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晨光從東牆外斜斜鋪入，將整座修煉場染成一片淡金。
黑曜石鋪就的地面在光芒下泛着幽深的光澤，上面縱橫交錯着無數道深湶灰坏膭邸�
裂雲劍懸於腰間，他沒有急於拔劍，而是閉目推演。
《裂空劍訣》的劍訣在他心間緩緩流淌。
這五天來，他將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劍法的修煉中。
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地修煉《青玄訣》，服下一粒天元丹，引導內氣咿D周天。
上午到午後一段時間，全部交給《裂空劍訣》。
下午的後半段，則屬於《風神步》的修煉。
至於晚上，則是服用宗師妖物肉製成的肉乾，於靜室中修煉《玄武真功》。
修煉劍法的時間被大幅提升，但效果，同樣是驚人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法距離那層通往精通的瓶頸，越來越近。
那感覺，便如同一層薄如蟬翼的紗，阻隔在他與那片更加廣闊的劍道天地之間。
只需輕輕一捅，便能破開。
他睜開眼。
“鏗——”
裂雲劍出鞘，暗青色的劍身在晨光下流轉着內斂的光華。
方寒一劍刺出。
這一劍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極慢。劍尖一寸寸向前推移，彷彿在推動某種無形的、極其沉重的事物。
但當這一劍刺出的剎那——
空氣中，那淡淡的漣漪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漣漪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凝而不散，便如同一道真正的、以空氣爲材質的透明劍痕，久久地懸浮在劍鋒劃過之處。
劍尖停下的瞬間，那道透明劍痕猛地向外一擴。
“嗤——”
一聲極輕極細的聲響。
硬度是鋼鐵數倍的黑曜石地面上，一道新的劍痕憑空出現。
深達寸許，邊緣處光滑得如同被反覆打磨過。
方寒收劍而立，望着那道劍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快了。”
他低聲自語。
他能感覺到，那層通往精通的瓶頸，已薄得幾乎不存在。
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後天。
總之，不會太久了。
他將裂雲劍歸鞘，轉身向修煉場外走去。
當他走出後院修煉場時，秋蘭已候在廊下。
“師兄。”
秋蘭迎上前來，雙手遞上一物。
那是一張以燙金工藝製作的請柬，封面上以飄逸的行書寫着“開業誌慶”四個大字。
右下角則蓋着一方小巧的印章，章的圖案是一朵盛開的牡丹。
“方纔有人送來的邀請函。”
秋蘭道。
方寒接過邀請函，眉頭微微一挑。
身爲天驕榜第一，又是青玄門總榜榜首，他每月都會收到不少類似的邀請函，多是郡內一些世家商會，想借機交好於他。
對於這類應酬，他一向是拒絕的。
他翻開邀請函，目光落在落款處。
那裏，以端秀的小楷寫着一個熟悉的名字——
藍月心。
方寒的動作微微一頓。
秋蘭在一旁察言觀色，試探着問道：“師兄，可是要如往常一般回絕？”
方寒合上邀請函，沉默了一息。
“備一份賀禮。”
他將邀請函收入懷中。
“明日我去一趟。”
秋蘭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應是，心中卻不由泛起嘀咕。
師兄平日裏除了修煉便是任務，極少接受這類邀請。
像這種邀請，往日都是直接回絕的，怎的這次卻應了下來？
她暗暗猜測，這位藍月心恐怕與師兄關係不一般。
方寒沒有解釋。
他收起請柬，聯想到之前百寶閣與青玄門的暗中交易，心中若有所思。
青玄城是青玄門腳下的城池，城中產業大多與青玄門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百寶閣能將分號開到這裏，絕非尋常商業擴張那麼簡單。
應該與當初百寶閣暗中爲青玄門提供幽冥閣郡外採購隊伍的情報相關聯，是那場暗中交易的一部分。
青玄門默許百寶閣在青玄城開設分號，既是對百寶閣當初援手的回報，也是進一步加深雙方合作的信號。
翌日清晨，青玄城東街。
百寶閣青玄城分號的門前已是張燈結綵，兩尊新鑄的銅獅披紅掛綵，門楣上懸着一方烏木匾額，“百寶閣”三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門前車馬如織，賓客絡繹不絕。
附近不少勢力都遣人送來了賀禮，有的是與百寶閣有生意往來的老主顧，有的是想借機攀交情的城中商戶，還有不少是衝着百寶閣背後那位神祕管事的面子而來。
藍月心一襲水藍色長裙立於門前迎客，烏髮挽成流雲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搖。
面上帶着湝的笑意，與每一位來客寒暄問候，從容得體，不見半分慌亂。
青玄門派來捧場的長老也到了，是丹藥堂的一位長老。
他一襲深青色長老袍服，負手立於階前，與藍月心交談了幾句，便被請入了內堂。
不久後，方寒也到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銀紋青袍，裂雲劍懸於腰間，步履從容地穿過熙攘的人羣，走到門前。
藍月心正在與一位前來道賀的商戶家主說話，餘光瞥見那道青袍身影，話語微微一頓。
她朝那商戶家主歉意一笑，說了句“失陪”，便轉身迎向方寒。
“方寒公子，你來了。”
她的聲音比接待旁人時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明眸在方寒臉上停留了一瞬。
“月心小姐開業大吉，方某豈能不來。”
方寒微微拱手，從袖中取出一隻搴羞f了過去。
那是他讓秋蘭備的賀禮——一株三百年份的雪參，雖不算極爲珍貴，卻也拿得出手。
藍月心雙手接過，遞給身後的侍女，側身一引：
“公子裏面請。”
方寒微微頷首，隨着侍女的指引步入閣內。
就在方寒踏入百寶閣大門的那一刻，街對面一座酒樓的二樓雅間裏，幾道目光同時凝滯了。
雅間裏坐着四個人，皆是青玄城中有頭有臉的商戶家主。
居中一人年約五旬，麪皮微黑，留着兩撇修剪整齊的八字鬍，正是城中最大的藥材商行“濟世堂”的東家，孫茂才。
他左側坐着一位身着暗紅迮鄣母粦B老者，乃是“金玉坊”的東家錢萬金；
右側則是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文士，手中把玩着一柄摺扇，是“文淵閣”書坊的東家柳士元。
末座那位面容精悍的漢子，則是城中最大的兵器鋪“鐵鋒號”的當家，馮鐵。
“孫老闆，那百寶閣今日開業，咱們便這般看着？”馮鐵率先開口。
“看着？”
孫茂才端起茶盞溹ㄒ豢冢Z氣篤定。
“百寶閣是郡內排名前三的大商會，在郡內做得風生水起，的確稱得上是勢力龐大，不過，青玄城是咱們的地盤，豈能容一個外來戶騎到頭上？”
“說得是，下午便按先前商議的辦，先散佈些流言，說百寶閣售賣的藥材以次充好、年份虛標。”
錢萬金捻着鬍鬚，目光陰沉。
“再讓手下人去他們的櫃檯鬧一鬧，說她百寶閣的金玉成色不足，幾番攪和下來，看她還怎麼在青玄城立足。”
“百寶閣畢竟是郡內排名前三的商會，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柳士元有些擔心道。
“在這青玄城，誰還沒有幾分關係？濟世堂背後站的是申院掌院屠百川長老，金玉坊供奉的是長老嚴律。”
孫茂才放下茶盞，那張微黑的臉上浮現一絲不以爲然的冷笑。
“有道是強龍難壓地頭蛇，那百寶閣在郡內雖有些名頭，可到了青玄城我們的地盤，是龍也得給我們盤着。”
錢萬金正要點頭附和，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窗外，恰好瞥見百寶閣門前那道青袍身影。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怎麼了？”
孫茂才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見一個年輕人正與藍月心在門口寒暄。
那年輕人身着銀紋青袍，腰間懸着一柄暗青色長劍，面容年輕得過分。
孫茂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雖從未當面見過此人，卻見過他的畫像。
天驕榜第一，青玄門第一真傳，方寒。
雅間裏原本篤定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那是……方寒？”
馮鐵的聲音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柳士元直接站起身，湊到窗邊仔細看了一眼。
當確認那張年輕面孔的身份後，他緩緩坐回椅中，原本便有些不安的他，換上了深深的忌憚。
第501章 《裂空劍訣》精通
“他怎麼會來給百寶閣捧場？”
錢萬金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彷彿怕被街對面的人聽見。
孫茂纔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着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百寶閣門內，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方寒雖然只是真傳弟子，但他的分量，絕不是他們背後的屠百川和嚴律兩位長老能比的。
屠百川與嚴律雖是實權長老，職銜在方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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