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我雖然傷到骨髓,但至少不會立刻死掉。”
彎刀男人深以爲然地點頭。
“那位前輩果然是好人。”
“說不破殺戒,就真的不破殺戒。”
“他明明如此厲害,卻寧願打團長肩膀,留團長一命。”
短斧黑衣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無十三。”
“最後一個無,是無敵。”
“這種人物,恐怕真是海魔聖殿裏隱居多年的老怪物。”
特里擦去嘴角血跡。
到了此刻,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失。
“任務放棄。”
“把車隊財物全部裝好,立刻離開。”
“至於黑鯊海盜團那邊……”
他眼神一冷。
“他們給的好處,還不值得我們拿命去填。”
“正好有了這批財物,足夠兄弟們換一個地方生活。”
“今晚就走,絕不能再與那位前輩碰面。”
另一邊。
西倫帶着藍魄和藍澤爾走出不到兩裏,腳步忽然停下。
他右臂上的黑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沿着皮膚向手腕蔓延。
一條細長黑線緩緩浮現。
緊接着,西倫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
“西倫!”
藍魄臉上的喜悅瞬間消失,連忙衝上前扶住他。
藍澤爾也反應過來。
她看着西倫蒼白如紙的臉,又看向那條不斷蠕動的黑線,終於明白了什麼。
“你剛纔……”
“是在詐唬他們?”
西倫咬緊牙齒,沒有回答。
方纔第一次主動解開血鎖,借用邪神殘肢的力量,他根本無法精確控制拳頭。
並不是他故意避開特里的要害。
而是那一拳本就打偏了。
“可惜。”
西倫聲音虛弱。
“沒能打中心臟。”
藍澤爾心中一震。
如果特里方纔沒有被嚇住,如果剩餘三人真的一擁而上,他們恐怕全都要死在那裏。
西倫不是擁有碾壓三人的實力。
而是用自己的命賭了一次。
偏偏還賭贏了。
右臂黑線繼續向上蔓延。
邪神殘肢釋放出的黑氣不斷侵蝕血肉,試圖藉着西倫虛弱的機會衝破剩餘血鎖。
西倫立刻閉上眼睛,咿D月憶冥想法。
玄陰寒意緩慢湧向右臂,雷蛟之心也傳出微弱雷光。
兩股力量共同壓制黑氣。
劇烈疼痛令他額頭青筋凸起。
藍魄蹲在旁邊,緊緊抱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
“我們怎麼辦?”
“他們會不會再追來?”
“短時間內不會。”
西倫艱難吐息。
“他們比你們更相信我很強。”
藍澤爾沉默了片刻,忽然將滄雷槍插入背後布帶,俯身扶住西倫另一側身體。
“先離開這裏。”
“找地方療傷。”
她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般強硬,甚至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西倫沒有拒絕。
他現在確實沒有獨自行走的力氣。
姐妹二人一左一右攙扶着他,向遠離營地的方向走去。
西倫身上貼着兩具柔軟溫熱的身體。
藍魄身上的氣息清淡,像沾着露水的青草。
藍澤爾身上則混雜着血腥氣和藍魂藥劑殘留的淡淡苦香。
溫香軟玉環繞左右。
若是平時,西倫大概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此刻,他只感到一陣難得的安寧。
至少眼下,危險暫時過去了。
他一邊緩慢吐息,一邊忍受着右臂傳來的劇痛。
手腕上的黑線仍在輕輕蠕動。
像一條沉睡於皮膚下的毒蛇。
西倫低頭看了一眼,目光逐漸冷靜。
邪神殘肢的力量確實強大。
僅僅解開一道血鎖,便能讓重傷的他一拳擊退體魄圓滿的三階非凡者。
可代價同樣明顯。
這股力量根本不屬於他。
每一次借用,都可能加深殘肢對身體的侵蝕。
如果無法在晉升四階時凝聚風暴神力,將其徹底壓制、轉化,他遲早會成爲八臂邪神降臨的容器。
必須盡快回到星環城。
必須恢復力量。
還要拿到晉升四階所需的資源。
西倫抬頭望向前方黑暗的山林。
而在更遠處,藍澤爾留下的營地裏,火光正在一點點熄滅。
第630章 重回巔峯
雨落了一夜。
山洞外,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壓在黑木嶺上方,淅淅瀝瀝的雨滴順着葉尖滾落,敲打在岩石與枯枝上,發出細碎而單調的聲響。
山洞深處燃着一堆篝火。
潮溼木柴燃燒時不斷冒出青煙,火苗忽明忽暗,將三人的影子映在巖壁上,隨着風聲微微搖晃。
西倫盤膝坐在一塊平整岩石上,海魔血棉衣已經被脫下,露出纏滿布條的上身。
左肩的舊傷再次撕裂,胸腹之間也有數道被空間亂流割開的傷口。最嚴重的,卻並非這些肉眼可見的傷勢。
他的右臂上,一條條暗紅黑線如同活物,在皮膚下緩慢蠕動。
先前與特里對拳時,他強行解開了一道血鎖。
那一縷源自八臂邪神殘肢的力量,的確強橫得可怕。
只是一縷黑氣,便讓他在身體瀕臨崩潰的情況下,正面轟退了體魄圓滿的特里。
但代價同樣沉重。
右臂深處,那截被三十六道血鎖禁錮的殘肢像是聞到了自由的氣息,持續衝擊着封鎖。
每一次衝撞,都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骨髓。
西倫閉着眼睛,額頭卻已滲出細密冷汗。
“呼……”
他緩慢吐出一口濁氣。
大雷音呼吸法不敢全力咿D,只能以最溫和的節奏震盪臟腑。
月憶冥想法則如同一輪清冷月光,穩穩懸在精神世界上方,將那些混亂、邪惡的低語逐一隔絕。
可那股黑氣實在太頑固了。
它已經順着右臂經絡侵入肩頭,正一點點向胸口蔓延。
玄陰寒意凝結成細密冰線,將其層層封堵,雷蛟之心也在持續釋放青白雷光進行壓制,但西倫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根本無法將全部力量調動起來。
原本只需幾天便能恢復的傷勢,因爲連續兩次強行動手,已經徹底惡化。
經絡重新撕裂,肺腑震盪,剛梳理好的覆海功氣力又變得雜亂無章。
最麻煩的是,他不但借用了邪神殘肢的力量,還讓那股力量嚐到了突破血鎖的滋味。
這東西有了第一次,便會期待第二次。
一旦它徹底甦醒,西倫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維持住身體的控制權。
“當真難纏。”
西倫心中低語,牙齒緩緩咬緊。
他咿D玄陰寒意,將那一縷侵入肩頭的黑氣逼回半寸。
僅僅是這點微小進展,便讓他胸腔猛然一悶,彷彿被一柄重錘砸中。
“噗!”
西倫忽然低頭,吐出一口發黑的鮮血。
血液落在岩石上,竟發出輕微的腐蝕聲,縷縷白煙隨之升騰。
洞內原本沉悶的氣氛驟然一緊。
“西倫!”
一直守在火堆旁的藍魄慌忙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