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而突破的關鍵,關鍵在於對風之勢的領悟。
風之勢,無形無相,可柔可剛,可聚可散。
而裂空之勢,便是在這無形無相中,尋到那撕裂一切的“裂空”意蘊。
他睜開眼,裂雲劍緩緩刺出。
這一劍,極慢。
慢到每一寸移動都清晰可見,慢到劍尖劃過空氣時,甚至能看到空氣被緩緩推開的細微漣漪。
但詭異的是,這一劍雖慢,卻給人一種無法躲避的感覺。
彷彿無論你如何閃避,這一劍最終都會落在你身上。
劍尖停在空中,方寒眉頭微蹙。
不對。
他收回劍,再次刺出。
這一次,稍快了些。
依舊不對。
他一次次刺出,一次次收回,速度從極慢到極快,又從極快到極慢。
日頭漸高,又漸漸西斜。
方寒立於院中,一動不動。
他已不再出劍,只是持劍而立,閉目凝思。
腦海中,無數劍招的畫面在閃爍,無數關於“風”與“裂空”的感悟在碰撞。
忽然——
他睜開眼。
裂雲劍出鞘。
這一劍,不快不慢,不剛不柔,只是平平常常地一劍刺出。
然而劍尖所過之處,空氣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痕。
那細痕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
劍尖停下的瞬間,那道細痕才緩緩合攏,存在了極長的時間。
方寒持劍而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儘管沒能突破圓滿,但他知道自己距離圓滿,又近了一步。
……
雲霧山脈。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紅,連綿起伏的山巒在暮色中如同匍匐的巨獸,沉默而壓抑。
山脈外圍,一處開闊的平地上,七道身影負手而立。
他們或站或坐,神態各異,但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都足以讓尋常武者心驚膽戰。
那是屬於宗師級強者的威壓。
七人,七宗,各一位宗師。
青玄門這邊,是一位看起來年約六旬的老者。
他身形清癯,面容瘦削,膚色是一種常年閉關不見陽光的蒼白。
一襲簡單的深青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連腰間的玉帶也是素面無紋。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雲霧山脈深處,那雙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見絲毫波瀾。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那古井深處,偶有精光一閃而逝,彷彿深潭之下潛藏的蛟龍,一旦睜眼,便是驚濤駭浪。
他便是青玄門的太上長老,人稱“青玄劍”的顧長青。
成名於六十年前,一手青玄劍法出神入化,威震青陽。
如今隱居幕後,潛心武道,極少過問宗門俗務,此次若非雲霧山脈出現疑似宗師級妖物,他也不會親自出山。
幽冥閣那邊,同樣站着一位老者。
此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着一襲寬大的黑袍,袍角以暗金絲線繡着幽冥閣特有的火焰紋路,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一雙眼睛透着詭異的灰白色,開闔之間,幽光閃爍,彷彿能攝人心魄。
他負手而立,目光並未望向雲霧山脈,而是落在顧長青身上。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打量,也有一絲隱隱的敵意。
他便是幽冥閣的太上長老,人稱“鬼眼”的厲寒江。
與顧長青同時代的人物,當年在青陽郡年輕一輩中,兩人便是宿敵,明爭暗鬥數十年,誰也未能真正壓過誰。
如今雖已退居幕後,這份恩怨卻從未消散。
金剛寺那邊,是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
他面容慈和,雙眉垂落,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彷彿隨時都會睡去。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那半睜半閉的眸子深處,偶爾有金光一閃而逝,如同沉睡的怒目金剛,一旦睜眼,便是雷霆之怒。
他盤膝坐於一塊青石之上,雙手結印,周身氣息平和如古井,卻又隱隱透出一股如山如嶽的厚重。
他便是金剛寺的太上長老,法號“慧明”,以金剛不壞神功聞名青陽,據說一身橫練功夫已臻化境,尋常兵刃加身,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百花谷那邊,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三十許的婦人。
她身穿一襲淡粉色長裙,裙襬以銀線繡着繁複的花紋,腰間繫着一條同色的絲絛,絲絛上掛着一隻小巧的香囊。
面容豔麗,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水波盈盈,彷彿含着無限柔情。
她隨意地站在一株花樹下,手中拈着一朵由罡氣凝聚的小花,正低頭把玩,又或者說是修煉。
她便是百花谷的太上長老,人稱“花仙”的柳媚娘,成名於四十年前,一手百花飛仙劍法出神入化。
第387章 消失
霸刀門那邊,是一位身材極其魁梧的老者。
他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站在那裏便如同一座鐵塔。
穿着一身無袖的黑色短褂,露出兩條比常人腰身還粗的臂膀,臂膀上青筋虯結,肌肉賁張,彷彿蘊含着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背後負着一柄巨刀,那刀足有門板大小,刀身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便自有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彷彿天地之間,唯我獨尊。
他便是霸刀門的太上長老,人稱“霸刀”的雷烈。
據說年輕時脾氣火爆,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曾一刀將一座小山削平。
凌雲劍宗那邊,是一位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襲月白長袍,腰懸一柄連鞘長劍,劍鞘以白玉打造,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面容俊朗,氣質飄逸出塵,站在那裏便如同一幅水墨畫。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雲霧山脈深處,神態淡然,彷彿這世間萬事,皆不入他眼。
他便是凌雲劍宗的太上長老,人稱“劍癡”的白玉京。
據說此人一生癡迷劍道,曾爲參悟一劍,閉關十年,出關後一劍斬斷瀑布,從此名震青陽。
聽雨樓那邊,是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一襲青灰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腰間懸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劍,劍鞘甚至有些陳舊。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裏,彷彿只是一個路過的尋常江湖客,沒有任何存在感。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其餘六人氣息交錯的空隙。
他彷彿融入了這片天地,又彷彿隨時能從這片天地中消失。
他便是聽雨樓的太上長老,人稱“無影”的沈默。
七位宗師,七道氣息,雖皆內斂,卻如同七座無形的大山,將這片區域壓得凝滯無比。
周圍數百丈內,蟲鳥絕跡,獸類遠遁,就連風聲,都彷彿小了許多。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沉寂。
金剛寺的慧明老僧緩緩睜開眼,那雙半睜半閉的眸子此刻完全睜開,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他目光掃過其餘六人,雙手合十,聲音平和:
“諸位施主,既然都已到齊,那便商議正事吧。”
“有什麼好商議的?”
霸刀門的雷烈冷哼一聲,聲如洪鐘。
“直接進去,找到那頭畜生,一刀砍了便是!”
他說話間,背後那柄巨刀嗡嗡震顫,彷彿隨時都會出鞘。
“雷兄果然霸氣。”
一個聲音響起,腥四抗馔ィ瑓s是凌雲劍宗的白玉京。
他依舊負手而立,神態淡然。
“既然雷兄如此自信,不如由你一人進去,將那頭宗師級妖物斬了?”
雷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雖喜歡直來直往,卻並不愚蠢。
自然不可能獨自一人深入雲霧山脈,面對一頭不知深湹淖趲熂壯铩�
“哼。”
他冷哼一聲,不接這話。
白玉京不以爲意,神色如常。
百花谷的柳媚娘輕輕一笑,那笑聲如同銀鈴,在暮色中飄蕩。
“兩位何必如此?都是爲除妖而來,同心協力纔是正理。”
雷烈和白玉京不置可否的對視了一眼,卻也不再針鋒相對。
幽冥閣的厲寒江負手而立,那雙灰白色的眸子掃過腥耍罱K落在青玄門的顧長青身上。
“顧兄,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聽在耳中頗不舒服。
“少在那裏假惺惺,這些年來你幽冥閣動作頻頻,給我青玄門可是添了不少的堵。”
顧長青目光從雲霧山脈收回,看了厲寒江一眼,冷聲說道。
“顧兄何必動怒,我已經多年不過問宗門事務,那都是小輩的決策。”
厲寒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說道。
聽雨樓的沈默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裏,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爲了一體。
慧明老僧雙手合十,目光掃過腥耍曇羝胶停�
“諸位施主,不如我等七人,從七個方向同時入山,呈扇形向內推進,無論哪一方發現那妖物,便發出信號,其餘六人即刻趕往支援。”
“如此,既可避免被那妖物各個擊破,又可最大程度覆蓋搜索範圍。”
此言一出,其餘六人皆是微微頷首。
這個提議,確實穩妥。
“慧明大師所言極是。”
柳媚娘率先開口,聲音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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