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8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福爾斯腳步微停。

  那句話像一枚細針,扎進他平靜的表情裏。

  “你不該殺她,她是特別的,無辜的,她是上天送給我的瑰寶,若非秀娜,我一定會娶到她!”

  福爾斯聲音低了下去。

  風雪穿過兩人之間。

  福爾斯看着西倫,眼底終於有了真實的痛色。

  “她不該死在你這種人手裏。”

  西倫緩緩道:“我這種人?”

  “把身邊所有關係都當成階梯,把每一次危險都變成籌碼,把別人拖進自己的漩渦,再說自己只是想活下去。”

  福爾斯抬起拳。

  “你當然想活,每個人都想活,可瑞莎也想活。”

  西倫沉默了一瞬。

  瑞莎的臉已經有些模糊。

  而且瑞莎的死,並非他所殺。

  但他也清楚,在福爾斯眼中,理由永遠不如屍體清楚。

  “所以你要替她復仇。”

  “是。”

  福爾斯沒有否認。

  “也要替道場取回可能屬於道場的祕密。”

  西倫輕聲道:“那就沒什麼可說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向後墜去。

  冰岩之後,是一條被雪覆蓋的暗河裂口。

  西倫撞碎冰面,沒入漆黑河水。

  刺骨寒流包裹全身。

  水一接觸皮膚,他的感知立刻鋪開。

  暗河狹長,水流很急,通往下方冰湖。

  這裏是他的地形。

  可還不夠。

  下一刻,河面上方傳來沉悶一響。

  福爾斯沒有入水。

  他站在岸邊,一拳轟入河面。

  拳勁透水而下。

  暗河像被一隻無形巨錘砸中,水壓驟然爆開。

  西倫胸口一悶,舊傷處傳來撕裂般劇痛,整個人被水流衝向石壁。

  他強行分水,在身前凝出一道弧形冰盾。

  轟!

  拳勁撞碎冰盾,餘力仍打在他的肩背上。

  西倫喉頭一甜,鮮血從脣角溢出,立刻被河水衝散。

  他沒有停。

  藉着那股衝擊,反而向暗河更深處滑去。

  上方連續傳來轟擊。

  一拳。

  兩拳。

  三拳。

  每一拳都不花哨,卻能隔着數丈水流精準砸向他的行進路線。

  河牀震動,碎石滾落。

  西倫數次險些被埋在水下。

  他咬住牙,體內玄陰寒意與冥河之息交替咿D,將肺腑壓到最安靜的狀態。

  冰冷、黑暗、壓迫。

  他曾在海底被克萊門追殺二十多天,早已習慣這種窒息。

  可福爾斯給他的壓力更重。

  那不是捕殺,而是碾磨。

  彷彿無論他怎樣掙扎,最後都會被這雙拳頭從水裏一點點撈出來。

第486章 絕境反擊

  前方水流忽然開闊。

  西倫衝出暗河,墜入一片地下冰湖。

  冰湖半露在風雪之下,湖面厚冰碎裂,四周是高聳冰壁,幾道瀑布從山縫垂落,凍結成白色冰簾。

  他從水中躍起,站上湖面。

  鮮血順着衣角滴落,立刻凝成紅色冰珠。

  福爾斯從遠處冰壁上落下。

  他竟繞行到了出口,身上仍乾淨得可怕。

  西倫眼神微沉。

  福爾斯看着他肩背處塌陷的衣料。

  “你的身體比我想象得更結實。”

  西倫抬手。

  湖面轟然震動。

  數百道水線從破裂冰層下升起,在半空凝成密密麻麻的冰錐。

  每一根冰錐都帶着玄陰寒意,尖端附着黑藍色冥河霧氣。

  “去。”

  冰錐呼嘯而出。

  它們不是直線,而是在半空不斷變向,像一場倒卷的冰雨,從四面八方刺向福爾斯。

  福爾斯沒有閃避。

  他甚至沒有抬手護住要害。

  冰錐撞在他身上,碎裂成大片冰屑。

  少數尖端刺破衣料,卻在觸及皮膚時發出金鐵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只留下湝白痕。

  冥河之息試圖侵蝕,可剛鑽入半分,便被福爾斯體表那層沉凝如鐵的氣血震散。

  福爾斯向前一步。

  冰湖震動。

  “西倫,三階的手段,對四階來說太輕了。”

  他隔着十幾丈,抬拳。

  西倫渾身寒毛倒豎。

  他立刻分水,腳下冰層炸開,整個人向旁側橫移。

  可拳勁仍舊追上了他。

  像一座看不見的小山砸中胸口。

  西倫倒飛出去,撞碎一根冰柱,重重砸進湖面。

  冰水灌入口鼻。

  胸腔劇痛。

  他幾乎聽見肋骨發出細微裂聲。

  四階。

  這就是四階。

  他在水下睜開眼,眼前有短暫的黑影浮動。

  不能昏。

  一旦昏迷,福爾斯只需走過來,就能捏碎他的喉嚨。

  西倫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

  他再次分水。

  湖水在身邊旋轉,凝成三道粗大的冰矛,自水下刺向福爾斯腳踝、膝蓋、心口。

  福爾斯終於笑了一聲。

  不是輕蔑。

  更像是被西倫的頑強激起了某種怒意之外的情緒。

  “還要掙扎?”

  他一腳踏碎冰矛,右拳收至腰間。

  拳鋒上,暗金色氣血驟然凝聚。

  西倫浮出水面,臉色蒼白,卻仍抬手準備再凝冰錐。

  他必須讓福爾斯以爲,自己所有反抗都還在這些手段上。

  袖中那片羅漢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西倫不敢看它。

  也不敢露出任何期待。

  福爾斯向前踏步。

  十幾丈距離,在他腳下像是不存在。

  西倫抬手,湖水再度炸起,冰錐密密麻麻凝聚。

  福爾斯看也不看。

  他要一拳打斷西倫的脊骨,再把人帶回道場,慢慢撬開祕密。

  就在他拳勢將發未發的一瞬間。

  一片薄薄的金色紙葉從風雪裏飄了出來。

  它太輕。

  輕得像一片真正的落葉。

  福爾斯瞳孔驟縮。

  這一刻,他終於感到危險。

  不是三階能給他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