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俗世界斬邪祟 第40章

作者:当年烟火

  “被什麼東西扯拽住了腳脖子?”

  秦霜心中一凜。

  “對。

  所有人都說,這河可能鬧水鬼了,不乾淨。”

  孫大勇說着,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望向了秦霜,“對了,你之前不也是,也是落在水裏,好一會兒沒爬起來……”

  “我只是從橋上掉下去了,可沒有下去游泳。”

  秦霜解釋了一句。

  他的遭遇,父母根本沒往外說,連去請劉全的時候,都是半夜去的,就是怕村裏有人說閒話。

  “那確實。”

  孫大勇先是點頭,接着又連說道:“這不,剛纔大清早,王治他爹就跑去隔壁村請了人過來看,怕其中還有什麼事,讓王治死後都不安寧。

  結果人來了之後,只是看了一會兒,就直搖頭,說是被水鬼拉了替身了。

  魂不歸體,以後只能在水裏遊蕩。

  直到找到下一個替身爲止。

  王治他爹當場就跪下來了,請那人幫忙處理。

  但那人只是搖頭,說這事不好辦……不過按我說,那人應該是在拿喬呢,不然早走了。

  我估計,王家得出一大筆錢,才能把這事給辦了。”

  “可能吧。”

  秦霜皺眉附和了一句,心裏卻泛起一陣寒意。

  他想起了那隻水鬼。

  那個在他腳踝上留下黑色手印、半夜來敲門、被師父劉全以三年供奉爲條件喝退的水鬼。

  當初師父就說得很明白,那水鬼是積年老鬼,在水裏久了,怨氣重,好不容易碰到人了,立即就會忍不住害人,當時雖然退了,但妖鬼狡詐,不一定會信守承諾。

  如今才過了幾天?

  王治就被淹死了。

  而且死前的遭遇跟他當初幾乎一模一樣。

  “秦哥?秦哥你想什麼呢?”

  孫大勇見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沒什麼。”

  秦霜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我先回家了,回頭再聊。”

  “哎,好。”

  秦霜加快腳步往自家方向走,路過王家院子的時候,遠遠看見門口搭着靈棚,白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院子裏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間或夾雜着男人低沉的啜泣。

  幾個披麻戴孝的人進進出出,臉上都是壓抑的悲痛。

  秦霜只瞥了一眼,忽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腳步一頓。

  馬半錢!

  之前在黃家,對方也在。

  看來王家請來的師傅,就是這位了。

  心中暗忖着,他這才往家趕走去。

  院門虛掩着,院子裏傳來母親周月紅幹活的聲音,秦霜推門進去,就看見周月紅正蹲在井邊洗衣服,袖子挽得老高,手上全是皁角沫子。

  “娘。”

  周月紅抬起頭,看見是秦霜,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笑容:“小霜?你怎麼回來了?”

  她站起身,在圍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上下打量着秦霜,“瘦了點,不過氣色倒是比走的時候好多了,在劉叔那兒喫得怎麼樣?住得習慣不習慣?你師父有沒有打你罵你?”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秦霜有些招架不住,笑着答道:“都好着呢,師父對我很好,喫得飽住得暖,您就別操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月紅連連點頭,眼眶卻有些泛紅,“你這孩子,這才走了幾天,我怎麼覺得跟過了好幾個月似的。

  你爹要是知道你回來了,指定高興。”

  “我爹呢?”

  秦霜順口問道。

  “在王家幫忙呢。

  這鄉里鄉親的,紅白喜事都要互相幫忙。

  他一大早就過去了。”

  周月紅解釋了一句,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忙問道:“咋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沒事。”秦霜搖頭,將拜師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師父說了,要我請你們去一趟,做個見證,正式拜師。”

  周月紅一怔,不由道了一句,“不是說三個月後才正式拜師嗎?”

  她心裏還記掛着,劉全當初說的六親緣湹氖隆�

  對於兒子正式拜師,其實有些抗拒。

  “這不是我表現好,學東西快,師父認可,這才決定提前拜師嗎?”

  秦霜笑着說了一句。

  “這倒是,我家霜兒本就聰明。”

  周月紅壓下心中的情緒,點了點頭,然後道:“這事也得跟你爹說,你先在這等着,我去王家把你爹喊回來。”

  說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見秦正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子,身上還穿着去王家幫忙時的那件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條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胳膊。

  他幾步走到秦霜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臉上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道:“好小子。

  幾天不見,結實了不少。”

  秦霜咧嘴一笑,身子晃都沒晃。

  六陽樁功大成之後,他的下盤穩得驚人,皮肉經過淬鍊,也堪比牛皮般堅韌,自然結實。

  “聽你娘說,劉叔要正式收你爲徒了?”

  秦正又開口問道。

  恰好這時候,周月紅也走了進來。

  “嗯,師父讓我回來請你們過去做個見證。”

  秦霜點頭道。

  “好。

  什麼時候動身。”

  秦正點頭,然後望向妻子,道:“月紅,去把我年前定做的藍布衫找出來。

  還有竈房樑上掛着的那塊臘肉,也一併取下來,給劉師傅帶上!”

第五十二章 那裏明明空着(求追讀)

  “爹,不用這麼急。

  師父說明天一早過去就行了。

  儀式放在了明天中午。”

  秦霜連忙阻止說道。

  秦正聞言點頭,道:“那就好。

  這王家辦喪事,我家得出一個人幫忙,今天還真走不開,不然會被說閒話的。”

  說着,他突然壓低聲音,沉吟道:“王治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剛纔碰到大勇,聽他說了。”

  秦霜沉默了一下,點頭說道。

  “唉。”秦正嘆了口氣,道,“好好一個後生,說沒就沒了。

  你娘還唸叨,說幸虧你當初被人救起來了,要不然……”

  “爹,王治當真是被拉了替身?”

  秦霜皺眉問道。

  “誰知道呢?”

  秦正搖搖頭,對這事也敏感得很,“馬師傅是這麼說的,說他魂不歸體,是被水裏的東西拽去了。

  可這種事,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懂?

  只能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王家這會兒還在哭呢,馬師傅開口要了二十兩銀子,說是想辦法給王治超度,免得他在水裏受苦。

  王家咬咬牙答應了。”

  秦正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一陣嘈雜的嗩吶聲,嗚嗚咽咽的,聽得人心裏發緊。

  “這是……王家要出殯了?”周月紅皺眉道。

  “哪能這麼快。”秦正搖頭,“今天是頭七前的流水席,村裏人幫忙的都要去喫。

  王治他爹王來才說了,各家各戶去個人,添雙筷子,也算給那孩子送送。”

  他說着,目光落在秦霜身上,猶豫了一下:“小霜,你……要不要去?”

  村裏都是熟人,倒不會真計較多一兩個人,酒席也會多預備一些。

  人到了沒桌喫飯,纔算失了禮數,面子上也不好看。

  村子裏。

  最講究這些。

  秦霜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去。”

  當初那水鬼,欺他太甚,讓他父母每月初一十五燒香祭拜……他心裏可也記恨着。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又開始害人,他自然也想要去看看。

  於是,三人簡單收拾了一番,就都往王家走去。

  瞭望村不大,從秦家到王家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遠遠便看見王家院門口掛着一對白紙燈唬癸L一吹,燈换位斡朴频模诘孛嫔贤断旅鳒绮欢ǖ墓庥啊�

  院子裏擺着七八張八仙桌,已經坐了不少人,多是村裏的熟面孔,還有一些則是王家的遠親,三三兩兩地低聲說着話,氣氛壓抑而沉悶。

  靈棚搭在堂屋門口,白幡低垂,供桌上擺着遺像、香爐和幾碟供品,香火繚繞間,那張黑白畫像上的王治,雖然有些抽象,相似度只有三五成,神態卻十分逼真。

  聽說是請的一位老先生描繪的。

  秦霜看了一眼,就聽到孫大勇在遠處招呼,“秦哥,這邊坐。”

  秦霜跟父母說了一聲,便走過去坐下。

  桌上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村裏的年輕人,有的還是私塾時的同窗,個個面色凝重,顯然都知道王治的死,有些不同尋常。

  “你們說,王治真是被水鬼拉走的?”

  一個叫陳小二的青年壓低聲音,眼睛裏帶着幾分懼色。

  “那還能有假?”

  孫大勇撇嘴,“腳脖子上那個黑手印,好些人都親眼看見了,青黑青黑的,跟燒紅的烙鐵印上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