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塞繆爾眼中閃過快意。
“說不定他們不僅一無所獲，還要把命丟在那裏。”
窗外晨鐘再次響起。
聲音悠長。
地圖邊緣，無面六臂神像的模糊拓印靜靜躺着。
右側那條缺失手臂的位置，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點溼潤暗紅。
像是剛剛落下的一滴血。
蒸汽車一路向北行駛。
前兩日，沿途還能看見大片農田與蒸汽工坊。
越靠沉星海岸，道路便越發荒涼，林木也逐漸被低矮灌叢與灰白鹽鹼地取代。
第三日午後，天空徹底陰沉下來。
海風裹挾着鹹腥水汽，從車窗縫隙不斷鑽入。
道路左側開始出現大片黑色礁石，遠處則是鉛灰色海面。
浪潮撞擊巖壁，白色水沫飛濺數尺，沉悶聲響一陣接着一陣。
伊蓮娜睜開眼睛。
“快到了。”
西倫合上手中的任務檔案。
幾日趕路期間，他已經將赫爾曼家族提供的資料看過數遍。
可有價值的信息並不多。
二十多年前的記錄大多殘缺，許多關鍵人物已經死亡。
那名瘋癲的二階非凡者失蹤後，赫爾曼家族更是立即封鎖消息，直到無力解決，纔將任務提交給聖光修道院。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速逐漸放緩。
前方出現一座臨海小鎮。
鎮子外側修建着三丈多高的灰石圍牆，牆頂架設兩門老式火炮。
城門旁站着十幾名持槍守衛，進出的人都要接受檢查。
最引人注意的，是道路兩側停着的車。
有普通馬車，也有價格昂貴的蒸汽車。
其中幾輛車身印着傭兵團與商行徽記，顯然不是本地所有。
西倫透過車窗觀察片刻。
“比預想中熱鬧。”
伊蓮娜也注意到了異常。
“赫爾曼家族的任務只在修道院內部發布。”
“這些人不該知道神像的事。”
第577章 祕店，辛祕！
蒸汽車停在城門前。
負責檢查的守衛剛剛靠近，便被車伕出示的通行證攔住。
看見紙頁上的懲戒院印章後，那名守衛立刻收起原本散漫的表情。
“原來是修道院的貴客。”
“請進。”
鐵欄升起。
蒸汽車緩緩駛入鎮中。
街道並不寬，兩側房屋大多由黑石與木料搭建，屋頂鋪着深灰瓦片。
空氣中混雜着海水、魚乾、煤煙和劣質酒精的味道。
西倫目光掃過街道。
一家普通旅館門口站着兩個氣息沉凝的男人，其中一人揹負寬刃巨劍，手臂肌肉將衣袖撐得高高隆起。
二階極境。
接近三階。
再向前，一名穿棕色皮衣的女人正與商販討價還價。
她身上沒有攜帶明顯兵器，腰間卻掛着一排盛放不同顏色液體的玻璃管，精神氣息同樣遠超普通人。
短短一條街，西倫已經感受到十餘道非凡氣息。
其中甚至有一道達到了三階層次。
如此偏僻的海邊小鎮，正常情況下不可能聚集這麼多非凡者。
車子停在鎮中一座旅館門前。
伊蓮娜的遠房叔叔還要到夜裏纔有空接待他們，兩人準備先找地方住下，順便打聽消息。
車伕將行李搬下。
西倫走進旅館。
前臺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看見兩人身上的衣料與腰間兵器，她臉上立即堆起笑容。
“兩位客人，要住店嗎？”
“兩間相鄰的房間。”
伊蓮娜說道。
老婦人翻了翻賬本，笑容略顯尷尬。
“最近客人有些多。”
“只剩下三樓兩間房，不過不挨着，中間隔了四個房間。”
“可以。”
伊蓮娜並不在意。
辦理好入住，兩人沒有立即休息，而是來到旅館一樓的餐廳。
這裏坐着不少人。
靠窗位置，一羣水手正在大聲談論湠┫碌亩锤�
“又死了三個。”
“今早有人看見他們下水，到現在還沒出來。”
“那片湠┩顺币葬嶂挥袃蓚�小時能露出洞口，潮水都漲回來一次了，多半已經死在裏面。”
“未必。”
一名獨眼水手壓低聲音。
“聽說那裏面大得很，根本不是普通洞窟。”
“有人看見過成片的宮殿，還有長滿黑色果子的樹。”
旁邊立即有人嗤笑。
“水下怎麼會有樹？”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獨眼水手瞪着眼睛。
“黑王殿的一位大人親自進去過。”
“聽說他帶出來一塊拳頭大的化靈金，賣了上千磅！”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
西倫與伊蓮娜對視一眼，在角落坐下。
侍者很快送來黑麪包、魚湯與煎肉。
西倫取出兩枚銅幣放在桌邊。
“最近鎮上發生什麼事了？”
侍者看見銅幣，動作明顯熱情了許多。
“客人也是爲了海下祕藏來的？”
“我們剛到。”
“難怪。”
侍者將銅幣收起，壓低聲音。
“大約半個月前，有人在北邊湠┌l現一座水下洞府。”
“最開始只有鎮上的漁民知道，後來有個二階非凡者從洞府裏帶出一塊會發光的骨頭，當天晚上就賣了三百磅。”
“消息一下傳開了。”
“現在附近幾個島的非凡者都在往這裏趕。”
伊蓮娜問道：“進去的人有多少？”
“誰知道呢？”
侍者搖頭。
“每天都有十幾個人下水。”
“可真正出來的，連一半都不到。”
“前些日子，一支七人隊伍進去，只有一個人活着出來。
那傢伙像是瘋了，一直說自己在裏面聽見了鐘聲，還說同伴被牆壁喫掉了。”
“有人問他帶出什麼東西，他卻死活不說。”
西倫問道：“他人在哪裏？”
侍者色微變。
“死了。”
“出來後的第二天晚上，他把自己的肚子剖開，塞進一堆碎石。”
“等旅館夥計發現時，血都流乾了。”
魚湯仍冒着熱氣。
伊蓮娜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鎮上沒人阻止其他人進去？”
侍者露出無奈笑容。
“怎麼阻止？”
“鎮長府的守衛連二階非凡者都不敢招惹，更別說那些三階大人物。”
“而且大家都說，洞府裏藏着四階非凡者的遺產。”
“只要能帶出一樣寶物，這輩子便不用再去海上拿命換錢。”
他說完便匆匆離開。
西倫掰下一塊麪包，浸入魚湯。
“消息流傳得太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