搖頭,接着認真地說道:“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跨過門檻。
什麼是跨過門檻?
比如拜師是一個門檻,有師父有傳承,就有入門的可能。
而加入一個勢力,一個宗門,則是另一個門檻。
而加入我們鎮陰司,同樣也是一個門檻。
只有踏入了這樣的一個門檻,那麼一切纔有可能。”
“但是。
加入鎮陰司不是兒戲。
谷鵬雖然對你發出了邀請,而你也來了,想來是有自己的考慮。
但我在這裏還是要問你,你可知我們鎮陰司,是做什麼?”
秦霜微微沉吟,答道:“鎮陰司是朝廷設立的衙門,專管陰邪鬼祟之事,護一方百姓平安。”
“說得沒錯,但不全。”
彭永玉搖了搖頭,“鎮守陰司,驅邪除魔,這是鎮陰司明面上的職責。
但往深了說,鎮陰司真正的使命,是維繫陰陽兩界的平衡。
世間陰氣匯聚之地,往往連通着一些不該存在的通道,若無人鎮守,輕則鬼物橫行、百姓遭殃,重則陰陽失衡、禍及一縣一郡。”
他頓了頓,看着秦霜的眼睛,繼續說道:“所以,入我鎮陰司者,不僅要有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更要有一顆不畏生死的心。
你年紀輕輕,前途正好,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入了這道門,日後面對的,可不只是幾隻遊魂煞鬼那麼簡單。
厲鬼、邪靈、屍煞,妖魔,祟,災……甚至更可怖的東西,都有可能碰上。
到那個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可以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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