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但宗主召見的並非他一人,還有洛雲天與雲沐瑤,這便絕非只是松泉郡之事了。
宗主召見他們三人,恐怕另有要事。
陳天遠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放下後,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沉默了片刻,他方纔開口,聲音鄭重了幾分:
“今日召你們三人前來,是因爲宗門收到了一張極爲特殊的邀請函。”
“特殊的邀請函?”
洛雲天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陳天遠臉上。
“正是。”
陳天遠微微頷首,從案上拿起一張以燙金工藝製作的請柬,那請柬在燭火映照下流轉着暗沉的金光,顯然製作極爲講究。
“這張邀請函太過特殊,我決定親自前往參加。”
陳天遠頓了頓,目光重新掃過三人。
“屆時,你們三人隨我同去。”
洛雲天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開口問道,聲音沉穩卻帶着幾分不解:
“是什麼勢力的邀請函,竟需要宗主親自前往參加?”
陳天遠沒有立即回答。
他將那張請柬展開,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方纔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儒雅的面孔上,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聲音也多了幾分沉凝的意味。
“邀請函,來自鐵江幫。”
“鐵江幫?”
洛雲天眉頭微蹙,對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那是青陽郡內一個大勢力,雖不及七宗這般底蘊深厚有宗師坐鎮,卻也在一写髣萘χ忻星懊诳阮H有影響力。
不知鐵江幫有何事,居然發出邀請函。
陳天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方寒三人心頭。
“邀請函的內容,是參加宗師宴。”
第533章 宗師宴邀請函
“宗師宴?!”
這三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殿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方寒的瞳孔微微收縮,洛雲天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雲沐瑤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終於漾開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宗師宴——那是唯有宗師級強者誕生之時,纔會舉行的盛大慶典。
只有在某個勢力誕生了宗師之後纔會廣發請柬,邀請各方勢力前來觀禮,昭告郡內各勢力。
可問題是,鐵江幫,不過是一個大勢力而已。
宗師誕生,需要宗師級功法作爲根基。
沒有宗師級功法,精氣神三道關隘便如同三道不可逾越的天塹,任你天賦再如何驚才絕豔,也難踏出那最後一步。
而宗師級功法,整個青陽郡,唯有七宗纔有。
這便是七宗之所以能凌駕於青陽郡所有勢力之上,穩坐頂尖勢力之位的根本原因。
這些年來,七宗牢牢掌控着宗師功法的傳承,嚴禁外傳,宗師便如同一道無形的壁壘,將七宗與其餘勢力徹底隔絕開來。
那些大勢力雖實力不弱,門下弟子卸啵瑓s始終無法越過這道壁壘,只能在七宗之下俯首稱臣。
可如今,鐵江幫,這個沒有宗師功法的勢力,竟誕生了宗師要辦宗師宴?
雲沐瑤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陳天遠臉上,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罕見的凝重:
“宗主,這些年來,七宗牢牢掌控宗師功法不外傳,宗師只在七宗之間誕生,鐵江幫是如何獲得宗師功法,又是如何誕生宗師的?”
這個問題,正是方寒與洛雲天心中共同的疑問。
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陳天遠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陳天遠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那張儒雅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奈:
“這也是我不解之處,鐵江幫的宗師功法從何而來,在此之前,宗門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了幾分。
一個從未被七宗放在眼裏的勢力,竟在無聲無息間誕生了一位宗師,這當中必然有着極大的祕密。
七宗之外勢力誕生宗師,意味着七宗對青陽郡的壟斷被徹底打破。
青陽郡的勢力格局,將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方寒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
“宗主打算親自前往參加宗師宴,是爲了確認鐵江幫誕生宗師消息的真假?”
陳天遠微微頷首道。
“不錯,鐵江幫既然敢發出宗師宴的邀請函,此事是真的可能性便極大。”
“但宗師誕生,事關重大,若不親眼確認,我青玄門無論如何也無法放心。”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以,我需要親自走一趟鐵江幫,確認那宗師究竟是真的誕生了,還是隻是故弄玄虛。”
“你們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隨我一同出發。”
方寒三人對視一眼,齊齊站起身,躬身拱手:“是,宗主。”
出了宗主殿,夜色已深,月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在山道上鋪開一層清冷的銀白。
三人並肩而行,因爲消息太過震撼,一時皆無言。
回到真傳院岔路口,各自向自己的住處行去。
……
在青玄門收到宗師宴邀請函的時間前後,七宗當中的另外六宗——幽冥閣、金剛寺、百花谷、霸刀門、凌雲劍宗、聽雨樓,也相繼收到了那張來自鐵江幫的燙金請柬。
幽冥閣深處的大殿中,厲無傷負手立於窗前,手中捏着那張邀請函。
那張原本陰鷙的面孔上,最初的震怒已被一種更加複雜的神色取代。
驚疑,審視,以及一絲不安。
在他身側,幽冥閣閣主凌無淵端坐於上首。
面孔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有冷芒一閃而逝。
片刻後,凌無淵緩緩開口:
“本座親自去確認。”
金剛寺的禪房內,主持苦渡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中捏着那張燙金請柬。
身側一位老僧低聲詢問,苦渡將請柬遞與老僧,雙手合十,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此次宗師宴,本座親自走一趟。”
百花谷的花閣中,谷主花霓裳,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斜倚在軟榻上,素手把玩着那張請柬。
她將請柬翻來覆去看了數遍,忽然輕笑一聲,開口時聲音裏帶着幾分慵懶,卻也帶着幾分認真:
“本谷主親自去看看,這鐵江幫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霸刀門、凌雲劍宗、聽雨樓——同樣的一幕在青陽郡各處上演。
所有收到邀請函的勢力在最初的震動之後,盡皆做出了相同的決定:門主、宗主或樓主親自前往,一探究竟。
除了七宗之外,境內不少大勢力也收到了宗師宴邀請函。
這一夜,青陽郡內各大勢力皆因一張來自鐵江幫的邀請函而徹夜未眠。
一張張請柬如同一塊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
清晨,薄霧如輕紗般徽肿徘嘈健�
方寒抵達山門時,洛雲天已先一步到了。
他一身深青色的真傳袍服,腰懸長劍,面容沉靜,負手立於石階之上,衣袂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朝方寒微微頷首。
“方師兄。”
“洛師弟。”
方寒拱手還禮,在他身側站定。
兩人對視一眼,皆未多說。
昨夜那張燙金請柬上“宗師宴”三個字,至今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片刻後,雲沐瑤也到了。
她一襲青色真傳服,白紗蒙面,青絲以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腰間懸着那柄通體瑩白的長劍。
走到近前,朝兩人輕輕點頭,便在方寒另一側站定,目光望向來路,神態清冷如常。
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晨風穿過山門,捲起幾片落葉,在山石階上打着旋兒。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一道身影從山道盡頭緩步走來。
陳天遠今日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宗主服,腰間束着一條素色玉帶,長髮以木簪束起,少了幾分隨和,多了幾分威嚴。
他身後,跟着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白虎。
體長足有三丈,肩高近丈,通體毛色純白如雪,不帶一絲雜色,在晨光下流轉着綢緞般的光澤。
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爪尖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湝的劃痕。
一雙眼睛呈琥珀之色,瞳孔豎立,開闔之間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
在後背之上,有着一個車廂。
那車廂約莫丈許見方,以某種深色的木料製成,四角鑲嵌着銅飾,車頂覆着深青色的寰劊噹麅蓚雀鏖_着一扇小窗,窗上糊着淡青色的紗。
車廂被固定在虎背之上,以寬大的皮帶束着,看起來穩當而舒適。
方寒的目光在白虎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感知到,這頭白虎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深沉而兇悍,赫然達到了一品層次。
“這便是宗主出行的坐騎?”
洛天成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早年便聽聞宗主有一頭妖物坐騎,卻不想,竟是一頭一品妖物。”
雲沐瑤沒有說話,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也在白虎身上停留了許久,眼底深處有一絲震動。
方寒還算鎮定。
以他如今的實力,斬殺尋常一品妖物並非難事,這頭白虎雖強,卻也嚇不到他。
洛雲天和雲沐瑤卻不一樣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白虎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上,又掃過那粗壯如柱的四肢與鋼鞭似的長尾,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
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面對食物鏈頂端掠食者時,刻在骨子裏的警惕。
儘管知道這頭虎妖不太可能傷害他們,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卻不是理智能夠完全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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