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5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伊蓮娜無奈搖頭。

  “你還真是把目的寫在臉上。”

  西倫想了想,認真道:“這樣比較省時間。”

  伊蓮娜又笑了一聲。

  湖邊夜風把她的笑聲吹得很輕。

  “任務大約三日後出發,這幾天你準備一下,不要閉關太深,保持狀態。”

  “需要帶什麼?”

  “常用武器,藥劑,能在海邊和溼地行動的衣物。

  海盜上岸採購,多半不會待在乾淨地方,可能是廢棄碼頭、礁洞、黑市倉庫,也可能是某個沿岸村落。”

  伊蓮娜說到這裏,神色冷了些。

  “這羣人很少留活口,若他們發現蹤跡暴露,第一反應不是逃,就是殺光見過他們的人。”

  西倫問道:“任務目標是抓捕,還是圍剿?”

  “優先確認身份。”

  伊蓮娜道:“若能抓活口最好。若對方反抗,格殺不論。”

  西倫平靜點頭。

  格殺不論。

  這四個字比許多含糊的命令都清楚。

  伊蓮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醒:“別打死人那句話,這次不適用。但也別亂殺無關之人。修道院和海盜不一樣。”

  “明白。”

  伊蓮娜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銀色徽記,遞給他。

  徽記正面刻着懲戒院的劍與浪紋,背面則有一行極小的編號。

  “臨時隊員憑證。”

  “明日午後,你到懲戒院任務室登記,之後我會把其他三個人叫來,先互相見一面。你最好不要一上來就擺出剛纔那副要把人釘死的樣子。”

  西倫接過徽記。

  “我平時就這樣。”

  伊蓮娜沉默了一下。

  “那你儘量少說話。”

  西倫點頭。

  “可以。”

  伊蓮娜扶額。

  她忽然覺得,這次隊伍也許不會比想象中省心。

  不過至少,有西倫在,任務成功的把握會大很多。

  她仍記得剛纔那杆槍停在喉前時的感覺。

  冷。

  穩。

  沒有一絲多餘殺意,卻比刻意流露殺氣更可怕。

  這種人若站在敵人那邊,會讓人睡不安穩。

  但若站在自己這邊,確實能讓人踏實不少。

第524章 步步緊逼的愛慕

  伊蓮娜回到懲戒院後院那棟灰白小樓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東湖邊的風從長廊盡頭吹進來,帶着潮溼的水汽,捲動牆角幾片枯葉。

  懲戒院的建築向來不講究華麗,石牆厚重,窗欞窄小,夜裏點起燈後,也只有一種肅穆而冷硬的味道。

  伊蓮娜推開門,剛摘下手套,便看見客廳長桌上多了一隻銀藍色的信筒。

  信筒做得極精緻,表面鏤着海浪與魔角魚的紋路,邊緣還嵌了細碎藍晶,在燈光下泛着昂貴而刺目的光。

  只需看一眼,便知道它來自哪裏。

  海魔聖殿。

  伊蓮娜的眉頭幾乎瞬間皺了起來。

  壁爐旁,克萊恩院長正坐在高背椅裏,手中捏着一份翻到一半的院務報表。

  他的臉色比往日更沉,灰白的鬢角被爐火映得有些疲憊。

  見伊蓮娜進來,他抬了抬眼,視線落到那隻信筒上,又很快移開。

  “又送來了?”伊蓮娜問。

  克萊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報表合上。

  屋內沉默了一息。

  那隻信筒安靜地躺在桌上,像一條溼冷的魚,明明沒有生命,卻讓人覺得黏膩。

  “是他本人讓人送來的。”克萊恩聲音低沉,“門口的學徒說,對方還特意交代,希望你今晚之前給回信。”

  伊蓮娜冷笑了一聲。

  她走到桌邊,拿起信筒,指尖一用力,銀藍色外殼便發出輕微的變形聲。

  她打開封口,抽出裏面厚實柔滑的信紙。

  信紙上帶着淡淡香味,不是尋常墨香,而是一種過分甜膩的海花香,聞久了會讓人頭暈。

  字跡倒是漂亮,修長而灑脫,每一筆都像經過精心練習。

  伊蓮娜只看了幾行,臉色便更冷。

  信中沒有一句粗鄙之語,甚至稱得上風度翩翩。

  對方先是誇讚她今日在懲戒院前庭的身姿,說她比星環島任何珍珠都耀眼,又提及海魔聖殿與聖光修道院之間本就該更親近,最後用近乎溫柔的口吻邀請她明晚去白潮港觀潮。

  若只看字句,彷彿是一位出身高貴的青年在向心儀的女子表達傾慕。

  可伊蓮娜只覺得噁心。

  因爲她見過那個人。

  海魔聖殿副殿主之子,奧德里奇。

  年紀輕輕便已是三階非凡者,天賦異稟,出身顯赫,儀表堂堂。

  無論從哪一方面看,他都像是星環島上最受追捧的那類青年。

  可伊蓮娜清楚地記得,對方第一次來懲戒院時,站在演武場邊,笑着評價她的劍術“足夠漂亮,卻少了女人該有的柔軟”。

  第二次,對方當着幾名內院弟子的面,說她若嫁入海魔聖殿,懲戒院便不會再被人輕慢,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挑選一柄順手的裝飾劍。

  第三次,對方送來一條海藍色長裙,附信說希望她下次不要再穿那身肅殺制服。

  每一次都體面,每一次都輕佻。

  他從不強行冒犯,卻每一步都踩在令人不適的邊界上,像一條繞着獵物遊動的海蛇,姿態優雅,眼神冰冷。

  伊蓮娜見過太多狂妄的人,懲戒院裏有,外院裏有,混亂之海更不缺。

  可奧德里奇給她的感覺不只是狂妄,還有一種理所當然的佔有。

  他看她時,不像在看一個同階非凡者。

  更像在看一件遲早會歸入他收藏室的戰利品。

  伊蓮娜強忍着將信紙從頭看到尾,最後視線停在末尾那一句話上。

  “我相信,你會明白,真正強大的海潮不會永遠困在一座日漸冷清的院落裏。”

  指骨微微泛白。

  克萊恩看着她,沒有催促。

  伊蓮娜忽然笑了一聲,只是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父親,他是不是覺得,只要他足夠溫和地逼迫,別人就應該感激他的體面?”

  克萊恩沉默片刻,道:“他是海魔聖殿的人,從小被人圍着長大,很多事在他眼裏本就不需要問別人願不願意。”

  “那真遺憾。”伊蓮娜將信紙一點點撕開,“我從小在懲戒院長大,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別人若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先斬斷,再問理由。”

  撕裂聲在屋裏響起。

  昂貴信紙被她撕成細碎紙屑,連同那隻銀藍信筒一起丟進壁爐。

  火焰舔上信紙,海花香被灼燒後變得刺鼻,伊蓮娜皺了皺鼻尖,往後退了一步。

  克萊恩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不是心疼那封信。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從來不是膽怯之人。

  伊蓮娜在懲戒院長大,十幾歲時便敢一個人提劍追捕逃犯,面對兇徒時眼睛都不會眨。

  可海魔聖殿這次不是街頭逃犯,也不是普通勢力,而是一座壓在星環島諸多勢力頭頂多年的龐然大物。

  奧德里奇越風度,越讓人難以直接撕破臉。

  越是一步步逼近,越讓人覺得像被潮水困住,退到哪裏都溼冷。

  “這幾日少單獨外出。”克萊恩道,“我會再去見幾位老朋友。”

  “您已經見過了。”伊蓮娜轉頭看向父親,“他們願意幫忙嗎?”

  克萊恩沒有說話。

  這便是答案。

  懲戒院不是沒有底蘊,可近些年確實勢弱。

  聖光修道院內部各分院相互牽制,聖光院那邊未必願意爲了懲戒院與海魔聖殿正面起衝突。

  至於外部那些老朋友,或許會同情,或許會憤怒,但真正要他們站出來承受海魔聖殿副殿主的壓力,便又是另一回事。

  伊蓮娜看懂了父親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將胸口那股沉悶壓下去。

  “我出去一趟。”

  克萊恩皺眉:“現在?”

  “嗯。”伊蓮娜拿起桌上的短外套,重新扣好袖口。

  “我去任務室確認一下三日後的行動名單,順便把臨時隊員憑證登記完,明天若奧德里奇再派人來,就說我不在。”

  克萊恩看着她:“他若親自來呢?”

  伊蓮娜動作頓了頓。

  片刻後,她語氣平靜道:“也說我不在。”

  她不想見那個人。

  不是因爲怕他出手,而是不願再看見那雙含笑的眼睛,更不願在父親面前繼續討論自己像一件貨物般被權衡的事。

  她寧願去任務室,看那些枯燥的卷宗,也不想待在屋裏等下一封香氣膩人的信。

  克萊恩看着女兒氣鼓鼓卻強裝鎮定的背影,終究沒有阻攔。

  “伊蓮娜。”

  她走到門口時,聽見父親叫她。

  “別一個人硬扛。”克萊恩低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伊蓮娜的手搭在門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