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若鐵江幫當真誕生了宗師,青陽郡的勢力格局,將從此改寫。
便在這時——
廳堂正前方那扇緊閉的門扉,緩緩打開了,三人從中走出。
左側一人,是鐵江幫幫主齊震。
他今日換了一身暗金色的迮郏g繫着一條同色的絲絛,整個人看起來比三日前更加精神了幾分。
另一側是一位女子。
那女子年約二十七八,面容姣好,穿着一襲淡藍色的勁裝,左右腰間各掛着一隻利爪武器,天驕榜第二十五鐵江幫真傳楊鳶。
而在兩人中間。
是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襲灰布長袍,面容古拙,皺紋深刻如刀刻。
他的頭髮花白,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在從門內透出的光線下微微飄動。
他負手而行,步伐不疾不徐,便如同一個尋常的老人。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廳堂的剎那——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透出。
那氣息深沉如淵,浩瀚如海,帶着一種令人靈魂都爲之顫慄的威壓。
如同無形的山嶽,從廳堂正前方碾壓而來。
廳堂中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彷彿都凝滯了。
酒液的漣漪停止了盪漾,燭火的搖曳變得遲緩。
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制,緩緩沉降。
‘這樣可怕的氣息,這絕對是宗師強者無疑!’
方寒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變得困難。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需要拼盡全力。
體內那凝練如汞的二品內氣在這股氣息面前便如同浪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他面色微白,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緊緊盯着那道蒼老身影。
僅僅氣息的釋放,便讓在場所有人生出螻蟻望天般的渺小之感。
是宗師強者無疑!
陳天遠端着茶盞的手頓住了,那雙溫潤的眸子裏,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那一貫的從容在此刻出現了一絲裂紋。
凌無淵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凝固了,那張面孔上,浮現出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凝重。
金剛寺方丈苦渡雙手合十,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百花谷谷主花霓裳身體微微坐直,那雙水波盈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
霸刀門門主雷破軍握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
凌雲劍宗宗主謝長空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聽雨樓樓主沈聽瀾垂下眼簾,睫毛微微顫動。
而那些修爲更弱的人,則更加不堪。
有人面色慘白如紙,有人握杯的手微微發顫,有人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的兵刃,又悄然鬆開。
廳堂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好在這股氣息,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如同潮水般收斂。
腥诉@才從那種可怕的壓力之中恢復過來。
齊震目光掃過廳堂中這些神色各異的面孔,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微微側身,抬手示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同道,這位便是我鐵江幫太上長老——”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
“宗師,燕無極。”
第535章 切磋
廳堂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宗師威壓緩緩散去,腥诉@才從那種螻蟻望天般的渺小感中掙脫出來。
燕無極負手立於階前,那張古拙的面孔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灰布長袍在從門內透出的光線下紋絲不動。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令人生出一種發自本能的敬畏。
齊震側身引路,將燕無極引至廳堂正前方那張長條桌案後。
燕無極在主位落座,齊震與楊鳶分坐兩側。
三人在主位坐定,鐵江幫的弟子開始穿梭席間,爲各桌添酒上菜。
“真的誕生宗師了!”
方寒的目光從燕無極身上收回,落在面前那隻青瓷酒杯上。
酒液清澈,倒映着他殘留着震驚的面孔。
鐵江幫,真的誕生了宗師!
七宗之所以能凌駕於郡內所有勢力之上,不是因爲門下弟子卸啵皇且驙懏a業遍佈郡內,而是因爲——宗師。
每一宗都有宗師坐鎮,這纔是七宗穩坐釣魚臺的真正根基。
鐵江幫論底蘊、論財力、論門下弟子,在郡內大勢力中雖名列前茅,但與七宗相比,差距肉眼可見。
可如今,這個差距被徹底抹平了。
宗師。
只要有一位宗師坐鎮,那些底蘊、財力、弟子數量上的差距,便都不再是差距。
一位宗師,便足以撐起一個頂尖勢力的門面。
“即便七宗也不得不承認鐵江幫的地位!”
方寒臉色凝重。
今天之後,七宗不得不承認,也必須承認鐵江幫的地位,藉此穩住燕無極這位宗師。
因爲一位沒有宗門拖累、無需顧忌任何後果的宗師,若存心與某一宗爲敵,躲藏在暗處狙擊某一宗的產業、截殺某一宗外出長老,即便是七宗,也無法承受這等損失。
這便是一位宗師的分量。
不是你願不願意承認的問題,是你不得不承認。
在場勢力頭腦們,此刻面上雖維持着基本的禮節與從容,心底早已翻湧起驚濤駭浪。
青陽郡七宗並立的格局,延續了數百年,今日將被打破。
廳堂中的寂靜持續了許久,終於被一個粗獷的聲音打破。
“燕宗師,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請教?”
說話之人坐在左側第三席,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棱角分明,濃眉之下雙目炯炯有神,正是霸刀門門主雷破軍。
他站起身,朝主位上的燕無極拱手一禮,聲音渾厚,在廳堂中迴盪。
燕無極抬起眼,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眸子落在雷破軍身上,微微頷首,聲音蒼老而平淡:
“雷門主請講。”
雷破軍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钺崧浠匮酂o極臉上,聲音裏帶着幾分斟酌:
“兴苤趲熤常枰宰趲煿Ψ懜侥芡黄凭珰馍袢P。”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探尋。
“鐵江幫的宗師功法,不知從何而來?”
此言一出,廳堂中頓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那張長條桌案後,等待着回答。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只是雷破軍性子直,率先問了出來。
燕無極沒有回答,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溹ㄒ豢冢藨B從容,彷彿雷破軍問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齊震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掃過在場腥耍旖歉‖F一絲極淡的笑意。
“雷門主問得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鐵江幫的宗師功法,得自於——松泉郡宗師墓地。”
此言一出,廳堂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松泉郡宗師墓地。
這個名字,在場腥硕疾荒吧�
前一段時間,松泉郡發現宗師墓地的消息傳出,青陽郡不少勢力都曾動過心思,有的甚至暗中派人前往,想分一杯羹。
只是松泉郡畢竟是別郡地界,郡內頂尖勢力對外來者極爲警惕,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宗門之間的衝突。
權衡再三,大多數勢力選擇了放棄,只當那是別人地盤上的熱鬧,看看便罷了。
卻不想。
鐵江幫不但去了,而且成了最大的贏家。
“松泉郡宗師墓地……”
雷破軍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張方正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他沒有再問,只是朝齊震拱了拱手,坐回席間,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金剛寺方丈苦渡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佛號,那雙半睜半閉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麼情緒。
百花谷谷主花霓裳端起酒杯,以袖掩口溹ㄒ豢冢畔聲r嘴角那絲慵懶的笑意依舊,只是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波瀾一閃而逝。
凌雲劍宗宗主謝長空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隨即收回,面上依舊是一貫的淡然。
聽雨樓樓主沈聽瀾垂下眼簾,睫毛在燭火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不知在想什麼。
幽冥閣閣主凌無淵端起酒杯,輕輕搖晃,杯中酒液映着燭火,泛着琥珀色的光澤。
他的面孔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有一絲冷意一閃而逝。
陳天遠端起茶盞溹ㄒ豢冢畔聲r動作依舊從容,只是那握盞的手指比平日用力了幾分。
‘居然得自松泉郡宗師墓地!’
方寒垂着眼簾,想起了在松泉郡遇到的那個造假者。
那人以假祕籍爲餌,攪得松泉郡天翻地覆,背後勢力至今仍是個謎。
鐵江幫從中獲得了真正的宗師功法,成爲這場混亂中最大的贏家。
是巧合?
還是……
議論聲漸漸平息,廳堂中的氣氛從最初的凝滯轉爲鬆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各席之間開始有人走動敬酒,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齊震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鋈徽酒鹕恚闹芄傲斯笆帧�
“諸位同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宗師宴,是我鐵江幫的大喜日子,我有個提議,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腥说哪抗饴湓谒砩稀�
齊震笑了笑,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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