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空氣從鼻腔灌入肺葉,經過胸腔時被體溫加熱,再從齒縫間緩緩吐出。
肌肉在這種反覆的吐納中持續收縮、膨脹,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紅暈。
像有一團火,悶在骨頭裏燒。
這種感覺,讓西倫想起了最初練出氣感的那一天。
那天他也是渾身發燙,覺得四肢裏灌滿了滾燙的鉛水,每一根骨頭都在嗡嗡地顫。
但今晚比那天更猛。
變化來得太快、太劇烈,快到他能清晰地感知自己的皮膜在一點一點地增厚。
好像把兩週的進度壓縮到了一個晚上。
鹿茸膏的藥力和地龍的血疊加在一起,像兩把錘子,把他的身體當成鐵砧反覆捶打。
天色將亮。
西倫睜開眼。
渾身上下像是從河裏撈出來的,襯衫貼在身上,能擰出水。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力量很足。
視網膜上,淡紅色的數據流緩緩浮現。
【技藝:鐵壁呼吸法(專家)】
【進度:0/1000】
西倫盯着那兩個字看了五秒。
專家!
呼吸法達到這個層次,意味着他已經具備了衝擊一階非凡者的基礎條件。
理論上講,他現在就可以服用霜狼藥劑,嘗試受洗。
成功率大概百分之十。
但沒有人會去賭一成的概率。
大多數修煉者都會在這個階段停下來,花大量時間淬鍊皮膜、打磨體魄、積攢藥材,把受洗的成功率提高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數字。
按照雷恩導師的說法,經過充分準備後,非凡者每次服用藥劑的平均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三成。
聽起來不算低。
但如果失敗了呢?
藥劑的反噬會損傷非凡者的皮肉,氣力下跌,筋脈受損。
想要恢復到可以再次衝擊的狀態,少說也得大半年。
雷恩導師當年衝擊了三次,才成功踏入一階。
三次。
這意味着他在前兩次都承受了失敗的代價,又花費一年重新爬回來。
西倫坐在牀沿,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着地板。
他現在有一個普通修煉者不可能擁有的優勢——深紅面板。
別人需要靠天賦和悟性去摸索呼吸法的極限,他只需要不斷重複,用時間把進度條堆滿。
專家級後面,還有大師級。
一般修煉者在專家級就可以衝擊受洗了,那大師級的意義是什麼?
更高的成功率?
還是受洗之後的進一步提升?
西倫皺了皺眉,沒想明白。
呼~
他站起身,把溼透的襯衫脫下來搭在窗框上,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
晨光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照在他赤裸的肩背上。
肌肉的線條比兩個月前硬了整整一圈,皮膚在光線下泛着一層湹你~色,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鐵鏽。
“好像長高了......2cm左右。”
西倫轉身看向窗外。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街上空蕩蕩的,只有一輛送煤的馬車在遠處慢慢走。
他不知道現在幾點。
旅館大廳有一座老鍾,但走得不準,有時候快十分鐘,有時候乾脆停擺。
每次出門都得靠估算天色來判斷時間,遇上陰天就兩眼一抹黑。
該買塊表了。
西倫收回視線,從櫃子裏翻出一件乾淨的襯衫套上。
釦子從下往上一顆一顆扣好,衣領立起來,銅章別在內側。
他拉開房門,走進走廊。
風從樓梯口飄上來,帶着旅館廚房裏煮燕麥粥的味道。
上架感言!!!
本書三月一號零點上架。
首日不爆更。
目前暫定,每日三更,一更四千。
剩下的時間養養身體,適當鍛鍊一下,曬曬太陽。
而且一個人呆在家裏,買菜做飯也挺麻煩的,每天翻來覆去就是青椒肉絲和番茄炒蛋,其他的做起來麻煩。
家裏經濟壓力不小,不過我是廢物,除了寫文,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或許寫文也並不值得多少人稱道。
......
高考臨近,發揮失常,上了所不知名大學,學了個不認識不感興趣的專業。
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
患上疾病,待在家裏躺平,每個月睡醒倒欠醫院兩千五醫藥費。
庸碌人生二十四年,一事無成。
性格封閉,形象一般,母胎單身,不善交際,敏感內向,自卑又自命不凡,痛恨世事無常、階級差距。
熱愛世界!
據我觀察三天兩覺老師的話:成功者總有其長處,只是經常被無視,失敗者總有其藉口,就怕別人不知道。
我總疑似自己有些許寫作的靈光,卻害怕那是一個幻夢,一觸即碎。
第79章 立威,講解爪功關竅
金雞旅館一樓餐廳,壁爐裏的煤塊燒得噼啪作響。
西倫端着餐盤坐到角落,用叉子把燕麥粥和培根攪在一起,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鹹香混着穀物的粗糲,熱乎乎地滑進胃裏。
便宜,管飽。
吧檯後面,旅館老闆莫里正跟一個水手吹牛,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莫里四十出頭,臉上的皺紋比灰水河的航道還密,一雙眼睛渾濁卻精明。
他嘴裏的風流故事能填滿泰晤士河——從碼頭酒館的紅裙女郎,到上城區貴婦人丟失的珍珠項鍊,每一樁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真假不重要,客人愛聽就行。
在莫里這兒,一頓燕麥粥加培根肉只要四個便士。
這還是費斯特告訴他的,那傢伙嫌大通鋪食堂的伙食像豬食,硬是拽着他來試了一頓,從此西倫就養成了在這兒喫早飯的習慣。
盤子見底,西倫抹了抹嘴,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門廊時,他右手下意識摸了摸腰後——胡椒盒手銃的握把冰涼,硌在腰椎骨上。
沒有持槍證,這東西揣在身上,跟揣了顆隨時會炸的雷一樣。
萬一被警視廳的外勤巡查攔下搜身,輕則罰款扣押,重則進拘留所待幾天。
得想辦法弄一張。
西倫推開旅館大門,簌簌冷風撲面而來。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馬車碾過溼滑的石板路。
三五個紳士模樣的男人從對面走過,清一色的高領禮帽,黑色燕尾服,手裏拄着包銅手杖,皮鞋鋥亮。
霧都上流社會的標配。
彬彬有禮,一絲不苟。
西倫掃了一眼,沒什麼興趣。
這套行頭好看歸好看,真遇到事兒,跑都跑不利索。
燕尾服勒着腋下,高領帽擋視線,手杖頂多當根棍子使。
他更習慣練功服,或者緊身短打。
袖口收緊不礙手,下襬利落不絆腿。
真動起手來,每一寸布料都不能成爲累贅。
點對人名,安排工作,離開碼頭。
西倫花了二十分鐘走到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前臺的接待員認出了他的簽約搏擊手徽章,點頭放行。
西倫徑直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是一間敞開的大廳,門口貼着一張羊皮紙,上面用墨水寫着——
“多羅克暗爪功·教授導師:修瑟斯。”
西倫推門進去。
大廳比訓練室寬敞得多,左側靠牆立着一排齊腰高的木樁,右側擺了幾排長椅。
已經有十來個人坐在椅子上,低聲交談或者沉默等待。
西倫挑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旁邊是一個年輕男人,皮膚白淨,五官輪廓深邃,看着像是混血。
對方瞥了西倫一眼,微微點頭,沒說話。
西倫回應地點了點頭。
等了幾分鐘,門口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過去。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劍眉,星目,面部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