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俗世界斬邪祟 第17章

作者:当年烟火

  越是人形鬼怪,越是有着這種‘規矩’。

  這種‘規矩’的形成,或許與它們生前的認知有關,也有可能是記憶殘存的道理,誰知道呢?”

  劉全搖了搖頭。

  秦霜聽得也一陣心驚。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問道:“那趙老三……”

  “不知道。

  就看它什麼時候,想收他的命了。

  或者,他能找到人,對付它。”

  劉全繼續開口,語氣略顯平淡,道:“這事,你管不了,我也犯不着主動湊上去。”

  “啊?”

  “你當真以爲,我們學了點本事,就一定能處理所有事啊?

  今天,先教你一個乖。”

  劉全的聲音十分平靜,眼神中卻帶着一絲疲憊。

  “咱們這一行,必須要量力而行。

  什麼叫量力而行?不是見鬼就上,遇邪就衝,而是你得先掂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再掂清楚對面那東西有幾斤幾兩。

  掂完了,發現自己不夠格,那就繞着走。”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以爲那些半吊子的陰陽先生,是怎麼死的?十個裏面有八個,都是自不量力死的。

  剩下兩個,就是單純倒黴。

  在這行呆久了。

  你不找它們,它們也是會找你的。”

  說話間,劉全像是重新有了胃口,又拿起筷子,喫了兩口,道:“趙老三的事……再說吧。

  他今天既然冒雨來了,肯定不會只找我們這一家的。

  這十里八鄉,還是有那麼幾個懂行的。

  或許他命大呢?”

  “師父教訓的是。”

  秦霜聞言,連忙點頭,只是略有些忐忑的說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今天跟那東西照了面。

  剛纔師父您也說,它能識人,能認識路。

  我這不是怕,它今天看到我了,剛纔還想從我身上爬……”

  “這倒是個問題。”

  劉全聞言,剛剛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道:“你的身上,是有股‘靈性’的。

  對那些東西來說,確實是香餑餑。

  那東西會被吸引,也十分正常。”

  說話間,他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自己房間裏屋,翻箱倒櫃的找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小布袋,遞給秦霜。

  秦霜接過來,布袋不大,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這是香灰,供了三年以上的老香爐裏刮下來的。”

  劉全重新坐下,神色比剛纔又嚴肅了幾分,“今天晚上你睡覺前,把門窗都關嚴實了,沿着門檻和窗臺撒一條線。

  要是半夜聞到什麼怪味,或者聽到什麼動靜,別睜眼,裝睡,不管發生什麼都別睜眼,記住了沒有?”

  秦霜握着那袋香灰,只覺得手心都在發涼。

  “師父,您是覺得……它會跟過來?”

  “不好說。”劉全搖搖頭,“邪靈這東西,記性好得很,它今天注意到你了,又在你身上碰了釘子,它未必會馬上來找你報復。

  但肯定會記住你這個人。

  記住你身上的那股‘靈性’味道。”

  他頓了頓,又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防鬼之心更不能少,香灰撒了,多少能擋一擋,真要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喊我。”

  “是,師父。”

  秦霜把布袋揣進懷裏,那顆懸着的心卻怎麼也放不下來。

  至於師父所說的‘靈性’,他這時候忽然察覺過來,或許是自己修煉引導術所產生的‘氣’。

  之前修煉之時,氣蘊全身的情況下,他確實感覺自己在‘發光’,那種出塵的氣息,別說鬼怪看了喜歡,他自己看了,也會感覺到歡喜。

  “行了,也別自己嚇自己。

  它現在主要還是衝着趙老三去的,你只是被捎帶看了一眼,不至於專門來堵你的門,我讓你撒香灰,是讓你睡得踏實點。”

  劉全看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再說了。

  我這地方,可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撒野的。”

第二十三章 邪祟災厄

  兩人又說了幾句,劉全便催着他回房休息。

  秦霜回到偏房,把門窗仔仔細細關嚴實了,又把布袋裏的香灰沿着門檻、窗臺各撒了一條線。

  香灰落在地上,細密密的,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雪,他把剩下的香灰塞在枕頭底下,這才脫了鞋,躺到了牀上。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窗外黑漆漆的,偶爾有風從屋檐下鑽過,嗚嗚地響。

  秦霜閉着眼,腦子裏翻來覆去的閃過今天經歷過的,見過的一幕幕場景。

  水鬼上門,殭屍起身,然後是最後的邪靈搭肩……

  越想越睡不着。

  他畢竟是剛剛穿越,記憶覺醒,接連經歷這麼多事情,饒是他神經再大條,也有些受不了。

  呼呼~

  外面的風,一直在吹着,但在此時的他耳中,就都透露出一股詭異的味道,甚至偶爾村裏偶爾傳來的貓叫聲,都在他心中解讀出各種靈異鬼事。

  直至夜徹底深了,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這一覺,他睡得極不安穩。

  半夜裏他好像聽到院子裏有什麼聲響,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在走動,又好像是有誰在地裏咕嚕地說着什麼。

  甚至他還聽到窗戶口,傳來一些沙沙的聲音,直至後半夜,聲音才漸漸遠去,停息了下來。

  第二天。

  秦霜是被一陣雞鳴聲叫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雨後的空氣從窗縫裏滲進來,帶着一股泥土和草葉的腥甜味。

  他起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門檻和窗臺上的香灰。

  香灰還在,細細的兩道線完好無損,只是門檻那一道的中間,有一個小小的斷層,像是某個小蟲子爬過的痕跡。

  見狀,秦霜這才鬆了口氣。

  院子裏已經有了動靜,秦霜穿好衣裳推門出去,就看見師父劉全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邊上洗臉,袖子挽得老高,冷水潑在臉上,嘴裏還哼着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瞧着比昨天夜裏精神了不少。

  “醒了?”

  劉全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拿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臉,“香灰線看了沒有?”

  “看了,沒事。”

  “那就好。”

  劉全站起身,把布巾往肩上一甩,轉身往廚房走,“來,先喫早飯,喫完了我有話跟你說。”

  早飯是劉全自己動手做的,一鍋稀粥,兩個粗麪饅頭,一碟鹹菜疙瘩,師徒兩個坐在廚房的小方桌邊上,稀里呼嚕地喝着粥,誰也沒說話。

  喫到一半,劉全忽然放下筷子,道:“黃家那事有結果了。

  是他們家老太太身邊的丫鬟配合老陳頭動的手腳。

  不過,老陳頭早跑了,連他的棺材鋪子都沒要。

  倒是那丫鬟,沒跑掉,現在已經被關押了起來。”

  “丫鬟?

  爲什麼呢?”

  秦霜沒想到師父會跟自己說這些,但也不由疑惑地問了起來。

  “那丫鬟有個兒子,是鎮裏出了門的賭徒,她爲了幫兒子還賭債,所以配合老陳頭,在黃老太的腦袋上插下了定魂針。

  至於老陳頭,若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屍鬼門的人。

  早些年就聽說,有屍鬼門的人進入幽州地界,沒想到身邊就有一個。”

  “丫鬟?兒子?”

  秦霜先是一愣,接着就反應了過來。

  所謂的丫鬟,可不一定都是小女孩小姑娘,有一些很有可能是大姑娘,老媽子,年齡比很多人都大,結婚生子,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過,待到他聽到師父所說的‘屍鬼門’之時,他又是一愣:“屍鬼門?”

  “屍鬼門是一個殭屍,鬼靈和人類共存的勢力。

  一直活躍於胎洲地界,十多年前,我就聽說有屍鬼門的人踏入幽州,隨後就被打出去了。

  沒想到,這勢力一直有人在,且一直潛伏在幽州。

  而且老陳頭就是這一組織的人,隱藏的當真是深,這都是十年了,直到這次才暴露出來……”

  劉全解釋了一句說道。

  “殭屍,鬼靈和人類共存的勢力?

  這,正常嗎?”

  秦霜懵了。

  他本以爲自己對於這方世界已經有一定的瞭解了,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的見識,太溋恕�

  甚至就連想象力,都顯得有些匱乏。

  “這很正常。

  別說胎州了。

  我們幽州也有這樣的勢力,比如公子山莊,聽說山莊莊主,就是一個白骨精所化,但它已經白骨生肉,可以化作人形了,實力強的沒邊。

  所以只要它沒作亂害人,官府也不會刻意去管。

  除此之外,還有鬍子幫,說是一羣狐狸建的幫派,同樣有人在爲它們效力……屍鬼門,在胎州的勢力很強。

  但作爲邪祟勢力,它想要進入幽州,卻也少不了要與公子山莊,鬍子幫這等邪祟勢力交手。

  而我們這片,恰好屬於胎州和幽州交界區域,若是屍鬼門當真大舉介入,對我們來說,可當真不是一件好事。”

  說到這裏,他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憂慮之色。

  “那它們的實力,該有多強?”

  秦霜愕然問道。

  “這麼說吧。

  修行界中,把那些東西的恐怖程度,列了一個排位。

  邪、祟、災、厄。

  其中邪靈,在其中的威脅是最低的。

  煞鬼,厲鬼在裏面都排不上號。

  而能在人類世界中,朝廷都不直接出面剷除,而且還能堂而皇之地組建勢力,甚至收納人類爲自己效力的存在,恐怖程度最低最低,都是災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