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43章

作者:灯草太湿

  像是喫了大虧一般,歐陽風神色萎靡,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哦,對了,現金只能給你們四萬兩。”

  “……”

  “無名前輩那裏的一萬兩,我直接從裏面扣了。”

  “……”

  出了白駝山莊,夜風迎面吹來,帶着戈壁灘上特有的乾燥與涼意。

  李沉舟走在最前面,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不是不生氣,而是已經氣過了頭,反而平靜了下來。

  趙師容走在他身側,忽然開口問道:“你覺得歐陽風如何?”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裏擠出一堆負面評價:“貪財,無賴,無恥,混蛋,怪物......”

  他冷哼道:“那些輜重、糧草、布匹、馬匹,他自己根本不需要,拿到手還得費神費力去找買家。武器——聽說他昨天剛救了煉鋒號掌櫃一命,拿到的必然是骨折價。而且今天龍門鎮上死的人把鎮子都染紅了,滿鎮都是刀槍劍戟,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地上撿的,收集起來要不了幾個錢。人手嘛,不用想,肯定是要把那些還沒死的沙匪塞給我們。就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就足足省了他五萬兩金子。算得比賬房先生還精。”

  趙師容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角度,問道:“我說的是他的武功、醫術、毒術、陣法、智慧,還有天賦。”

  李沉舟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天賦極佳,天下少有。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年紀輕輕便能學得如此博雜而精通。如果他都不聰明,那我們就全是傻子。”

  東一劍藍放晴捋着鬍鬚,呵呵笑道:“不然,怎麼我們都叫他小怪物呢?”

  趙師容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人脈。”

  李沉舟點了點頭,道:“其身份不凡。認識逡滦l青龍,認識燕王——否則不可能讓燕王的心腹配合他演那出戏。殺了數個朝廷大員,最後竟能不了了之,朝中必定有人保他。”

  趙師容微微一笑,道:“以他貪財的性格,我們欠了他這麼多金子,他必然會日夜惦記着。日後我們在中原立足,如果有需要他的地方,看在這麼多金子的份上——想必他會不遺餘力地幫我們吧?不然權力幫倒了,他找誰要金子去?”

  李沉舟腳步一頓,隨即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這十萬兩黃金,明面上是借債,實際上,是把歐陽風綁在了權力幫的戰車上。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不錯!任他奸猾無比,也比不過師容的腦子。”

  趙師容卻搖了搖頭,道:“我們在他身上投資,他又何嘗不是在我們身上投資呢?他是聰明人,不會做虧本的買賣。”她頓了頓,感慨道:“沉舟,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李沉舟側頭問道:“何事?”

  趙師容道:“這小怪物這般無賴又無恥,可我們偏偏卻對他恨不起來——你說奇不奇怪?若是旁人這般耍弄你,怕是早就不管不顧拿拳頭砸過去了。但對他,你卻能百般容忍。”

  李沉舟仔細一想,不由得點了點頭:“這麼一說,還真是。”

  東一劍藍放晴點頭附和道:“常常恨得牙癢癢,但殺心剛起,立馬又消了。實在奇怪。”

  西一劍白丹書總結道:“要不怎麼說他是個小怪物呢?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個人魅力吧——無法複製的那種。”

  “算了,此事已了。我們馬上就回中原!”

  “就是,剛剛沒聽他說嗎?借錢的是孫子……”

  “以後,我們就是爺爺!”

  “哈哈哈~~~”

  趙師容心裏暗暗想道:魅力?也許有一部分。

  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感覺,好難形容的吸引力......

? 第86章 道心魔種

  魔師宮

  龐斑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堂下腥恕�

  方夜羽垂首而立,面色鐵青;裏赤媚靠在柱旁,神色淡然;紅日法王雙手合十,閉目不語;年憐丹站在角落,臉上那幾道湝的疤痕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整個大殿徽衷谝黄翋灥牡蜌鈮褐小�

  龐斑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渾厚洪亮,在大殿中迴盪不息,將那股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莫不是被龍門鎮一戰,打得毫無信心了?”

  方夜羽抬起頭,聲音裏帶着壓抑的自責:“黃金沒拿回來,玉璽也丟了。此次失利,錯在於我。”

  裏赤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何必自責?誰都沒想到無名與李尋歡會橫加插手,也沒想到燕王鐵騎會出現在那個地方。非戰之罪,不必過於苛責自己。”

  龐斑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黃金沒了便沒了。玉璽——哼,就算拿在手上又如何?莫不是真以爲有了它,就能號令草原各部?”他頓了頓,聲音沉厚如鍾,“我大元被驅離中原,並非因爲少了黃金,也不是因爲沒有玉璽。有則迳咸砘ǎ瑳]有也不影響大勢。”

  他目光掃過腥耍蛔忠活D地道:“實力,纔是決定一切的根本。”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輕鬆:“如何?此次一戰,可有什麼收穫?”

  紅日法王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李沉舟,拳法霸道,有幾分魔師當年的影子。此人必是大敵。”

  年憐丹摸了摸自己臉上那道湝的疤痕,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我能殺了李尋歡,但我沒有把握能躲開他的飛刀——所以我沒與他動手。”

  裏赤媚慢悠悠地道:“東一劍西一劍是當世高手,但年歲已高,氣血已虛,如日落西山,沒多少年可以蹦躂了,不足爲慮。”

  方夜羽沉思了片刻,開口道:“無名之徒劍晨,實戰經驗稍差,但劍心已成,未來必能在江湖上揚名。徒兒有信心——今日能敗他,他日一樣能敗他。”他頓了頓,又道,“中原地大物博,人才輩出。天劍無名自不用提。倒是那歐陽風——他的用毒之術,需得提防。”

  年憐丹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咬着牙道:“不錯。在魔師與天劍拳劍相交的那一剎那,我只失神了一瞬,罡氣微散,便被他尋到機會下了毒。”他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與不甘,恨恨道:“他可是足足低了我兩個大境界。”

  堂堂宗師境的高手,被一個忘法境的小輩毒倒,差點當場渾身潰爛而死——這份屈辱,他會記一輩子。

  龐斑聽完,非但沒有安慰,反而再次大笑起來:“我還以爲你會因此信心全無,從此陷入魔障。”

  年憐丹抬起頭,目光中雖有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靜的自省:“氣惱歸氣惱,但更多的是自我反省。”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殺氣騰騰:“此次他未能殺我——怕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的事。”

  龐斑揮了揮手:“好了,想必大家都有不少感悟,都下去閉關一段時間吧。夜羽留下。”

  腥斯硇卸Y,魚貫而出。

  大殿的門緩緩合上,燭火跳動了幾下,重新歸於平靜。

  方夜羽站在堂下,等腥说哪_步聲徹底遠去,才抬起頭來,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師父……您莫不是曾見過那歐陽風?您提到他時,語氣似乎……”

  龐斑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意味:“認識?何止是認識——恨不得天天相見。”

  他頓了頓,負手走到窗邊,望着窗外蒼茫的草原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既然你已經見過歐陽風了,那當年的一些事,也可趁這個時候告訴你。”

  方夜羽神色一正,垂手恭立。

  龐斑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穿越了歲月塵埃的厚重感:“十多年前,魔師宮曾派出高手,欲暗殺大明皇帝朱元璋。但未能成功,反倒是激怒了王重陽與林朝英。他們二人帶着中原高手一路追殺,直入草原,欲要踏平蒙古王庭,把蒙古王室也殺個精光來報復。魔師宮與蒙古各部高手傾巢而出,傾力阻攔。”

  方夜羽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這段往事。

  “那一戰,死傷無數。”龐斑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最後,是看在布達拉宮、大俠傳鷹之子——鷹緣活佛的面子上,兩人才肯罷手。但魔師宮也因此發下大魔神誓:此生不得再有行刺朱氏血脈之舉。我也答應了他們——魔師宮二十年內,不會踏足中原武林半步。”他轉過身,看着方夜羽,“今年,正好是第十三年。”

  方夜羽沉默了片刻,又問:“那……歐陽風與此事有何關聯?”

  龐斑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雖是罷手,但林朝英看我修煉的是道心種魔大法,頗感興趣,便向我提出一個要求——借顆魔種給她玩玩,讓她研究研究。”

  方夜羽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魔種?玩玩?這種東西,是能拿來玩的嗎?

  龐斑繼續說道:“那顆魔種,後來便被林朝英種在了歐陽風身上。”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道心種魔大法,乃是魔門至高功法,其神祕隱祕,無人得知其全貌,更無人真正練成。入道是第一步,需道心純淨——這一關,已攔下了世間九成九的人。但他……”

  龐斑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讚賞道:“歐陽風隨心隨性,無慾無求,無爲而又無所不爲,正是天生的道心胚子。他修煉的又是全真正宗的道家至高心法,因此入道第一關,他毫不費工夫,便水到渠成。”

  “第二步,需無上苦功與天賦方可凝聚魔種。但他直接以我數十年苦功所凝聚的魔種爲根基,又是未費吹灰之力,便直接渡過。”

  “但到了第三步,他便一直停滯不前。因溫養魔種,需吸取生死、苦行、嫉妒、貪婪、仇恨、痛楚等各種激烈情緒,使道心產生劇烈波動,方能成熟。第四步,更需歷經情劫與殺劫而不退,方可渡過魔劫。但心性使然,這麼多年,他的心境一直平靜猶如死海,無波無瀾。我原本以爲他的魔種之路便到此爲止了,大爲嘆息——卻未想到,他竟另有奇思。”

  龐斑說到這裏,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帶着驚歎:“歐陽風竟然將心神潛入魔種,反客爲主。以自身爲舟,以我爲海,舟入大海,借我的修行經歷與萬般劫難來助他過關,推舟上岸。”

  他哈哈大笑,道:“若是我師父知道道心種魔大法還能這般修煉,種魔者反被魔種利用,不知是會氣得拍棺而出,還是會大喫一驚,直呼不可思議。”

  他笑罷,搖了搖頭,繼續道:“藉由那顆與我同根同源的魔種,他也能在元神識海之中,時常騷擾於我。哈哈,倒真是有趣得很。”

  方夜羽沉默了片刻,問道:“那師父,這道心種魔大法最終……”

  “數年之前,我已想到了另一種修煉之法,馬上便可生效。”

  龐斑擺了擺手,隨即又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道:“唯獨不爽的是——我費盡心力,千辛萬苦,歷經各種磨難,他卻能在我身後毫不費力地坐享其成。我這魔種的主人,反倒成了免費爲他打工、促其成長的奴僕。你說,氣是不氣?”

  方夜羽目光微寒:“那爲何不直接殺了他?”

  龐斑搖了搖頭:“最開始的時候,倒也曾有過這般想法。但先是顧忌王重陽與林朝英,後來嘛——”

  他頓了頓,搖頭笑道:“這魔種硬是被他煉成了另一種模樣,倒是給了我許多奇思妙想。而且這小子也聰明——怕我翻臉將魔種收回或是毀掉,也怕我用魔種影響他的心志,便將魔種當作第二元神一般在識海溫養,並不妨礙我本身的修煉,反而能以道心給予反哺。將兩者的主從關係或奴僕關係,轉化爲了互惠互利的盟友關係。這一步,更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方夜羽身上:“我非常好奇,想知道這道心魔種的另一條路,最終會變成何種模樣。所以,他於我而言,並無好惡,甚至因爲魔種的緣故,他更是從我這裏得了諸多好處,說是承了我魔門部分衣阋膊粻戇^。但只怕日後——他會是你的大敵,大元的大敵。”

  方夜羽抬起頭,目光中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笑道:“若是一生平波無浪,便得登大道,豈非無趣得很?先賢之所以偉大,不僅是因爲自身,更是因爲有同樣偉大的對手。”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徒兒不怕,不懼,反而興奮得很,鬥志昂揚。”

  龐斑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弟子,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點了點頭:“好。這纔是我的徒弟。”

  “你也下去吧,好好閉關領悟。”

  “謹尊師命!”

  待方夜羽離開,龐斑抬頭看着天上的明月,喃喃道:

  二十年啊,快了,快了……

? 第87章 龍門鎮之戰的餘波

  這一期的《江湖月報》賣斷了六次,還在不斷加印。報童的吆喝聲從街頭傳到巷尾,茶樓酒肆裏到處是討論龍門鎮之戰的人羣。

  消息一個比一個轟動:

  “舊元餘孽,膽大包天!三十萬兩黃金與兩塊前朝玉璽欲偷叱鲫P!”

  “朝堂江湖勾結,皇帝大怒,大開殺戒!數百官員連誅九族,數十個相關幫派被清洗解散!”

  “龍門鎮之戰,高潮迭起!逡滦l青龍爲洗冤屈,於女媧廟攔截玉璽!”

  “天劍無名,再現江湖!隱退多年的天劍無名與魔師宮數十年未出的魔師龐斑,於大漠一戰,不分勝負!”

  “無名之徒劍晨獨戰小魔師方夜羽,兩人平分秋色,被譽爲‘劍道之光’!”

  “三十萬兩黃金,戰後一陣狂風吹來,憑空消失!數萬人大漠找尋,毫無蹤跡!”

  “身在龍門,心繫大明!三十萬兩黃金雖丟,但劍道之光——劍晨少俠爲災民募捐十萬兩!”

  “黃金去哪了?風行閣懸賞黃金萬兩,只求真相!”

  ……

  龍門鎮一戰引起的轟動,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從龍門鎮開始,經由江湖月報的報道,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中原,傳遍江南,傳遍天下。

  無名看着手裏的江湖月報,一陣頭大。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出現了——他是來隱居的,不是來當什麼吉祥物,更不想被人圍着求決鬥、求收徒。

  他幾乎可以想象,再過幾天,這間小小的和平客棧門口就會排起長隊,各路慕名而來的江湖人會把門檻踩爛。

  所以當歐陽風拿着金票,笑眯眯地踏進和平客棧的大門時,無名非常有一種拔劍砍人的衝動。

  歐陽風渾然不覺那瀰漫的殺氣,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笑嘻嘻地道:“呵呵,像無名前輩這般光明萬丈的人,遲早會發光的嘛。如何能全部怪到我的頭上?正所謂,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無名聳聳肩道:“你拿這話跟劍晨聊吧。只有他纔信你。”

  話音剛落,劍晨便從裏間走了出來,一臉正色地道:“師父,歐陽大哥說得沒錯。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無名擺了擺手,一臉疲憊嘆道:“好了,別說了。我是師父還是你是師父?不用你教我。”

  劍晨訕訕地閉了嘴,接過歐陽風遞來的金票,看了看,忽然問道:“歐陽大哥,你說那批黃金到底去哪兒了?”

  歐陽風毫無心理負擔,直接將鍋甩給了遠在草原的方夜羽:“肯定是他。此人太過奸詐,早就布好了局……”

  劍晨深以爲然,不斷點頭。

  無名翻了個白眼。

  他雖然沒有證據,但直覺告訴他——方夜羽離開時並無後手,反倒是眼前這個小怪物,大有可能。

  但無憑無據,他也不想多說。

  更何況,方夜羽遠在草原魔師宮,就算真是他做的,誰又能把他怎麼樣?又有誰能去當面質問?就算小魔師不認,又有誰會相信?小怪物把這事兒推給一個無法去證實的人頭上,倒真是……無恥之極。

  無名放下二胡,淡淡道:“今天夜裏,我們就走。”

  劍晨一愣:“師父?”

  “重新找個清淨地方,隱居。”

  無名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你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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