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蕭辰看着方寒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唉，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你倒好……罷了罷了，你心中有數便好。”
方寒淡淡一笑，拍了拍蕭辰的肩膀：“有勞蕭兄掛心，先去喫飯吧。”
他之所以如此淡定，並非盲目自大。
昨日測試，他確實已發揮了當前狀態下的極限實力。
不過，他如今的修爲距離六品後期已然不遠。
即便李青虹此次能僥倖將排名重新提升至前三十，也不過是暫時領先。
待他修爲突破至六品後期，實力必將再次暴漲，屆時，莫說第三十名，便是衝擊更前排名，亦非難事。
真傳之位，於他而言，不過是早晚幾日的區別而已。
……
回到宗門，李青虹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往總榜武道碑進行測試，嘗試奪回前30排名。
而是回到了自己在真傳院的別院，謝絕一切外客，調整連夜奔行顯得疲勞的狀態。
直至第二天，李青虹才一襲銀紋青袍，神色肅穆地走出了居所，朝着總榜武道碑所在的廣場方向行去。
“李青虹師兄出來了！”
“看方向，是去總榜武道碑！”
“快，快去廣場！”
一直留意着真傳院動向的弟子們立刻發現了李青虹的行蹤，頓時呼朋引伴，趕往總榜武道碑所在廣場。
而這個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開。
一道道身影從各院疾馳而出，從四面八方匯向那座巨大的白玉廣場。
當李青虹踏入廣場時，原本開闊的廣場邊緣，此刻已是黑壓壓一片，聚集了不下數百人！
不僅有十二院弟子，更有不少身着真傳服飾的身影散落其中，氣息或深沉或凌厲。
甚至在一些視野極佳的位置，還看到了幾位身着執事乃至長老服飾的身影，正靜靜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廣場中央的巨碑。
顯然，李青虹此次能否保住真傳之位，吸引了宗門上下極大的關注。
李青虹邁步走向廣場中央那巍峨矗立的總榜武道碑，在碑前丈許處站定。
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周身氣息開始內斂，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積蓄着最後的力量。
整個廣場也隨之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結果的揭曉。
數息之後，李青虹雙眼猛然睜開，精光爆射！
周身氣息轟然爆發，雄渾內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遠比普通弟子強悍太多的威壓瀰漫開來，引得周圍弟子紛紛色變。
“轟！”
右拳緊握，骨骼發出一陣噼啪脆響，帶着一股慘烈霸道的拳意，悍然轟向光潔的碑面！
拳風凌厲刺耳，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
正是其成名絕學——上品拳法《破軍拳》！
拳鋒觸及碑面，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總榜武道碑通體光華大放，碑面劇烈震盪，漣漪般的能量波紋瘋狂擴散。
李青虹的名字驟然亮起，其後代表排名的數字開始了瘋狂閃動！
但最終，數字停止了閃動，依舊定格在——第三十一！
李青虹的排名，並未改變！
整個廣場先是陷入了一片極致的死寂，落針可聞。
隨即，便是轟然炸開的聲浪，驚呼聲、譁然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失敗了，李青虹師兄沒能重回前三十！”
“方寒……方寒要成爲真傳了！”
不少人目光充滿極致震驚與複雜，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羨慕與敬畏。
“入門一年多便成爲……真傳弟子，這天賦……簡直恐怖！”
“我等怕是窮盡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了……”
有真傳弟子議論着李青虹的失敗，言語中不乏唏噓。
“李師弟可惜了，若是他未曾離開宗門，專心修煉，未必會被超越……”
“真傳之位，並非一勞永逸，稍有懈怠，便有可能被後來者取代啊！”
此言一出，不少在場的真傳弟子神色皆是一凜，眼神中下意識地掠過一絲警覺與凝重。
李青虹的遭遇，無疑給他們敲響了一記警鐘。
縱然已位列真傳，亦不可有絲毫鬆懈，否則今日之李青虹，未必不是明日之自己。
人羣前方。
李青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碑面上那紋絲不動的“三十一”，臉色由最初的期盼轉爲一片死灰。
他嘴脣微微哆嗦着，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猛地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頹敗與黯然。
他深深看了一眼武道碑，彷彿要將那排名刻入靈魂深處，隨即猛地轉身。
分開人羣，步履有些踉蹌地迅速離去，背影充滿了落寞與蕭索。
另一邊，楚風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着總榜武道碑上方寒的名字，眼神冰冷刺骨，彷彿要將那兩個字洞穿。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站在他身旁的宋翔大氣都不敢喘，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李青虹重回前三十失敗，意味着方寒成爲真傳已成定局。
真傳與普通弟子，在宗門內的地位與受重視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今後，即便是以他天驕真傳的身份，也已經很難能動方寒，方寒這是徹底成了氣候。
他的心中生出難言的後悔，早知方寒成長如此之快，縱使不理睬竊伲惨敕皆O法將方寒壓制，可惜已經沒法後悔。
第225章 衝突
從總榜武道碑所在的廣場離開，蕭辰幾乎是腳下生風，一路疾馳。
衝向了子院那片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早已默認屬於方寒的林間空地。
遠遠地，他便看到了方寒的青色身影，正在空地上演練劍法。
劍光流轉，隱帶風雷之勢，卻又詭譎莫測，令人難以捕捉其軌跡。
“方寒！方寒！”
蕭辰人未至，聲先到，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方寒聞聲，手腕一抖，流風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勢驟然收斂，化作一道青虹歸入鞘中。
他轉過身，看向跑來的蕭辰，眉頭微挑，帶着一絲詢問之色。
“結果如何？”
方寒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但細看之下，眼底深處仍有一絲極淡的探尋。
李青虹前往總榜武道碑測試，他是聽說了的，只是卻是並沒有前去觀看。
“李青虹……李青虹他失敗了！沒能重回前三十！”
蕭辰衝到近前，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恭喜你，方寒，用不了多久，宗門應該便會下達正式文書，到時候你便是真正的真傳弟子了！”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蕭辰確認，方寒心中仍是微微一蕩。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悄然劃過心田，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穩。
“有勞蕭兄特意前來告知。”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蕭辰眼中滿是與有榮焉的欣喜。
“入門剛滿一年多的真傳弟子啊！咱們青玄門近幾十年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方寒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即便李青虹此次僥倖保住了真傳之位，以他如今的修煉速度，超越對方也僅僅是時間問題。
但能夠如此順利，不起波折地踏入真傳之列，終究是省卻了許多麻煩，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又與蕭辰閒談了幾句，分享了一下廣場上的見聞，蕭辰便因另有他事，告辭離去。
空地上再次只剩下方寒一人，四周寂靜，唯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
他緩步走到空地邊緣一塊光滑的青石旁，緩緩坐下。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冰涼的流風劍劍鞘，心中卻是頗不平靜。
真傳弟子！
這意味着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更高的月例福利，更豐厚的修煉資源傾斜，更自由的宗門權限，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超然地位。
最重要的是，一旦位列真傳，便意味着真正進入了青玄門的核心階層，受到了宗門更高層面的關注與保護。
屆時，縱使是楚風這等位列天驕榜的真傳，也難以如以往那般，藉助宗門規則或通過交好的執事、長老對他進行打壓與刁難。
楚風再想動他，需得掂量後果，顧忌宗門律法與高層態度。
他，方寒，將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楚風隨意拿捏、需處處隱忍的子院弟子！
一股揚眉吐氣的暢快感，混合着對未來更廣闊天地的期待，在他胸中悄然湧動。
但很快，他便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這股翻騰的心緒壓了下去。
眼底剛剛泛起的波瀾迅速平復，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成爲真傳，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僅僅只是開始。
他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總榜前三十？這絕非他的終點。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更高處的天驕榜，投向了那個屢次三番與他爲難的楚風。
“楚風，無論是宗門總榜還是天驕榜，我都會將你踩在腳下，這一天要不了太久。”
一股鬥志如火焰般升騰，隨即又迅速內斂，化爲更堅定的修煉動力。
心緒徹底平復，方寒起身，再次拔出了流風劍。
劍身暗青，在透過林隙的斑駁光線下，流轉着內斂的光華。
“嗤嗤嗤——”
《風影絕殺劍》施展開來，劍招詭譎，殺意凜然，對“詭、絕、快”三昧的領悟愈發深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劍法踏入大成之境後，每提升一絲，所需的感悟與積累都遠勝以往。
武學修煉便是如此，由入門至小成，再至大成，越是接近圓滿，難度便是呈倍數增長。
《風影絕殺劍》這門上品劍法中的佼佼者，自然也不例外。
修煉速度，相較於大成之前，明顯減緩了許多。
然而，在六十四倍劍術天賦的恐怖增幅之下，這種“減緩”也只是相對而言。
他的悟性、對劍招的理解、對劍勢的掌控，依舊在以一個遠超尋常劍道天才的速度，穩步而堅定地提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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