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7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大宇道場在最繁華的街區,是南北區與郊外交界的一片寬闊地帶。

  那裏少了酒館和賭坊,更多的是訓練場、鐵匠鋪、獸肉鋪,以及販賣藥酒和繃帶的小店。

  街面上隨處可見高大壯碩的年輕人,有些赤着胳膊,在寒風裏也只披一件短褂,肩背隆起,呼吸綿長,一看便是常年打熬筋骨的人。

  馬車停在石階前。

  西倫下車,抬頭看去。

  大宇道場的正門極高,兩根黑色石柱立在左右,上面沒有華麗浮雕,只有被歲月摩擦得發亮的拳痕和掌印。

  門楣上懸着一塊深褐色木匾,四個大字沉得像鐵。

  大宇道場。

  門內傳來整齊的呼吸聲。

  一吸一吐,如潮汐拍岸。

  西倫遞上拜帖。

  看門的弟子原本神色平淡,接過後掃了一眼,目光落到西倫臉上,微微一頓。

  如今維多利亞下城區,沒幾個人沒聽過“黃金騎士”這個稱呼。

  獨身從白崖鎮外海殺回,臨陣晉升三階,反殺圖索爾近衛隊長克萊門。

  這些傳聞在酒館裏被說了太多遍,多到真假難分。

  有些人說他一槍劈開了海潮。

  有些人說他能把人血凍成藍色冰砂。

  也有人說,他不是人,而是從海底爬回來的寒冰惡靈。

  看門弟子強壓住眼裏的探究,躬身道:“西倫先生,今日正逢館主講課,請您隨我入內。”

  “多謝。”

  西倫走進大門。

  道場內比外面更安靜。

  前院鋪着黑灰色石磚,四周擺滿木樁、石鎖、鐵環,還有幾座半人高的銅爐,爐中燃着藥炭,淡淡苦味飄在空氣裏。

  牆邊站着許多弟子,衣着統一,神情嚴肅。

  他們沒有大聲喧譁,也沒有刻意看向西倫。

  可西倫走過時,許多人的呼吸都輕微亂了一下。

  三階非凡者。

  這個身份本身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不用揮動,也足夠讓人感到寒意。

  弟子將他引到後院一座寬闊講堂前。

  講堂四面開窗,中央鋪着厚木地板,已有數十人盤坐其中。

  能坐在這裏的,大多不是普通學徒,最差也是一階受洗者,二階非凡者亦有十餘名。

  最前方,福爾斯站在一張長桌後。

  他比西倫想象中更高,肩寬背厚,黑色短髮夾雜幾縷灰白,面孔方正,眼窩略深,整個人像一塊常年浸在冷水裏的鐵。

  他的目光掃過西倫,沒有停留太久。

  “坐。”

  聲音不高,卻讓講堂所有細微雜音都沉了下去。

  西倫在靠後的位置坐下。

  福爾斯繼續講課。

  “很多人以爲,到了三階,力量便是全部。”

  他雙手按在桌沿,指節粗大,掌背有老繭,“這是錯的。”

  “二階撕裂者,將自身血肉撕開,讓外力進入。三階畸變者,則要把外力變成身體的一部分。這個過程,不是單純更強,而是更危險。”

  講堂裏無人說話。

  福爾斯的語速很慢,像是把每一個字都壓進木板裏。

  “畸變者最怕什麼?”

  他看向腥恕�

  有人低聲道:“失控。”

  福爾斯點頭。

  “失控只是結果。根本原因是失衡。”

  “火焰入體,卻沒有能承載火焰的筋骨,便會燒穿五臟。

  寒意入體,卻沒有能約束寒意的血氣,便會凍結精神。

  獸性入體,卻沒有能駕馭獸性的意志,便會淪爲披着人皮的野獸。”

  他說到寒意時,目光似乎短暫掠過西倫。

  西倫神色不變。

  福爾斯繼續道:“所以三階的修行,不該急着追求更多力量,而該先讓身體重新站穩。呼吸法的意義,不只是吸收和爆發,更是讓你們知道,力量該走哪條路,停在哪個位置,何時收,何時放。”

  西倫安靜聽着。

  這些內容很基礎。

  可基礎不等於無用。

  他從廢礦中強行晉升,靠的是命、意志、材料和極端環境。

  就像在暴風雨裏把一艘破船硬推過暗礁,船雖然沒沉,龍骨卻未必沒有裂紋。

  福爾斯講的,正是龍骨。

  大筋、脊柱、內腑、精神核心。

  每一個詞都像一枚釘子,敲在西倫此前模糊感知到的缺口上。

  他沒有記筆記。

  只是聽。

  身體裏的寒意隨着福爾斯的講述悄然流動,沿着骨縫、筋膜、血管,一寸寸映照自身。

  那些曾經被他強行壓下的舊傷、劍意殘痕、藥性沉澱,此刻都像藏在水底的石頭,被清晨的光照出輪廓。

  講課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後,福爾斯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今日到此。”

  腥似鹕硇卸Y。

第478章 福爾斯的殺意

  弟子們陸續散去,有人低聲討論,有人走向練場,有人則被教習叫住單獨指點。

  西倫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原地,等到講堂空了大半,才走上前。

  “福爾斯館主。”

  福爾斯正收拾桌上的講義,聞聲抬眼。

  “西倫先生。”

  兩人的稱呼都很客氣。

  客氣得像隔着一層薄冰。

  “今日講課受益不湣!蔽鱾惖馈�

  福爾斯面色冷淡:“若只是客套,可以省去。”

  西倫看了他一眼。

  這倒省事。

  “我想留在大宇道場修行一段時間。”

  福爾斯放下講義。

  他的手很穩。

  “不合適。”

  拒絕得沒有半分猶豫。

  西倫並不意外:“原因?”

  “道場收弟子,不只看階位。”

  福爾斯道,“你身份複雜,仇家太多,兄弟會、圖索爾、武裝暴動黨、黑死教……這些麻煩,我不想讓它們進入大宇道場。”

  他頓了頓。

  “而且,你不是會安心當弟子的人。”

  西倫平靜道:“我可以只修行,不干涉道場事務。”

  福爾斯看着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明顯敵意,卻也沒有半點溫度。

  “不必。”

  空氣靜了一瞬。

  西倫沒有繼續糾纏。

  “那我希望觀摩道場內的呼吸法。”

  福爾斯收回目光。

  “和其他人一樣,交錢即可。外門開放的呼吸法,能抄錄幾門,看你付多少錢。內館祕傳,不賣。”

  西倫點頭。

  這個答案也在預料之中。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知可否進入雪山奇境?”

  福爾斯的動作終於停下。

  他抬起眼。

  第一次,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雪山奇境?”

  “是。”

  “奇景內的物品對你無用。”福爾斯道,“你已是三階畸變者,那裏對低階弟子磨鍊筋骨、洗練雜息還有些效果,對你而言,不過是一片寒冷幻境。”

  西倫道:“我修行寒冰系功法,環境契合。若能借其中極寒穩固身體,或許有所幫助。”

  福爾斯眯了眯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風吹過練場,帶起鐵環輕輕碰撞。

  叮。

  叮。

  幾聲之後,福爾斯轉身走向牆邊的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