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5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皮肉被凍得失去知覺,骨縫裏傳來鑽心的疼,青黑細線卻被硬生生壓回深處。

  西倫坐在藥桶中,額頭滲出冷汗,呼吸仍按照覆海功的節奏,一吸一呼,沒有亂半分。

  他很清楚,黑鴉女士的警告不是廢話。

  邪神殘肢的恢復本能越好用,越不能信。

  它能救命,也能在某個虛弱瞬間,把他變成另一種東西。

  所以他寧願慢。

  寧願痛。

  也不能把身體完全交給那股東西修補。

第520章 耐心苦修

  一個月後,西倫皮膚的觸感開始變化。

  不是變硬。

  相反,他的皮膚看起來更細、更沉靜,蒼白裏多了一層極淡的潤澤。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層皮膜下方的開合能力比過去強了許多。

  他站在湖邊時,不用刻意催動分水天賦,也能感覺到空氣裏潮氣落在皮膚上的軌跡。

  風從左側來,帶着湖水微涼;陽光從右側照下,使肩頸皮膜微微舒張;遠處有人經過,帶起一縷熱氣,他也能在皮膚最湆硬蹲降健�

  更重要的是,過去體內幾種力量偶爾外泄時,會讓他的氣息顯得陰冷、危險、難以親近。

  如今皮膜像一道會呼吸的岸,把許多外泄氣息收住了。

  西倫站在人羣裏,雖然仍顯蒼白冷淡,卻不再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兇器。

  這讓懲戒院內對他的關注反而少了些。

  他樂得如此。

  第二個月末,西倫開始衝擊淬皮圓滿。

  所謂圓滿,並非皮膜刀槍不入,而是全身皮膜無明顯漏處,呼吸開合能一體響應。

  這一步最難的是舊傷。

  他的胸口、右肩、肋骨、肺腑附近,都曾受過重創。

  福爾斯的拳勁、神戰時的撕裂、努爾勒斯霧影的污染,都在這些地方留下過痕跡。

  覆海功氣息走到這些區域時,皮膜反應總會慢半拍。

  慢半拍,便是漏。

  西倫爲此整整熬了十七夜。

  每一夜,他都坐在地下石室,把一碗又一碗苦澀藥湯灌下去,再以覆海功反覆沖刷那些舊傷邊緣。

  疼痛來得很細密。

  不是刀砍斧劈,而像有人用極薄的針,一針一針挑開舊疤,再讓潮水灌進去清洗。

  有時候,他會想起倫德。

  想起舊院裏漏風的窗,想起老師坐在桌前擦槍,想起那隻長滿硬繭的手按在他肩上,說練槍別急,站穩了再刺。

  站穩了再刺。

  這句話像某種沉重的釘子,把西倫一次次從痛楚與煩躁裏釘回原地。

  第六十八日夜裏,東湖下了一場雨。

  雨點敲在窗上,敲在湖面上,敲在石庭白砂裏。

  西倫坐在地下石室,呼吸緩慢。

  某一刻,他吸氣時,皮膚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水光。

  不是水。

  而是皮膜與魔氣共振後形成的細微光澤。

  從頭頂,到脖頸,到肩背,到胸腹,再到手臂、指尖、腰腿、腳底,全身皮膜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開合。

  潮來,岸應。

  潮退,雜出。

  一縷極淡的灰黑汗霧從他全身毛孔排出,很快被玄陰寒意凍成細霜,落在石板上。

  西倫睜開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皮膚仍是皮膚。

  可他知道,第一重圓滿了。

  身體外層終於不再處處漏風。

  如果把他的身體比作船,這兩個月的淬皮,就是給船外重新蒙上了一層能感知風浪的皮。

  戰力提升不算誇張。

  但他的氣息更穩,污染外泄更少,寒意收放更細,冥河之息對自身皮肉的反噬也弱了一些。

  約莫強了一點。

  不多,或許只有半成。

  可這是根基上的半成。

  比單純多一分蠻力更珍貴。

  淬皮圓滿後,西倫沒有休息太久,便開始第二重煉肉。

  煉肉比淬皮更痛苦。

  淬皮只是處理身體第一道門,煉肉則要讓氣力真正進入肌肉深層。

  覆海功第二重的法理,是“肉如潮層”。

  海面上看似一浪,水下卻有無數暗流。

  人體肌肉也是如此。普通人發力,只知一塊肌肉繃緊;粗糙修士發力,則是大塊血肉一起爆發。

  真正的煉肉,要讓每一層肌肉都能在呼吸中順次起伏,彼此借力,彼此卸力。

  西倫過去的身體強橫,但更多來自三階畸變後的整體強化,以及玄陰寒意、大雷音震盪、邪神縫合力的強行支撐。

  若說打人,他夠強。

  若說細緻,他還不夠。

  煉肉第一日,他只是按圖譜讓肩背肌肉隨呼吸起伏,便險些引動舊傷。

  大雷音呼吸法殘留的震盪習慣太深。

  他一發力,肌肉就本能地追求爆發,像雷聲炸開。

  可覆海功要求的是潮水推進,一層推一層,柔中帶厚,厚中藏猛。

  兩者衝突明顯。

  西倫只能把大雷音壓到最低,只留一絲震鳴作爲探針,去感知每束肌肉的反應。

  最初幾日,他走路時肩背都在隱隱發酸。

  這對三階非凡者而言幾乎可笑。

  可西倫沒有覺得可笑。

  他知道,這是身體在重新學習。

  他每日清晨在湖邊練最簡單的動作。

  抬臂。

  落臂。

  轉肩。

  擰腰。

  踏步。

  出拳。

  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老人養生。

  有些普通弟子路過時,忍不住投來怪異目光。

  若不是知道他是三階,大概會以爲這是哪個剛入門的病弱新人。

  伊蓮娜有一次遠遠看見,停下腳步看了很久。

  西倫站在湖邊,慢慢出拳。

  拳頭打出時沒有風聲,也沒有氣爆,甚至沒有多少威勢。

  可伊蓮娜看得出,他肩、背、腰、腹、腿的肌肉正在以一種極細的順序起伏。

  像湖面下有潮流推動。

  “你練得很細。”她走近後說道。

  西倫收拳,氣息平穩:“過去太粗。”

  伊蓮娜看着他。

  這話若從普通弟子口中說出,或許只是謙虛。

  可從一個能通過安拉修士考覈的三階口中說出,便顯得格外真實。

  她問:“感覺如何?”

  “身體像被拆開重排。”西倫想了想,“疼,但有效。”

  伊蓮娜點頭:“煉肉階段最忌強求圓滿。很多人練到一半,發現力量上漲,就開始追求爆發,結果只練出外層大肉,內層仍舊散亂。第三重易筋化氣時,這種缺陷會很麻煩。”

  西倫記下。

  “多謝。”

  伊蓮娜望向湖面,沉默片刻,忽然說:“你很有耐心。”

  西倫沒有回答。

  伊蓮娜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只是想起近來院內的風聲。

  海魔聖殿那位副殿主之子又送來請帖,言辭比上次更輕浮。

  父親表面平靜,實則已連續幾日未眠。

  懲戒院幾位師長也開始暗中商議應對,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沒有足夠強硬的靠山,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

  伊蓮娜不願把這些情緒帶給一個剛入院的外來修士。

  她很快收斂心神。

  “十日後,第三重易筋化氣的總綱課,你可以先去聽。即便還未煉肉圓滿,提前理解方向也有好處。”

  “好。”

  伊蓮娜轉身離開。

  西倫繼續練拳。

  煉肉的過程持續了近四個月。

  前兩個月,他主要梳理上身與軀幹。

  胸腹舊傷最多,也是最難煉的地方。

  每一次呼吸深入肌肉,肋骨附近就會傳來鈍痛。

  福爾斯的拳勁曾幾乎砸碎他的胸腔,雖然後來靠邪神殘肢的恢復本能縫合回來,但那種縫合並不自然,像粗暴鐵線把斷木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