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重心一亂。
西倫從側方陰影裏撲出,整個人幾乎貼着盾牌撞入對方懷中。
持盾者反應不慢,短刀橫切。
西倫沒有躲。
刀鋒劃過腹側,帶出一條血口。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按住對方脖頸。
寒息爆發。
持盾近衛喉間一僵,叫聲被凍在喉嚨裏。
洞口兩名弩手立刻扣動扳機。
西倫抓着持盾者身體一轉。
噗噗!
兩支弩箭扎進盾牌和皮甲。
他借屍體掩護,右手擲出短刃。
一名弩手眉心中刀,仰面倒下。
另一人轉身就跑。
西倫抬腳踢起地面水流。
水線纏住那人腳踝,將他拖倒。
他正要補上鎮魂釘,洞外忽然傳來細微劍鳴。
西倫瞳孔一縮。
他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向後倒入水中。
劍光從洞口貫入。
那名被水線纏住的近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連同半片石壁一起切開。
克萊門來了。
水洞外,三階獵隊長踏着溗呷搿�
他的細劍還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終於皺了皺眉。
不是因爲死了人。
而是因爲這些人違令。
“我說過,不要擅自進洞。”
沒人回應。
活着的已經逃不了,死了的更聽不見。
克萊門抬頭,看向水洞深處。
西倫從水中站起,背靠巖壁,手中握着黃金大槍。
兩人隔着十餘步對視。
水滴從洞頂落下。
一滴。
一滴。
克萊門道:“你又殺了我三個人。”
西倫嗓音沙啞,“他們想殺我。”
“所以他們死得不冤。”
克萊門緩緩抬劍,“但我必須給家族一個結果。”
西倫盯着他,“你給的是家族結果,還是奧因結果?”
克萊門眼神微頓。
西倫繼續道:“奧因剛奪權,根基未穩,他需要殺我立威,也需要阻止我晉升。你知道這一點。”
“知道。”
“你也知道,他未必會一直信你。”
克萊門沉默片刻,“這不是我現在該考慮的事。”
“那你該考慮什麼?”
“完成命令。”
西倫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帶着血腥味。
“所以你是刀。”
克萊門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西倫這句話不重,卻像一枚釘子,扎進了某處舊傷。
他從十五歲起進入圖索爾近衛。
父親是近衛,祖父也是近衛。
他們守過莊園,守過族長,守過秋狩,守過那些高坐長桌之後的名字。
他的父親死在十七年前的一次海岸叛亂中,臨死前只留下半枚染血家徽。
母親拿着那枚家徽,得到了圖索爾家的撫卹,弟弟得以進入學校,妹妹嫁給了一名體面的書記官。
克萊門從不覺得做刀可恥。
刀若夠穩,就能護住鞘後面的人。
他看着西倫,道:“你不做刀,所以你身邊的人會因爲你不斷被捲進危險。”
西倫眼神冷了些。
克萊門繼續道:“那個帶走箱子的女人,兄弟會的管家,你的老師,還有北區那些依附你的人。你越往上走,他們越危險。”
“低頭就不危險?”
“至少有秩序。”
“誰的秩序?”
克萊門沒有再回答。
因爲答案他們都知道。
劍光驟然暴起。
第464章 再度逃亡
西倫橫槍格擋。
水洞太窄,長槍施展不開。
克萊門顯然正是算準這一點,細劍快得像雨夜裏的銀線,專挑西倫舊傷、關節、發力節點。
三劍之後,西倫被逼退到石壁前。
第五劍,左肩皮肉裂開。
第八劍,黃金大槍險些脫手。
第十劍,克萊門一劍刺向西倫心口。
西倫眼神一狠,竟主動向前半步。
細劍刺入右胸舊傷旁側。
血湧出。
但他也趁這一瞬,用左手死死扣住克萊門持劍手腕。
寒息爆發。
同時,大雷音呼吸法強行震動腑臟。
雷光從掌心炸開。
克萊門胸前輕甲亮起防護紋路,卻仍被震得悶哼一聲。
西倫額頭青筋暴起。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體內積蓄的寒息與雷霆一併壓入對方手腕。
克萊門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爲了擊殺。
是爲了同歸於盡式地廢掉他的劍手。
瘋子。
克萊門抬膝撞向西倫腹部。
砰!
西倫倒飛出去,砸進水潭。
克萊門右手腕浮現一圈青白凍痕,指尖短暫麻痹。
而就在這短暫麻痹中,西倫已經沉入水底。
克萊門快步追上。
水潭下方,忽然亮起暗藍雷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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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倫引爆了水下雷霆。
碎石崩落,泉眼炸開,渾濁水流衝滿洞穴。
克萊門被迫後撤,細劍連斬,切開落石。
等水霧散去,西倫已經不見了。
只剩下一道被強行轟開的窄小水脈,通往更深處的海底裂縫。
克萊門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凍痕正在消退。
但麻痹感仍未完全散去。
副手帶人趕來,看見滿地屍體和破開的水脈,臉色難看。
“隊長,追嗎?”
克萊門沉默片刻,搖頭。
“封外面。”
“又封?”
副手忍不住道:“他已經逃了這麼多次!”
克萊門看向他。
副手立刻閉嘴。
克萊門收劍入鞘,聲音平靜。
“他每逃一次,就會流更多血,消耗更多藥劑,傷口更難癒合。”